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姜虞,你以後挑婆家得挑個管飯的(1 / 1)
姜虞又撂了幾句狠話,把周茂富敲打了一頓,又盯著周母親自煎了姜長瀾從鎮上抓回來的溫補藥膳,看著姜怡喝下去,這才跟著姜家兄弟離開了周家。
“姜虞,你別怪她。”
“她不是不知道你的好意,只是性子太軟,立不起來。”
“她怕離開周家,就要時時刻刻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她把周茂富當成了遮風擋雨的依靠。”
姜長瀾走在姜虞身側,臉上半是難堪,半是憂心。
姜虞側眸看他:“大哥,我都明白。”
“二姐性子軟,是因為她心善,習慣委屈自己、能忍則忍。更何況這世道對和離的女子本就不寬容,她有顧慮很正常。大哥不必跟我解釋什麼。”
“只要二姐能好好的就行。”
姜長瀾嘆息一聲,喃喃道:“能好嗎?”
姜長晟有些急了:“那周茂富到底能不能改?”
姜長嶸嗤笑一聲:“你見過狗改得了吃屎?”
周家母子作威作福三年,二姐當了三年受氣包,任勞任怨,任打任罵。他們早就習慣了把她踩在腳底下,又怎麼可能忽然把她當人看?
這不是等天下紅雨嗎?做夢呢。
“姜虞不就改了嗎?”姜長晟嘴一快,脫口而出,“她現在不就人模人樣的?”
姜虞眼角抽了抽。
所以,她以前就是那條吃屎的狗?
話一出口,姜長晟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他立刻閉了嘴,低著頭踢路邊的石子,裝傻充愣。
因著大家心裡都壓著事,誰也沒心思跟他糾纏。
姜長嶸道:“二姐能不能好起來、能不能自己想通,周茂富會不會洗心革面,這些都不是你我能說了算的。”
“可有一件事,得勞大哥拿個主意。”
“二姐在周家的處境,還有那套文房四寶與嫁妝銀子的事,咱們是如實告訴爹孃,還是暫且瞞下?”
姜長瀾聽在耳裡,眼神越發晦澀複雜。
從前那個乖巧溫順、說話軟聲軟氣,總愛黏著爹孃和他們撒嬌,叫人打心底裡疼寵的瑤瑤……
如今知道了真相再回想,成了一根紮在心上的尖刺,一動念,就疼的厲害。
為何要如此啊!
“不必遮掩,不必隱瞞。”
幾番思量之後,姜長瀾終於下了決心。
“總歸要讓爹孃知道的。”
“萬一哪天二姐想通了,要和離,爹孃早知道,心裡也能有個底。”
“再說,從咱們嘴裡說出來,總比哪天被周家母子罵罵咧咧地捅破要強。”
姜虞幾人雖各懷心思,卻都點頭應了下來。
就算是姜長晟,再不得勁,可事實擺在眼前,也沒想過替宋青瑤顛倒黑白,指鹿為馬。
沿著山路悶頭走了半天,姜長晟心裡那點事兒實在憋不住。
“姜虞,你……你跟皇鏡司那個司督,真有交情啊?”
他到底學會了顧及姜虞的顏面與心緒,並未將周茂富的汙言穢語一字不落地照搬出來。
再轉念一想,若姜虞真與皇鏡司權勢滔天的蕭魘有往來,那爬床之事定然是假的,挑撥離間的便是瑤瑤……
畢竟,這世上不乏有人敢腳踏兩隻船,可沒人敢把蕭魘當成其中一條船。
除非是活膩歪了。
心思簡單、頭腦清澈的姜長晟,壓根兒沒想過,爬床流言裡的另一位主人公就是蕭魘本人的可能。
姜長瀾猛地一驚,失聲道:“你……你怎麼也知道了?”
說完他立刻回頭看向姜虞,急急忙忙擺手辯解:“不是我說的。”
“那日你我不歡而散,我再沒跟任何人提過這事。”
姜長晟聽的一愣一愣的,撓撓頭,呆呆地開口:“這跟大哥有什麼關係?是周茂富說的啊,說信上寫著姜虞勾引蕭魘……”
姜長瀾一怔。
原來瑤瑤寫給周家的那封信,也寫得這麼詳細。
偏偏給他們兄弟三人的信裡,只提姜虞爬床,卻絕口不提爬的是誰的床。
越發看不懂,猜不透了。
沉默不語的姜長嶸眸光閃了閃。
姜虞、爬床、皇鏡司司督……
不知怎的,他突然覺得那日攔在城門口的馬車。
不是什麼清泉縣的皇鏡司小嘍囉……
而是蕭魘。
如此一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好像瞬間就合理起來了。
姜虞難得老老實實地答了一句:“一面之緣……算有交情嗎?”
“至於勾引,真沒有。”
“那就是個七情六慾只剩殺欲的殺神,我得多自以為是,才會覺得自己能讓他變成繞指柔?”
姜家三兄弟齊齊沉默,既不說信,也不說不信。
姜虞心下哀嚎。
這年頭兒,說真話都沒人信了。
“我餓了……”
“我也餓了……”
“姜虞,你以後挑婆家,可得挑個管飯的。”
……
周家這邊,母子倆像送瘟神似的,姜虞說什麼都應,憋憋屈屈地把姜家兄妹送出了門。
旋即,兩人對視一眼,蹲在樹下。
一會兒瞅瞅姜怡那屋的方向,一會兒又望望姜家兄妹遠去的背影。
周母一臉不忿,壓低聲音埋怨:“茂富,你怎麼就讓姜虞那個賤蹄子三兩句話給唬住了?”
“她要真有那本事,還能被灰溜溜地攆回來?”
“再說了,那信上不是寫得清清楚楚,她爹不疼娘不愛的,能有什麼靠山?”
周茂富甕聲甕氣回了一句:“娘,你剛不也被嚇得不敢吭聲?”
周母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周茂富繼續道:“皇鏡司的兇名,上到八十歲老嫗,下到三歲小孩,誰沒聽過幾句?更別提那個蕭魘了……”
“說殺人不眨眼那都是往輕了說。”
“作惡多端,比江洋大盜還江洋大盜。”
“萬一……萬一她真就是個賣身子的,真攀上了蕭魘,一日夫妻百日恩,哪天那位爺忽然想起她來了,發現咱們傷了她……”
“別說咱母子倆,連老周家的祖墳都得讓人刨了。”
周母聽得一愣一愣的,喃喃自語:“真有這麼邪乎?”
“那往後咱們母子倆,難不成真要把姜怡當祖宗供著、事事順著她?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給她口飯吃就算對得起她了。”
周茂富眉頭擰得死緊:“先走一步看一步,將就著吧。”
“實在不行,我再去找找那天送信的人,看看能不能託他找宋青瑤打聽打聽,她好歹叫了我三年姐夫呢。”
他沒說出口的是……
姜虞把斧頭架在他脖子上的時候,那雙眼睛冷得不像看人,就跟看案板上掛著的那半扇豬肉似的。
反正不像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