第8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1 / 1)

加入書籤

姜虞:屋漏偏逢連夜雨,麻繩專挑苦命人。

接二連三的爛攤子,她真真是厭倦了。

聽著陳褚話中不死不休的意味……

她死了,便休了?

要不,死死?

興許,眼睛一閉腿一蹬,人嫌鬼憎的穿書不過是一場夢。

“那我死?”姜虞歪著腦袋:“如此,你能否相信,此前種種,非我所願?”

清冽冽的聲音在夜風顯得詭譎又滲人。

“還有大哥、四哥……是不是我死了,才能打消對我的偏見,信我是真心悔過,肯真心實意接納我做家人?”

置之死地而後生!

重病還需猛藥醫!

陳褚反唇相譏:“非你所願?難不成是人強迫你,還是說有鬼上了你的身!”

“別裝可憐了!”

他為自己在那間屋子裡曾有片刻的心軟和動搖,深感恥辱!

姜虞蹙眉。

細究起來,她才是上身的鬼吧。

“也不是沒可能。”

話音方落,姜虞便衝了出去,像是存了必死之心,徑直朝著院中的老槐樹撞去。

“姜虞!”

姜長瀾驚呼,反應極快,死死拽住了姜虞。

饒是如此,姜虞白皙的額頭還是撞的又紅又腫。

陳褚緊緊攥著牌位,看似冷眼旁觀,指尖卻在忍不住輕顫。

“姜虞,你發什麼瘋?”

“沒有人吃你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我和我娘就這一處遮風擋雨的地方。你死在院裡是想讓我們母子日夜不得安寧,還是想讓我連這最後的片瓦都保不住,去露宿街頭!”

“姜長瀾,你快些帶著她離開吧。”

“我陳家廟小,供不起她這尊大佛,也不願受她牽連!”

姜長瀾聞言,拽著姜虞的手僵了僵,眼神晦澀,欲言又止。

是他救下的姜虞,所以最是清楚姜虞撞樹的力道。

不似做戲!

但凡他的反應再遲上一瞬,姜虞就會腦漿四濺、一命嗚呼。

他有心替姜虞解釋兩句,可陳褚暴怒之下,油鹽不進,只得連連告罪後,架著姜虞離開。

……

“姜虞,你這都是從何處學的如此陰損缺德的招數?”

“不是都說,你們上京城的貴女們,自小便要學琴棋書畫、規矩禮儀,有的連刺繡廚藝都得涉獵。你該不會一樣沒學,淨學了些蔫壞蔫壞的心思吧。”

“如果做壞事是一種天賦,那你已經天賦異稟了。”

“不過,撞牆尋死這一招還是挺唬人的。”

姜長晟的那張嘴如同炒豆子一般,聒噪個不停。

姜長瀾疾言厲色:“長晟,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後背的衣衫已經溼透了,一陣一陣打著寒戰。

他在後怕。

若是姜虞當真撞死在他跟前兒,先不說如何給爹孃交代,就是他自己也一輩子良心難安。

“姜虞,你剛才是真的想死,對嗎?”姜長瀾側頭,只覺得那紅腫的額頭,刺的人眼生疼,“你知不知道,差一點兒……只差一點兒,你就……”

姜虞唇邊微微含笑,似閒話家常的語氣:“也不是想死,只是覺得煩了、倦了、累了。”

“活著沒什麼意思,死了反倒是能省事些。”

“人死債消,我死了,不管是我之前作的孽,還是我的不甘心,都能一了百了。”

此話一出,周遭靜悄悄的。

姜長晟愣了片刻,有些訥訥道:“不……不是唬人的?”

真想死啊……

姜虞不怕嗎?

姜長瀾深深看著姜虞:“離開敬安伯府,你便不想活了嗎?”

姜虞不閃不避:“奉旨出京辦差的肅寧侯世子溫崢,因著宋青瑤與敬安伯夫人肖似的相貌,費盡心力查十五年前的舊事,證實了宋青瑤才是真正的伯府嫡女,直接將她帶至上京,送回伯府。”

“宋青瑤回府認親那日,是我的及笄禮。”

“廳內滿座賓客,無不是京中顯貴。”

“公侯勳爵、世家主母、朝廷命婦、千金閨秀……”

“那句‘承家門之福,守閨德之儀;歲歲安然,一生順遂,福祿綿長’,尚在耳畔,賓客眼中的期許、恭維、客氣,卻變成了輕蔑、奚落,變成了看好戲。”

“那一道道目光,像是一根根針,扎得我無地自容。”

“我的及笄禮成了宋青瑤的認親宴。”

“我成了野女。”

“在人人傳我不知廉恥爬床那日,敬安伯府又辦了場繁花盛宴,為宋青瑤加笄、賜字。”

“多的是人尖酸刻薄地罵我,說什麼東西用得久了,就覺得理所當然是自己的了;又說錦衣玉食、尊榮體面久了,便真當自己是敬安伯府的正經千金了。”

“我嫉妒,我不甘,我忿恨。”

“伯府棄我如敝履,奉她如掌上明珠的時候,姜家人在哪兒,可曾有一時半刻想過去上京城瞧瞧我?”

“我的養父母,偏心自己的親生女兒,竭盡全力想補償,情有可原。”

“那為什麼我的親爹孃、親兄長,也心心念唸的是宋青瑤!”

“我初初被送回來的時候,心裡只有一腔怨懟。”

“那時我便想著,我活得這般難堪,那索性就讓所有人,一起不得安生,一起雞犬不寧。”

“在意宋青瑤的、棄我而去的,我都要毀了。”

“所以,我打砸了姜家、偷了積蓄,咒他們二老去死,又買通妓子玷汙陳褚,就是想讓你們都給我陪葬。”

“但,這也沒意思的緊。”

“除了讓你們更厭我、更恨我,傷不了宋青瑤分毫。”

“大哥,你敢說,你不是更心疼宋青瑤嗎?”

“還有四哥……”

姜虞瞥了眼姜長晟:“若我和宋青瑤同時掉進河裡,你定會毫不猶豫的救她。”

“若我淹死了,你為了安撫受驚的宋青瑤,或許還會說一句,都是姜虞自作自受,死了也活該。”

“恰好,敬安伯府的那群人,也是這般想的。”

“人見人憎的爛日子,活著也是遭罪。”

姜長瀾背脊微微塌下,愧意蔓延。

姜長晟更是無言以對。

他親口說過,姜虞跟瑤瑤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可……

那也不全怪他偏心啊。

姜虞做的那些事兒,誰聽了不避之如蛇蠍。

“姜虞,沒有隨肅寧侯世子一同去京城,陷你於四面楚歌的境地,是我考慮不周……”姜長瀾喉間發澀,似是難以啟齒。

姜長晟:“大哥,這怎麼能怪你呢,是接走瑤瑤的那什麼世子說……”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