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裡存過對她的期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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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長瀾苦笑。

陳褚還真是高看他了。

姜虞做不做人、聽不聽話,全憑她自己的心情,全看她想不想。

真當姜虞只罵他爹孃早死,沒罵過他?

姜虞罵起他來,說他這副皮囊倒是個做面首的好苗子,說書讀得再多,不如去做裙下臣來得有出路。

他聽了,都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你啊,這個訊息還真是給我潑了一瓢冷水。我才剛鬆了半口氣,這會兒又得把弦繃起來了。”

昨夜,他還在反省,是不是對姜虞的成見太深了些。

今兒倒好,這樁“噩耗”就在前頭等著他了。

“我想辦法會給青瑤去信,打聽一下真假的。”

陳褚眉心微動,似是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開口。

姜青瑤……

不,如今該叫宋青瑤了。

從前,他與宋青瑤確實有過婚約,也擔著青梅竹馬的名頭,可實際上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

他既要顧學業,還要忙春耕秋收。

可即便如此,他也總覺得宋青瑤並不像姜家人所說的那般善良無害。

否則,為何偏偏趕在她想進女學、姜家囊中羞澀,湊不出半分束脩的時候,姜虞的二姐姜怡,便在尋她時那般湊巧落了水。

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屠戶救下。

靠著聘禮,宋青瑤進了縣城女學。

這是桃源村獨一份的。

興許……

興許,是他多慮了,是他將人想的太壞了吧。

姜長瀾見陳褚走神,便拱手作揖:“多謝陳兄將如此重要的訊息告知於我。我先回去了,待有了訊息,再來知會你。”

陳褚頷首:“長瀾兄自便。”

姜長瀾歸心似箭,腳步匆匆。

陳母推門進來,便見陳褚坐在窗邊的案桌旁,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並未翻開,只是望著窗外那棵老槐樹怔怔出神。

“褚兒,可是心裡頭不舒坦?”

“娘,怎麼會不舒坦。”

“我是慶幸……慶幸這門婚約,能退得這般乾脆利落。”

他能說,當初剛知道與他有婚約的另有其人時,心裡是存過那麼一點兒期待的嗎?

只可惜啊,一個不如一個。

一個是暗地裡使壞,一個是明面上狠毒。

……

那廂。

姜長瀾一回到家,便想著給宋青瑤去信。

可坐在案前鋪開紙,執起筆,正要落字的瞬間,腦海裡卻浮現出姜虞可憐兮兮的模樣,說爬床不過是流言蜚語。

又浮現出她細數著對家人的惦記,明朗通透地說要做女醫,讓一家人都過上好日子的模樣。

甚至想起她撞向那棵老槐樹時的義無反顧……

這筆,他落不下去!

他不能再武斷,也不能再偏聽偏信。

或許,在給青瑤去信之前,他應當先去找姜虞談談,聽聽她的解釋。

推門而出,便見姜虞和長晟蹲在地上,拿樹枝寫字。

兩顆小腦袋時不時湊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兄妹倆關係有多親厚和諧呢。

再一聽,全是姜長晟嘰嘰喳喳的聲音:

“姜虞,你以前不是大家閨秀嗎?怎麼寫字總缺胳膊少腿的,不是這兒少一塊,就是那兒少一塊,你不會是故意偷懶、偷工減料吧?”

“你瞧,你這個字又少了一半。”

“這個字也寫錯了!”

“你這字,乍一看倒也認得,可怎麼到處都是錯呢?”

“還不如我這個被大哥教出來的呢。”

“不會是敬安伯府沒給你請夫子吧……”

姜虞握著樹枝的手緊了緊。

她該怎麼說呢,她是真不會寫繁體字啊。

一拿起樹枝,一筆一劃落下去,習慣性寫出的就是簡體字。

這麼一看,她搖身一變,成了個文盲。

姜長瀾的視線落過來,眉頭越皺越緊。

還真跟長晟說的一樣,寫得正確的字,少之又少。

“姜虞,你……”

你是故意的,還是當真不通文墨?

罷了,這不是最要緊的。

眼下最要緊的,是弄清楚姜虞跟蕭魘之間,到底有沒有不清不楚。

大不了,等這個坎兒過去了,他親自教姜虞讀書習字!

“姜虞,你隨我來……”

姜虞聞言,心底頓時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會又有什麼大麻煩要她來背吧?

她的脊樑骨可真沒那麼硬。

姜長晟腦回路簡單,只當是姜長瀾瞧不慣姜虞弄虛作假的態度,要去訓她一頓。

他還朝姜虞做了個鬼臉,幸災樂禍道:“還是我老實。”

旋即,又道:“大哥,我能不能少抄幾遍?”

姜長瀾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再聒噪一個字,就多抄一遍!”

姜長晟立刻閉了嘴。

……

“姜虞,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冒昧,也有些冒犯。”

“但為了你的周全,也為了姜家的安危,我不得不問。還請你諒解。”

姜長瀾鄭重作了一揖。

姜虞心裡一沉:果然是大麻煩來了。

“大哥請講。”

姜長瀾深吸一口氣:“昨日,我聽見了你與長晟的話,你說那樁事不過是風言風語,並非實情。”

“我不是全然不信你,但還是想親自問你一件與那樁事有關的事。”

“你與那臭名昭著的皇鏡司司督蕭魘之間,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姜虞,我想聽你說實話。”

姜虞愕然。

“大哥,你不會以為那則風言風語裡,我爬床的人是蕭魘吧?”

“說句不自愛的話,若我真能近了蕭魘的身,成了他的人,敬安伯府怎麼可能還捨得捨棄我?”

“上京城裡的勳爵官宦之家,嘴上罵著蕭魘,心裡頭誰不想急赤白臉攀上他,讓他在天子面前美言幾句?”

“我若與他有私情,如今本該錦衣玉食,奴僕環繞。”

“別說被棄於此,便是整個敬安伯府,也得小心翼翼供著我,看我眼色行事。”

“說到底,高門大戶,向來利益為先。”

姜長瀾一想,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蕭魘能令小兒止哭,可他手中的權勢是實打實的,陛下對他的寵信也是實打實的。

多得是趨炎附勢之輩妄圖攀附。

“那你爬……拜佛那日,為何有人瞧見你和蕭魘拉拉扯扯?”

姜虞半真半假道:“運氣不好,正撞上他抄家,給嚇傻了。”

“大哥訊息既然如此靈通,不妨去打聽打聽,那日是不是有個貪官被皇鏡司抄了家。”

說到此處,姜虞像是靈光一閃,驟然戳破了那層窗紙,聲音發顫:“若我猜的不錯,大哥在上京城,唯一能搭上的人,就是宋青瑤!”

“所以,是宋青瑤特意寫信給你,說我不知廉恥地爬床,還說我與蕭魘有見不得人的私情?”

“大哥信了,便質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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