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做我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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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猛地瞪大眼睛。

一瞬間,只覺得天雷滾滾、山洪碎石,一股腦兒朝她劈頭蓋臉砸過來。

蕭魘是不是殺人殺太多,魔怔了?

好好的,發什麼瘋。

連入贅才需要改隨女方姓這種事都忘了?

還是說……

姜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一個念頭漸漸清晰起來。

蕭魘在懷疑她,在試探她。

但她只能佯裝不知,絕不能主動戳穿。

驀地,蕭魘的手指上移,覆在了姜虞那雙倒映著他身影的眼睛上。

原本,他對此是沒什麼探索慾望的。

護送太后赴五臺山清修祈福的隊伍也已經繼續起程。

但就在出城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最大的意外,不是姜虞擅婦科醫術,也不是她將此事藏得太深。

而是,以她那樣的心性,會出手去救一個素昧平生的婦人。

在敬安伯府,姜虞為了一套珠釵首飾,能站在湖邊冷眼旁觀其堂妹在水裡掙扎,眼睜睜看著人沉下去,連喊都不喊一聲。

在姜虞眼裡,人命亦卑賤如草芥。

最正常的情形便是,她嗑著瓜子,幸災樂禍地等著那婦人流血身亡,臨了再刻薄地來一句:“命賤之人,死了便死了。”

這才是姜虞。

所以他起疑的第一時間,便散了人手去查姜虞被敬安伯府送回姜家之後的事。

最初,一切如常。

她依舊是那副又蠢又惡毒的模樣,乾的盡是些上不得檯面的事兒。

可從那日見了那個叫陳褚的書生之後,她就像中了邪似的,突然開始幹人事,說起人話了。

“姜虞,本司督的提議如何?”

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姜虞甚至能感受到蕭魘溫熱的呼吸……

還有一股薰香都沒能徹底壓下的血腥氣。

蕭魘怕是手上又沾了人命。

姜虞心中一個激靈,猛地後退半步,匍匐在地,額頭貼著車廂裡厚厚的氈毯。

“司督大人的身份何等尊貴,民女賤軀,怎敢有半分高攀之念。”

“求大人明鑑,那日溫泉山莊,實屬民女無心之失,絕非有意唐突大人,汙了大人眼目,民女萬死難辭其咎。”

“至於……招贅改姓一事,民女更是想都不敢想。”

蕭魘沒有說話。

一時間,車廂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姜虞身上的雞皮疙瘩起得更密了。

良久,蕭魘輕吐出一口濁氣:“你倒是敢說。”

“招贅?”

“這天底下,饒是陛下膝下的金枝玉葉,也不敢在我面前提這兩個字。”

“還有……”

“溫泉山莊那日,你可不僅僅是汙了我的眼。”

“如今上京城裡都在傳,你我私相授受、拉拉扯扯。”

“本司督潔身自好、愛惜羽毛,好好的名聲就這麼被你毀了。”

“你說,該當何罪?”

姜虞錯愕,那句“好好的名聲?”險些脫口而出。

要是蕭魘都算好名聲,那她姜虞就是天下第一大善人了。

看不出來,蕭魘還是個臉皮厚的。

“司督大人。”她斂起思緒,當機立斷,“那定是敬安伯府新認祖歸宗的宋青瑤在外頭造謠!”

“大人若是要追責,就得好好去查查宋青瑤,別讓她逍遙法外。”

“最好能查清楚她為何造謠,或是背後有什麼人指使。”

“不瞞大人,那宋青瑤甚是可惡!”

“不讓敬安伯府留我也就罷了,竟然還給姜家的兄弟和我那個前未婚夫,人人捎去一封信,說我爬您的床!”

“司督大人,您快去查!查實了,就把她和她背後的人,一塊兒下了大獄!”

姜虞刻意模仿著原主平日裡那副驕縱歹毒的模樣,在一旁煽風慫恿。

她這樣做,倒不全是為了“回報”宋青瑤。

更多的,是想借此打消蕭魘對她的疑心。

更何況退一步說,即便她一時善心大發想替宋青瑤遮掩,也根本瞞不過去。

以蕭魘的手段,恐怕在攔下她之前,就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將陳家與姜家的那幾封信全都翻了出來。

所以,只能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禮尚往來罷了。

再說了,只要肅寧侯府世子溫崢一日護著宋青瑤,宋青瑤便一日是光鮮亮麗的高門貴女。

蕭魘看著姜虞那副活靈活現的表演,低低地笑出聲來,眉宇深處卻又控制不住的透出一股嫌惡。

“姜虞,本司督審訊過的犯人,成百上千,真真假假,一眼便知。”

“你這裝腔作勢,可是越來越粗劣了。”

“以前你做惡女,可是渾然天成。”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還是說,那個叫陳褚的書生,是佛祖轉世,佛光之下,把那個壞端端的你,給超度淨化了?”

姜虞眼前黑了又黑。

真不好糊弄啊。

她就知道,蕭魘把能查到的,都查清了!

“司督大人,”她深吸一口氣,把早就盤算好的說辭搬出來,“民女以前心思歹毒,總是爭來搶去,但那也是因為敬安伯府雖今非昔比,可終究是勳爵之家。”

“爭一爭,就有錦衣華服,或是好的親事。”

“可爭搶多年,人嫌鬼憎,最後還是被灰溜溜地攆出來。”

“姜傢什麼都沒有。”

“我就是真把姜家拆了,也換不來一套頭面。”

“鬧也鬧了,倒不如趁著姜家人對我還有幾分愧疚和耐心,安安生生地做個人。”

蕭魘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目光幽深地看著姜虞。

安安生生做個人?

呵,這話騙鬼呢。

但他也不打算此刻揭穿她。該試探的已經試探過了,他心裡也有了數。

來日方長。

“起來吧,跪著像什麼話。”

蕭魘靠回車壁上:“本司督還以為你會說,那個叫陳褚的書生是你的正緣,你一見他,便心生歡喜,想著洗心革面呢。”

“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本司督都為你準備好新婚賀禮了。”

“如今看來,是送不出去了。”

姜虞在心裡叫囂:誰往日跟你有情分啊!

蕭魘狀似毫無察覺,繼續道:“既然姜姑娘心中無人,本司督倒是有一個不情之請,姜姑娘不妨聽聽。”

姜虞:不聽不聽!狗都不聽!

不情之請這種東西,十有八九都是特意為難人的。

可她面上還是恭恭敬敬地低下頭:“司督大人請說。”

這不是怕死,這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狗不聽,她聽。

“你做我的人……”蕭魘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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