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懂憐香惜玉(1 / 1)
“表……”
李湘儀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想挽留,可人已經遠去。
她還有一肚子話沒說呢!
自那晚被諷刺覬覦姐夫,她便想著當面解釋清楚。
可此刻望著連句告別都不肯說給她的表兄,李湘儀委屈的眼淚流下。
在僕從提醒下,她戀戀不捨地朝馬車走去。
在登上馬車前,又回首看了眼府衙大門,心裡深處隱隱升起股狐疑。
明姚一路忿忿不休,聲稱要將此事告知祖母,讓祖母為她作主。
李湘儀始終沒說一句話,她垂著眼簾,獨自輾轉在沉思中。
直到回到榮安堂,聽到姑母詢問,她方找回神。
“侄女有一事不明。”
待嬤嬤將明姚帶走安置,只剩姑侄二人後,李湘儀將心中懷疑道出。
“表兄為了個七品小官,如此不給姚兒留顏面,到底是大公無私,還是為給那女子出氣?”
回憶少女傾城容顏,那是一張讓女人都妒忌的臉,心愛男子日日面對這張臉……
想到這兒李湘儀喉嚨一酸。
“那位女官生的美貌過人,又有狀元之才,與表兄同院相處,二人是不是……”
經此提醒,明老夫人如醍醐灌頂。
她眯了眯眼,眸中閃出絲警惕,“你說得很有道理。”
姑母也有此懷疑,這讓李湘儀更加認定了心中猜測,她絞著手中絹帕,心裡說不出的不安。
深思一番後,明老夫人拉起侄女手。
“湘儀啊,這麼久了,陽兒始終不肯接受你,姑母想問一句,你可想過放棄?”
“未曾。”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李湘儀堅定道出答案。
那是她懂事以來就喜歡的人,她愛他入骨,早已下定決心,此生非他不嫁。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明老夫人輕拍著她手,“陽兒三番兩次拂你顏面,我擔心你難以接受,若勉強你堅持,總是心有不忍。”
“既然你不改初衷,姑母就放心了。”
李湘儀回握姑母手,安慰她自己無事。
可再想到那個明媚少女,心口瞬間像被壓了巨石。
寶珠回到客棧已是半夜,累癱的她一著枕頭便睡了過去。
這一夜過得很快,她只覺剛閉上眼沒多久天就亮了。
睡眼惺忪望著周圍,意識一點點清醒。
“完了,又睡過頭了!”
一個激靈,萬寶珠滾下床。
抓起衣服三兩下套在身上,頭髮隨意一挽,扣上官帽便衝出房間。
“大人起來了。”
小二端著托盤走上樓,一見到萬寶珠,笑嘻嘻湊上去,“小的正要給您送早飯呢。”
“來不及了!”
萬寶珠步履不停地從他身邊跑過,走到樓梯口時又折身返了回來。
從托盤上抓起個包子,一溜煙衝下樓。
小二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沒了影。
明陽昨晚宿在府衙,官員三日一朝,這兩日的他不需上朝,此刻正立在院中與同僚交談,就聽到急促奔跑聲由遠及近。
明陽眉目一沉,轉頭看向大門,正對上喘息急促的萬寶珠。
一路跑來,衣衫凌亂,官帽歪斜。
撞見上司清冷目光,寶珠心一慌,趕忙正了正帽子,朝他行了個禮。
見上司沒過問,於是擦著牆邊小心翼翼挪走。
進了房間的人一屁股坐在椅上,平定下呼吸後,從胸口拿出包子。
“還好,捂了一路還熱著呢。”
寶珠美滋滋地捧著包子,一口咬下。
還沒品出味道來,就聽啪的一聲,一本字帖從頭而降丟在了桌上。
明陽不知何時立在了窗外,見到這張臉,寶珠慌忙站起身。
胡亂嚼了幾口嘴裡東西,囫圇吞下。
“大人,有何咳,咳咳……”
“嗚,嗚……”
咽得太急,那口包子盡數卡在了喉嚨裡。
寶珠雙手捂著脖子,吐不出咽不下,喘不上氣的人臉憋得通紅。
“完了,要,要死了……”
危急之時,胳膊突然被隻手抓住,將她拖到窗前。
明陽抬起另一隻手,哐哐哐在她背上猛拍。
“噗!”
一口吐出,呼吸漸漸恢復,寶珠虛軟地扶靠在窗邊大口喘息。
回味那幾掌力道,差點沒把她打出血來。
“謝,謝大人。”
強忍著後背疼痛,寶珠道:“大人有何吩咐?”
明陽重重嘆了聲息,看她的眼神分外無語。
“明日起,每天上交兩篇字帖。”
寶珠還沒明白過來,明陽就已拂袖離去。
再看桌上字帖,隱約聽到離去的人說了句狀元之才,一手爛字。
“讓我練字啊。”
寶珠撇了撇嘴,低聲抱怨道:“每日公務還不夠累嗎,哪有時間弄這些。”
隨手將字帖仍回桌上,這一動牽扯的後背又是一陣痛。
寶珠忍著險些被震碎的身體,心裡直犯嘀咕。
這人怎麼這麼不懂憐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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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柳夭正將萬寶珠之事向老太太稟報。
她一口氣說完,靜等婆母表態。
可話落許久不見老太太開口,只見對方一動不動坐在那裡,不知在想什麼。
蘭芷耐不住性子,輕喚了聲祖母,老太太這才回過神。
“我的大孫女竟是狀元女官。”
老夫人顫抖的聲音帶著驚喜和欣慰,“好啊,好!”
“這般出息,真真厲害。”
“鶴卿也是,這麼大的好訊息怎不早點告訴我,也好讓我高興高興。”
蘭芷心猛地一沉,盯著祖母的眼睛越睜越大。
一股不詳預感升起,讓她呼吸緊促。
“不愧是我蘭家血脈,比她爹還有出息。”
蘭老夫人滿目動容,驕傲地一拍大腿。
“到底是原配嫡女,正統血脈果然不一樣。”
老太太又哭又笑,反覆唸叨著好孫女,還急切地想要見見她。
此情此景,柳夭如被雷電擊中,愣愣地望著老太太,張著的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蘭芷呼吸愈發急促,明明天氣和暖,可她仍覺周身寒涼。
祖母……竟是如此反應。
這與她預料中的大相徑庭!
蘭芷腦子嗡嗡作響,頭暈目眩間,她看到祖母又是要去祠堂告知祖先,又是吩咐人下帖邀萬寶珠見面。
所以……這是要認回那丫頭?
對方一旦歸來,自己又算什麼?
與明家的婚事怎麼辦?
難道要將她的人生和眼下擁有的一切,一併讓給萬寶珠?
這是要她命啊!
蘭芷胸腔劇烈起伏,滔天的恐懼和嫉恨直衝頭頂,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