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敢問姑娘,師承哪位杏林泰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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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將開過光的牌位仔細裹好,背在肩上,眉頭微蹙,回憶著在原書裡天真熱忱的姜長晟,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蛻變成少年將軍的。

他是草根,只能一點點往上爬。

那時候,整個姜家已經被原主折騰得離家破人亡不遠了。

姜長瀾被擄進溫儀公主府。

姜長嶸隨商隊出海,渺無音信。

姜父心神恍惚,在外做苦力時一腳踏空,當場殞命。

薑母本就纏綿病榻,又經此打擊,不久便隨姜父去了。

姜長晟為了搏一條出路,為了能把姜長瀾接出來,抱著大不了就是一死的念頭去參了軍。

一仗接一仗,硬生生打了出來,也一次次把自己打進生死邊緣。

瞎了一隻眼,右眉骨到嘴角橫著一條又長又猙獰的疤,胸口那道箭傷,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

其他小傷,更是數不勝數。

可以說,原書裡的姜長晟,純粹是靠著一股不要命的勁兒,在戰場上一點一點攢軍功、一點一點攢經驗殺出來的。

想到這裡,姜虞又在心底狠狠唾棄了原主一口,真不是個東西。

她不是原主。

這一世,姜長晟不必再去走那條以命換命的路。

“四哥。”

“走,邊下山邊給你解釋。”

“姜虞!”姜長晟一臉不解,“你這是什麼眼神?”

“憐愛?”

“爹孃都好多年沒用這種眼神看我了。你也不準,我是你哥,沒大沒小的!”

姜虞歪了歪腦袋,理直氣壯:“當妹妹的,還不能憐愛哥哥了?”

姜長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搓著胳膊直嚷嚷:“姜虞,你正常點兒!”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山路上回蕩著他清亮明朗的聲音,像極了此刻頭頂的天空。

萬里無雲,亮堂堂的。

“四哥,飲馬瀚海說的是……”姜虞不緊不慢地講著,順帶又給他講了幾個流傳千古的名將故事。

姜長晟忽然冒出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姜虞,敬安伯府到底有沒有給你請過夫子?”

“你練個字都寫不明白,可說出來的話又挺有見識,用大哥的話講叫博學多聞……”

“真奇怪。”

姜虞嘴角一抽,該敏銳的時候不敏銳,不該敏銳的時候瞎敏銳。

“請過……”

“那你怎麼字寫得缺胳膊少腿的?”

“你再問東問西的,我可就不替你想辦法,勸那位拿好刀的收你為徒了。”

姜長晟悻悻地嘟囔:“說話說得好好的,怎麼還威脅起人來了。”

總算是閉上嘴了。

姜虞失笑,瞥了姜長晟一眼,心裡開始琢磨,到底該讓誰來教他兵法謀略。

皇鏡司那個指揮使肯定不行,學出來太陰,容易傷天和。

姜虞尋了間錢莊,遞進去一張五十兩的銀票。不多時兌出一包碎銀,沉甸甸地揣在懷裡,墜得人心裡發慌。

“四哥,拿好了。”姜虞隨手一扔,嚇得姜長晟連忙雙手接住,先東張西望一圈,見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埋怨:“這是銀子,又不是破爛。你這麼扔,老天爺看見了,該不讓你發財了。”

姜虞頭也沒回:“銀子揣在懷裡再小心,也生不出小的來。”

隨後,她又找到匠人,把畫好的圖紙鋪開,細細叮囑了一番打造的細節。

“我要的是一套醫用的針刀。刀身要細窄,刀尖要銳利,刃口要薄,卻不能脆。小峰刀要短小趁手、輕便靈巧,尺寸一點都不能差。還有這銀針……”

匠人見姜虞說得細緻,也不敢馬虎,連連點頭:“姑娘放心,我一定按你的要求打磨。”

姜虞頷首,把定錢遞過去:“十天後我來取。做得好,日後我所有物件都找你家打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姜長晟像跟屁蟲似的,亦步亦趨地跟在姜虞身後,愣頭愣腦地問:“姜虞,接下來去哪兒?”

姜虞一本正經:“去體會一下窮人乍富的快樂。”

姜長晟難得腦子靈光了一回,精準翻譯:“揮霍?”

“這……不好吧?”

嘴上說著不好,人卻老老實實地跟進了布莊。

他看著姜虞利索地選好布料,如數家珍地報出姜怡的尺寸。

順便還扯了匹棉布,準備帶回去讓薑母自己裁。

姜長晟在旁邊嘀咕:“你怎麼連二姐的尺寸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姜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隨口道:“目測。”

“我的眼睛就是尺。”

姜長晟往前湊了湊,眼巴巴看著她:“那你也幫我量量……”

“不用。”姜虞直接擺手,“你自己都說了,衣裳是宋青瑤回京前特意給你做的,才穿沒多久,還新得很。”

姜長晟愣了愣。

他是這個意思嗎?

“四哥,接下來咱倆分頭行動。”

“我去給二姐抓藥,你去酒樓找三哥。”

“讓他把店小二的活計辭了,別再沒日沒夜地擦地板了,該出去轉轉看看市面,琢磨個穩妥的小買賣,能把第一桶金掙回來。”

姜長晟脫口而出:“什麼小買賣能掙回一桶金?你這不存心為難三哥……”

姜虞無奈扶額:“這只是個比方,比方罷了。先賺得第一筆本錢,這般說總行了吧……”

“城門口碰頭。”姜虞說完,根本不給姜長晟開口的機會,抱著布匹轉身就走。

姜長晟人是好人,可這話也實在太密了。

……

榮濟堂。

她精挑細選的榮濟堂。

姜虞望著坐堂大夫端坐於梨木案後,案外早已排起長長一隊候診之人。

一眼望去,多是男子,極少見到婦人,偶有幾位,也都是攜兒女前來問診。

世人常說男子身強體健,女子體質孱弱,可這醫館門前的景象,怎麼偏偏反了過來。

要是女子是真生來百病不侵,那倒好了。

若是……

若是她今日的小算盤能順遂心意,或許便能稍稍有所改變了。

姜虞輕嘆一聲,斂了目光,往抓藥的櫃檯走去。

“五副。”她取出藥方遞了過去。

藥工麻利接過,持戥稱量,拉開藥鬥逐一分包,口中朗聲唱藥。

坐堂大夫聽著藥名劑量,側目看來,當即喚後堂另一位大夫代坐,自己大步走來。

“姑娘。”

“老夫姓徐,乃榮濟堂坐堂大夫,亦是此間東家。”

“冒昧一問,姑娘手中這方子,是出自何人之手?”

姜虞抓著藥包,如實說道:“家中阿姐身子弱,我琢磨了好些天,根據她的情況擬了這道方子。”

“敢問徐大夫,可是有什麼不妥?”

徐老大夫,在原書裡可不簡單。

景衡帝突然惡疾時曾派人接他入宮,要封他做太醫院院判。

可他骨頭硬,寧可活活餓死,也不肯奉召。

若不是她在琢磨方子之餘,細細回想書中所有能記起的內容,怕是要把這個蝸居在榮濟堂裡的年過半百的老大夫給漏掉了。

徐老大夫捋著鬍鬚搖了搖頭:“非也,非也。”

“此方配伍嚴謹,劑量分寸精妙入微,更有幾味藥添的新奇,細思之下有畫龍點睛之妙。”

“敢問姑娘,師承哪位杏林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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