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狐媚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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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明陽特意交代,御史臺除了京外公務官員,能來的都來了。

府外馬車停滿街道,府內人聲鼎沸,錦盒禮物堆成小山。

“小萬大人是聖上欽點的狀元郎,天子賜居,可喜可賀。”

“是啊,還是我們御史臺乃至整個朝堂唯一的女官,更該多照應。”

“今日喬遷之喜,我們自當登門慶賀。”

賓客往來不絕,寶珠穿梭在人群中,跑前跑後招呼,笑得臉都僵了。

迎了一波又一波賓客,眼看已到正午,卻始終沒見到明陽身影。

“難道不來了?”

想到那日馬車上對話,寶珠略有失落,“也是,他也沒說一定會來。”

不好再耽擱時間,寶珠命人開席。

菜餚點心流水般端上桌,場面雖大,但有林仙兒指揮和監管,滿府僕從忙中有序,宴會進行得十分順利。

“圓滿落幕。”

午後送走最後一位賓客,寶珠終於鬆了口氣。

揉了揉累塌的腰肢,準備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還未邁進府門,卻聽到有人喚她,轉身看去,就見宋持立在不遠處。

她未給宋持送帖,可他到底是來了。

“今日喬遷大喜,這是給你的禮物。”

宋持語氣平淡,可眼裡那抹深情藏都藏不住。

看著遞來的紫檀木錦盒,寶珠沉默著沒有接過。

宋持知道她在想什麼,主動道:“你那日說的話我都記得,我不是冒然來訪。”

“這是祖父給你的,他老人家前些日子來京了。”

“知道今日是你喬遷喜宴,特意備下禮物,祖父在路上受了顛簸,身子不太好,不能親自來,這才命我轉送。”

寶珠低頭接過禮物,語氣帶著幾分愧疚,“替我謝過恩師,有時間我會去探望他。”

宋持自知不便多待,告辭離去。

寶珠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裡不是滋味。

過去他們一起讀書一起玩鬧,宋持像大哥哥一樣對她多有照顧,二人兄妹般親近,而今卻只能刻意疏遠。

“其實吧,就是做個普通朋友也未嘗不可。”

林仙兒幫寶珠收起禮物,“有宋閣老這層關係在,何必弄得這麼冷淡。”

寶珠沒說話,只嘆了口氣。

兩人正要作伴回府,忽而聽到一聲站住。

那聲音生硬冷冽,帶著命令口吻。

二人回頭望去,只見附近一輛奢華馬車上,走下位中年女子。

她身穿絳紫色錦緞襦裙,外披織金披帛,髮髻一絲不苟挽起,點翠發冠上鑲著枚碩大東珠,十分華貴耀目。

在她身側還陪著位同樣華服的年輕女子,那姑娘秀若芝蘭,嫻靜乖巧,在對上寶珠目光時,卻先垂下了眸子。

幾名清一色服侍的婆子,恭恭敬敬隨侍在二人身側。

“恕在下眼拙,不知是哪位夫人大駕光臨?”

寶珠上前迎了幾步,恭敬詢問。

貴婦沒開口,傲然而立,彷彿與她說句話都是降了自己身份。

而她身邊的年輕女子卻一臉怯生,緊緊地挽著貴婦胳膊,顯得惶恐不安。

“咱們是裴丞相府的,這是我們丞相夫人和三小姐。”

最前方開路的婆子報出家門,姿態與其主一樣高傲,看這架勢明顯來者不善。

寶珠官職低,不認為自己能和一品大員家眷扯上關係,但見對方目光落在小靈仙手中錦盒上,忽而想起剛剛離去的宋持。

這兩位貴婦小姐,不就是宋持的岳母和妻子嘛。

寶珠對其來意猜到了幾分。

得了主子眼神提醒,那名婆子徑直來到林仙兒跟前,不分緣由將她手中錦盒奪走。

“你們幹什麼!”

不理會林仙兒叫喊,婆子將錦盒捧到丞相夫人眼前,輕手開啟請主子過目。

丞相夫人冷眼瞥去,看清裡面東西后,哼笑出聲。

“雙面蘇繡團扇,白玉扇柄。”

“這麼稀罕的東西,女婿都不曾孝敬過我這做岳母的,更不曾給過妻子。”

她嗓音清冽,帶著濃濃嘲諷,“卻拿來送給狐媚子。”

其女裴玉貞聽後眼圈一紅,委屈的別開臉。

前些時日,偶然從下人嘴裡得知,丈夫宋持與狀元女官早年相識,且有過情愫。

甚至還曾意欲為此女和她退婚,這讓深愛丈夫的她心痛難忍。

按捺不住醋意和好奇,尋機會遠遠看了眼萬寶珠,在見識了對方容貌後,滿腔只剩酸楚。

那樣才貌雙全的女子,讓身患啞疾本就自卑的她更加羞愧。

一想到丈夫另有所愛,她連呼吸都是痛的。

母親脾氣火爆又強勢,一聽說她為此難過,哪裡能忍。

又心知啞疾的她難以穩固丈夫心,一度懷疑那二人還有私情。

得知今日狀元府舉辦喬遷禮,母親料準宋持會來,於是特意帶人等在此。

果然不出所料,將二人抓了個現行。

親眼看見丈夫相會舊情人,裴玉貞心痛如絞。

“裴夫人您誤會了,這不是宋持給的禮物,是他祖”

“不必多言,你跟宋持的過往我都已知曉。”

不聽任何解釋,丞相夫人朝僕從抬了抬下巴,那婆子會意,拔下鬢間簪子狠狠朝扇面戳去。

三兩下便將團扇毀得面目全非,隨手仍在寶珠腳下,還不忘朝地上啐了口。

這番舉動把寶珠和林仙兒看得一愣。

“好一個狀元女官。”

丞相夫人傲慢開口,一雙凌厲眉眼流轉著精光,將寶珠從頭到腳掃視了遍。

“長了張蠱惑男人的臉,難怪勾得我女婿魂不守舍。”

被一再辱罵,寶珠也沒了好脾氣,“裴夫人,我對您以禮相待,請您也自重。”

“呵,好大的口氣。”

像是聽到笑話,丞相夫人滿眼鄙薄,“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自重,我不自重又怎樣。”

“能與我相府往來的,哪個不是高門權貴。”

“你一七品小吏,到我相府門外磕個頭都不配,本夫人今日親自上門,是你幾輩修來的福氣。”

眼見兩人起衝突,裴玉貞緊張地直拉母親胳膊,一臉忐忑。

她自覺哪怕宋持有姦情,也不該這樣找上門,有失身份遭人笑話不說,更會傷及他們夫妻感情。

可母親性子太強,橫衝直撞不懂轉還,她又無法開口勸解,眼看事情弄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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