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中邪(1 / 1)
秦氏乃國公夫人,明家長媳,執掌一府中饋,她不走,其他人又怎會輕易離去。
幾個兒媳圍在跟前問長問短,數名孫子孫女也擔憂地走來走去。
李湘儀也被秦氏拉著,詢問這些天老夫人飲食睡眠。
眼前人影紛亂,聲音嘈雜,老夫人只覺頭暈眼花,悶得喘不上氣。
又從秦氏嘴裡聽說明陽進了宮,心咚咚跳的厲害,一張臉漸漸蒼白,竟似真染了幾分病氣。
越來越多晚輩聞訊趕來,屋裡屋外站滿了人影,一個個心急又擔憂,整個榮安堂上下躁動不安。
老夫人憂悶地捏著眉心,沒成想隨口一句謊言,竟弄得府中人仰馬翻。
“七爺請了杜太醫前來。”
院中一聲通報,眾人看到希望,忙將來人請進屋。
老夫人聞言頭更暈了。
兒子居然真驚動了宮裡!
眼看事情越鬧越大,李湘儀心跳加快,慌得雙手發抖。
屋裡人群移至兩側,將路讓開,當明陽帶著杜太醫出現在視線時,老夫人呼吸一蹙,虛軟的人這次真暈了過去。
“又暈了!”
秦氏一聲喊,“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就說母親病情讓人不放心,果然是。”
“快,杜太醫快些給母親瞧瞧。”
杜太醫取了參片放入老夫人口中,翻了翻她眼皮,又診了診脈,王太醫陪也在旁邊相助。
因著老夫人本就沒病,只是暫時暈厥,在兩位太醫救治下很快轉醒。
睜開眼便看到床前圍滿了人,老夫人長吁短嘆,此刻的她再無力周旋,更沒臉面對。
直言自己想清靜清靜,命秦氏帶著眾人去外頭說話。
秦氏應下,吩咐下人好生照看她,而後引著一行人來到庭院。
李湘儀不放心,跟隨大家一起,想聽聽他們接下來如何打算。
“老夫人脈象已穩,如今已無礙。”
杜太醫說完,秦氏又追問,“母親到底什麼病,為何會如此?”
杜太醫捋了捋鬍鬚,看了眼同樣無策的王太醫,搖頭嘆息,“老夫人病情確實怪異。”
“沒緣由說暈就暈,清醒便一切正常,我等行醫幾十載,著實未見過這種境況。”
秦氏聽後更焦心了,“診不出病因,長此以往可如何是好?”
丈夫明晟馬上就要歸來,若看到母親這個樣子必然擔憂,秦氏可不想被丈夫埋怨沒照顧好婆母。
兩位太醫又商談片刻,皆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明家人人揪心,交頭接耳議論此事。
“老夫人該不會是中邪了吧?”
人群中突然有人開口,眾人聞聲看去。
說話的正是明陽貼身小廝清風。
見滿院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清風朝眾人行了個禮,恭敬道:“小的聽家人說過,祖母早年也曾有過類似症狀,請了大夫卻查不出病因。”
“村裡老人說,可能是邪障纏身,或是被什麼東西衝撞了。”
“後來才發現,祖母房間窗上貼著馬形窗花,正對著她床頭。”
“我祖母屬鼠,與馬犯衝,家人猜測大抵是與此有關,於是將那窗花揭下扔了,嘿,之後祖母還真就沒再犯病。”
清風說得有鼻子有眼,在場人聽了先是一陣沉默,而後細細想去,也深覺有理。
“還別說,母親情形還真像是被什麼衝撞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二老爺妻子餘氏煞有其事道:“太醫都診不出病因,這般蹊蹺,除了是中邪還能是什麼?”
經此一言,眾人也都認同。
“有道理。”
秦氏點頭,與貼身嬤嬤低語幾句後,朝下人吩咐道:“馬上檢查榮安堂內外。”
“看看母親身邊伺候的,可有屬相為兔與狗者,以及不吉利之物。”
下人領命,立即將榮安堂所有僕從喚了來,挨個查問。
並將裡裡外外擺設掛件搜檢了遍,凡有仿兔狗之物,盡數除去。
一刻鐘後,榮安堂管事嬤嬤將結果稟報。
“老奴看過了,老夫人房間並未有不吉之物。”
“至於犯衝屬相者。”
“後廚倒是有一丫頭屬狗,不過她是粗使,沒有機會踏入正廳,不會出現在老夫人面前,除此外……”
嬤嬤說著頓了頓,看了眼人群中的一人,輕聲道:“唯有表小姐屬兔,與老夫人屬相相沖。”
話音一落,滿院人朝李湘儀看去。
驟然成為關注焦點,躲在一側的李湘儀心口狂跳。
對上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不自覺後退兩步。
“呦,這些日子陪在母親身邊的,可不就是表小姐!”
二夫人餘氏尖嗓門一出,周圍立即響起低議聲。
“不不,我雖屬兔,可我與姑母一向合得來,我不會克她老人家的。”
李湘儀慌了神,一句話說得分外沒底氣。
她求助般看向明陽,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可換來的卻是對方不屑一顧。
老夫人情形擺在眼前,此刻無人信服李湘儀之言。
“老夫人身體欠佳,不能主事,內院之事還需以大夫人馬首是瞻。”
“此事還請長嫂拿主意。”
幾名女眷開口,秦氏聽後嘆了聲息。
知道所有人在等自己發話,秦氏看向眼圈通紅的李湘儀,希冀她能主動離去,以全彼此顏面,莫等自己下逐客令。
李湘儀看懂了秦氏意思,搖頭落淚,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離開。
今日若背上這汙名,他日還如何再來,更重要的是,一個相剋,足以讓明家上下反對她和表兄婚事。
這是她絕不允許的。
見李湘儀無動於衷,秦氏面上的客氣淡去,邁步來到跟前拉起她手。
“我知母親素來與湘儀妹妹親近,待妹妹如同親女。”
“可有些事不是親近便能躲過。”
秦氏擔憂地看了眼亮著燭光的房間,又轉回李湘儀身上。
“母親身子不佳,我們能做的只有儘量規避,妹妹你說是吧。”
秦氏心知明陽不喜這個表妹,也清楚他這些天不住府中是何緣故。
更清楚以明陽性情,絕不會因孝道而被迫娶此女。
故此不怕得罪李湘儀。
且明家主子都在此,身為國公夫人一府主母,總要維護自己威嚴和賢孝的名聲。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克姑母,姑母是……”
李湘儀很想說姑母是裝病,她身子好得很,所謂相剋都是無稽之談。
可話到了嘴邊又沒勇氣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