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姜虞:我厭惡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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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聽著屋裡隱約傳來的爭執聲,深藏功與名地笑了笑,繼續低頭設計、修改她那套物件。

對於聰明人來說,更願意相信自己琢磨出來的真相。

姜家兄弟,沒有蠢的。

包括傻白甜姜長晟。

……

自從那日姜家三兄弟在書房爭執過後,家裡的氛圍就一直有些彆扭。

確切地說,彆扭的只有姜長晟。

他以一己之力“孤立”了全家人。

姜長瀾還是該看書看書,該練字練字,除了偶爾走神,看不出什麼異常。

姜長嶸更是一切照舊,該吃吃,該喝喝,該用那種若有所思的目光盯著她時,也照盯不誤。

在這種彆彆扭扭裡,數日光景,一晃而過。

轉眼便到了姜虞與木匠鋪老師傅約定好取貨的日子。

姜父薑母為了給姜怡重新置辦嫁妝銀兩,趁著春耕尚未開始,沒日沒夜地接短工、做苦力,一分一毫地攢著錢。

姜長瀾回了書院,姜長嶸也歇完了工,前兩日便回了酒樓繼續擦地板。

又是隻有姜長晟跟她作伴。

“四哥……”

姜虞看著早飯也吃得魂不守舍的姜長晟,輕聲喚道,“你今日可要隨我一同進城?”

“我把行醫要用的東西都畫好樣子了,正好先去取了題寫開光的牌位,再找匠人照著我的要求打一套出來。”

最要緊的是,還得去趟當鋪。

把裝傷藥的瓷瓶當了,先讓荷包鼓起來。

這樣才能按著她多番調整的方子,給姜怡抓幾副調養身子的藥。

姜長晟聞言,飛快地偷瞄了姜虞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小聲嘟囔:“這可是你叫我去的啊,不是我非要跟著去的。”

雖然……雖然他上次說過,再也不要單獨跟姜虞進城了。

可那不是上次的事了嗎?

都過去了,不作數!

姜虞失笑:“是是是,是我需要四哥同行。”

她在姜家排行最小,可若按穿書前的年紀算,姜長晟得喊她一聲姐姐才是。

姜長晟滿意了,胃口也跟著大開,端起碗咕咚咕咚把湯喝了個乾淨。

姜虞見狀,眉眼彎彎。

十幾歲的少年人就是這樣,愁來得快,去得也快。

好哄就行……

一刻鐘後,姜長晟護著姜虞擠上驢車。

車軲轆碾過土路,吱呀吱呀。

你挨著我,我挨著你。

在擠擠攘攘的車上,他用胳膊圈出一小塊能落腳的地方,後背死死擋著旁人,不讓人擠到姜虞。

姜虞受寵若驚。

這待遇,比起上回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說到底,姜家人骨子裡都長著一顆善心,一脈相承。

這是原主留給她的爛攤子裡頭,僅有的能讓她柳暗花明、絕處逢生的東西了。

“那天……我跟大哥、三哥在書房說的話,你是不是聽見了?”姜長晟含糊著開口,語氣磕磕絆絆,還生怕旁人聽見,把聲音壓得極低。

姜虞點點頭:“聽得不太清楚,但也聽了個大概。”

“比如三哥說什麼你死我活、不留活路……”

“比如你說什麼無心之失、定有苦衷,還說什麼要去上京城問個明白。”

姜長晟驀地一陣心虛。

那天的爭執裡,他不像三哥那樣清醒冷靜、一針見血,也不像大哥那樣客觀權衡。

他自始至終都在替瑤瑤辯解,樁樁件件都替她找理由。

雖說那些理由說到最後,誰都沒說服。

可這會兒,他突然有些沒臉見姜虞。

姜虞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四哥,你向來不是那種說話拐彎抹角、藏著掖著的人。”

“有什麼話只管直說便是。”

姜長晟臉臊得通紅,吞吞吐吐道:“我……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是怎麼想瑤……想宋青瑤的……”

姜虞沒猶豫,乾脆利落地吐出四個字:“我厭惡她。”

原主厭她,恨她。

她穿過來之後,看著宋青瑤背地裡耍的那些心眼,看著姜怡那些年受的罪,很可能也跟宋青瑤脫不了干係……

她也厭。

姜長晟一下子就蔫了,像被人抽空了渾身的力氣。

是啊,差點忘了,姜虞做壞事都是明目張膽的,才不會說那些口是心非的話來粉飾太平。

姜虞厭惡宋青瑤……

“要是……”姜長晟嘴唇發白,舔了又舔,半天難以啟齒,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

“要是日後查清楚,她託人帶回來的那些話,真的只是聽來的閒言碎語,怕你走歪路才讓我們多留心,沒什麼壞心思。”

“或……或者就算有惡意,她幡然醒悟給你賠罪、你們好好相處,你……你會願意嗎?”

姜虞定定看了姜長晟片刻,抬手將他垂在面頰上的髮帶拂到耳後:“四哥,我不會跟那種用幾句話就毀人清白、把人架在唾沫星子裡的人,說什麼相逢一笑泯恩仇。”

“就我知道的,她已經寫了五封信了。”

“就算你和大哥、三哥念在一家人的情分上,不會往外說。再退一步講,就算陳褚是個有操守、有風骨的讀書人,不會碎嘴議論……”

“那周家人呢?”

“宋青瑤不知道二姐在周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嗎?不知道那封信根本到不了二姐手裡嗎?”

“周家母子是什麼德行,你我都清楚。”

“豬肉攤來來往往的人,還有杏坡村的百姓,怕是早就認定了我是個不知羞恥的東西。”

“萬一……”姜長晟還想說什麼。

姜虞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四哥,你覺得陳褚會跟我冰釋前嫌嗎?”

“我懸崖勒馬,還沒毀他清名,他就已經恨我入骨了。我認錯,我悔過,他當沒看見。”

“我的品行離陳褚差了十萬八千里,更做不成以德報怨的聖人。”

“所以,四哥,不必再說了。”

姜長晟沉默了。

驢車上那些同行的鄉親,一個個豎起了耳朵,伸長了脖子,恨不得把腦袋湊到兄妹倆跟前。

這些時日,姜家的熱鬧一波接一波,比戲臺上唱的還精彩,不看白不看。

可惜這兄妹倆聲音壓得太低了。

脖子都快伸斷了,也只零零碎碎聽見什麼“宋青瑤”“陳褚”幾個字。

話說到這裡,兄妹倆便再沒開口。

但姜長晟還是仔仔細細地護著姜虞,一絲一毫沒放鬆。

“姜四……”有好事的鄉親故意扯著嗓子揶揄,“你還是這麼護著妹子啊?也不管這妹子是誰,反正只要是妹子就行?”

姜長晟兇巴巴地瞪了過去:“姜虞是我親妹子,我護著有什麼不對!”

那人被他一嗆,哄地笑開,隨即又不陰不陽地嚼起舌根,引得車上車下的人都往這邊看。

“那宋青瑤可不是你親妹子,先前你不也護得跟眼珠子似的?走哪兒帶哪兒,形影不離,有什麼好東西都惦記著給她帶回去,跟惦記自己小媳婦兒似的。”

“聽說你姜家跟陳家的婚約退了,該不會就是你小子對自己養妹動了心思吧?”

“嘖,也不知道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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