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備了暖情酒自薦枕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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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裡,近日徹底亂作了一團。

新鮮事端一樁接著一樁,層出不窮。

數月前敬安伯府真假千金的風波,早已成了老黃曆,就連市井茶肆裡拿來閒談打趣的人,都寥寥無幾了。

如今的風頭,被肅寧侯府的熱鬧佔了去。

誰能想到,金尊玉貴、平日裡目中無人的肅寧侯世子,私底下也是個謊話連篇,慣愛搬弄是非的俗人。

因幾句閒言碎語都驚動了天聽,被罰了廷杖,還落了個五年內不許娶妻納妾的下場。

鬧了半天,敬安伯府的宋虞壓根兒沒有不知廉恥地爬床,全是肅寧侯世子溫崢空口白牙編出來的。

有好事者,一想起溫崢跟敬安伯府真千金宋青瑤成雙入對、又百般維護的做派,就紛紛猜測……

這八成是溫崢存心要毀宋虞的名聲,替宋青瑤出氣,才潑了這麼一盆髒水,好把宋虞徹底踩進泥裡。

往日裡與宋虞素有嫌隙的世家貴女,也三三兩兩私下小聚。

輕執團扇,半掩容顏,輕聲閒話打趣。

“以前,宋虞蠢是蠢了些,壞也壞了些,可是識時務的很,就算要自薦枕蓆,也不至於挑個殺人如麻的人。”

“可不是這個理?誰都知道宋虞處處掐尖兒,爭強好勝的,一心只想攀高枝。”

“現在是該叫她姜虞了吧……”

“依我看,溫世子這回也是豬油蒙了心,不知被灌了什麼迷魂湯,想出這麼個昏招。”

“這哪是什麼昏招?要不是扯上了蕭司督,只怕這會兒人人都還信著是姜虞爬了床呢。”

“說話就說話,提那個煞神作甚!”

這話一出,貴女們不約而同地端起茶杯,默契地換了話頭。

沒有人願意提起皇鏡司,更沒有人願意被蕭魘盯上。

半晌,一個梳著雙環髻的貴女壓低聲音道:“我再小聲多說一句,這宋虞也真是又可恨又可憐。溫世子嚼了舌根,便被蕭……他記恨上了。那被捲進流言裡的宋虞,若是有朝一日回了京,怕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宋虞哪還有機會回京?我聽我爹孃說,那姜家就是個貧苦莊稼戶,就算走了狗屎運,溫世子和宋青瑤也絕不可能讓她進京礙眼啊。”

“說的也是。”

三言兩語間,一眾貴女又開啟了話匣子。

“你們說,有了陛下的金口玉言,溫世子和宋青瑤該怎麼收場?這些日子大家都瞧見了,溫世子待宋青瑤可不是一般的熱絡,敬安伯府那邊甚至都開始拿腔作勢,以肅寧侯府的姻親自居了。”

“做不了妻妾,不是還能當通房丫鬟嗎?”

“要是宋青瑤真有骨氣,又跟溫世子情比金堅,等上五年,說不定還能成就一段佳話。”

“五年啊……”

一提起這個漫長的時間,她們都不由心生慼慼。

看熱鬧歸看熱鬧,說閒話歸說閒話,可同為女子,到底還是忍不住會往自己身上想想。

……

敬安伯府。

宋青瑤坐在梳妝檯前,望著半人高的銅鏡裡映出的自己。

浮光錦裁就的衣裙光華柔潤,繡著纏枝錦鯉與荷花紋樣,春光一照,水波瀲灩。

髮髻上斜插著一支赤金點翠簪子,耳垂上掛著圓潤無瑕的珍珠墜子。

光鮮亮麗。

端的是世家貴女的體面。

明明幾日前,她還是人人追捧的貴女。

溫崢也曾說,要讓她成為上京第一貴女。

她欣喜,她自得。

可為什麼,溫崢只是進了一趟宮,就天翻地覆了呢?

宋青瑤忍不住紅了眼眶,伏在案上不管不顧地痛哭起來。

她已經及笄了,還怎麼再等溫崢五年?即便她肯等,誰知道五年後的溫崢會不會移情別戀?

更別說,如今她只要一出府,就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說她故意使壞,毀宋……姜虞的清名。

又說她心胸狹窄,容不得人,一認完親就急不可耐地把姜虞攆走了。

她攆走姜虞有什麼錯?

她才是敬安伯府名正言順的女兒,姜虞鳩佔鵲巢,替她享了十五年的福。

她呢?

她在姜家過的又是什麼苦日子?

還有,姜虞那天出門分明就是衝著爬床去的。

她心裡一清二楚。

就連姜虞出門乘坐的馬車,也是經她默許才得以出府的。

甚至,藉著她身邊丫鬟暗中挑唆,姜虞還特意備了一壺暖情酒,換了身輕浮香豔的衣裙。

這怎麼就成了潑髒水了?

就連溫崢去那座遍佈溫泉的山中替她折花枝,也是她在背後暗中慫恿的。

只為讓溫崢這個有分量的人親眼撞見,好讓他下定決心,幫她把寡廉鮮恥的姜虞趕出敬安伯府。

唯一沒在她算計之內的,是姜虞膽大包天,盯上了蕭司督。

怎麼偏偏就是蕭魘呢?

而蕭魘怎麼偏偏又是這麼個斤斤計較的性子!

“宋姑娘,到了該學規矩的時辰了。”一個嬤嬤打扮的人推門而入,恭聲道。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宋青瑤抬起頭,淚痕暈溼了臉上的脂粉,整個人像戲臺上濃墨重彩的伶人。

“規矩規矩,我學再多規矩,又有什麼用。”

嬤嬤不慌不忙:“這都是溫世子早前就定下的安排,亂不得。”

“還請宋姑娘移步。”

宋青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委屈和憤怒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等我兩刻鐘,我收拾一下就過去。”

她得回信。

回那個她根本不想再有任何牽扯的人的信。

她慘,姜虞就必須比她更慘。

……

肅寧侯府與敬安伯府的風波尚未平息,蕭魘的兇戾之名,再度在京城沸沸揚揚傳開。

在他的授意下,皇鏡司的鷹犬們像是發了瘋一般,拼命蒐羅朝中官員的把柄。

小錯放大。

無錯便無中生有、憑空捏造。

沒有人證,就嚴刑逼供、屈打成招。

沒有物證,那便更簡單了……

短短半個月,不少朝臣成了蕭魘奏疏裡,待奏請陛下抄家滅族的奸臣貪官,其中尤以史官為甚。

朝中言官紛紛上奏彈劾,指責蕭魘行事狠厲、剷除異己,懇請景衡帝明辨是非,切勿偏聽偏信。

蕭魘底氣十足,擺出一應人證物證,條理分明,執意請景衡帝下旨從嚴治罪。

朝堂上兩邊爭執不休,你來我往吵成一團。

“蕭魘,你以私心廢公理,以讒言亂朝綱,顛倒是非,羅織罪名,肆意汙衊,殘害那些為國盡忠的臣子!”

“簡直天理難容!”

“你就不怕遭報應,就不怕遺臭萬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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