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畫卷展,天梯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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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殘酒從被捏成廢鐵的銀盃中滴落,砸在板上。

劍無雙盯著橋頭那個手持令牌,滿臉譏諷的許天。

胸中殺意幾乎要將理智沖垮。

但他瞥一眼遠處皇家高閣之上、正似笑非笑看向這邊的太子夏龍,還是將握劍的手鬆開。

“好,很好。”

劍無雙深吸一口氣,凌厲的劍意被他強行壓回體內。

他再次看向許天,冷笑道:

“許天,仗著皇權逞兇,算你有幾分機變。”

“但你莫不是忘了,這裡是龍湖雅集。”

“世俗的牌子,保得了你在岸上撒野,卻保不了你入畫。待會兒雅集開啟,我倒要看看,你一個翻山宗的外門弟子,拿什麼過這第一關。”

將令牌往懷裡一揣,許天拍了拍手,剛想反唇相譏。

咚!

咚!

咚!

突然。

皇都深處,接連傳來三聲渾厚悠長鐘鳴。

九天之上,雲層翻滾。

聽到這鐘聲,原本喧鬧的龍湖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修仙者,凡人大儒,異國使團,全都屏住呼吸,不約而同地看向正南方的觀景臺。

吉時已到。

大夏太傅,天下文人領袖,王石安,雙手拄著柺杖,緩緩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他雖是一介凡人,但當他站起的那一刻,一股磅礴浩大,堂堂正正的文氣華蓋直衝雲霄,竟將龍湖上空所有雜亂的靈力波動全部鎮壓!

王石安環視全場,渾濁卻銳利的老眼掃過桀驁的劍無雙,冷傲的李青蓮,狂野的拓跋野,最後在許天的身上微微停頓一瞬。

“今日,乃我大夏盛會,龍湖雅集。”

老太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數萬人的耳中,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生出半點褻瀆之心的威嚴。

他轉身,面向湖心半空中那幅紫氣繚繞的巨大卷軸,微微拱手一拜,朗聲道:

“半空中懸掛的,乃是中古時期儒道亞聖親筆繪製的聖物,《千古江山圖》。”

“此圖內蘊乾坤,自成一界。而在這畫中界的最高處,浩然金液就藏在此。”

此言一出,全場所有人的眼神變得無比狂熱。

不僅是修仙者,就連徐紅衣握刀的手都一緊,美眸中爆發出驚人戰意。

王石安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浩然金液,可洗凡骨,可斬心魔,可塑金丹!”

“今日,誰能最終登頂畫中界,這金液,便歸誰所有。”

轟!

人群徹底沸騰了!

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門,今天全都是衝著這奪天地造化的神物來的。

“肅靜!”

鎮龍衛大統領鐵手跨前一步,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將眾人的狂熱強行壓下去。

王石安轉過身,繼續宣佈規則,語氣變得無比嚴厲:

“聖人留卷,唯有緣者入!”

“畫卷之內,陣法壓制一切靈力,不分仙凡,不論修為,只認文心,道韻,與真才實學’!”

“入畫的第一關:名為九步踏金蓮。”

伴隨著老太傅的話音落下。

嗡!

半空中,那幅《千古江山圖》迎風鋪展。

長達百丈的畫卷上,山川河流好似活了過來,海量的浩然紫氣如天河決堤,直灌龍湖之中。

嘩啦啦。

水面翻湧,八十一朵臉盆大小的淡金色蓮花破水而出,在水面上錯落有致排列開來,從橋頭一直延伸到畫卷那散發著白光的入口處。

化作了一條長達百丈的【金蓮天梯】。

畫卷之中,也隨之傳出一道毫無感情的宏大聲音:

“第一關:踏金蓮,九步成詩。”

“文心通明者,入畫。粗鄙無文者,落水。”

“規矩已經宣讀完畢。”

王石安坐回椅子上,大袖一揮:

“龍湖雅集,正式開啟。”

“開卷,請諸位登蓮!”

......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老太傅話音剛落,一名自恃不俗的散修便大喝一聲,縱身一躍,落在第一朵金蓮之上。

他腳剛踩上去,原本凝實的金蓮如虛影似的,往下一沉。

“不好,這金蓮不受靈力託舉,只認文氣!”

那散修大驚失色,連忙搜腸刮肚,扯著嗓子大喊:

“龍湖水好深,金蓮亮晶晶!”

“我今來作詩......”

話還沒說完。

砰。

金蓮之上,一股反震之力而出。

一個俗字,憑空出現,砸在散修胸口之上。

“噗!”

那散修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跌進冰冷湖水裡,成了落湯雞。

“嘶。”

岸邊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畫卷,竟是誕生靈智。

那豈不是......是一件靈寶?

而且,不僅不要沒文化的,連打油詩都糊弄不過去。

有了這個前車之鑑,一時間,竟無人敢再上前。

“一群廢物。”

一聲冷哼打破寂靜。

北莽蠻王之子拓跋野,掃開擋路的修士,大步走到金蓮前。

他赤裸上身,渾身閃爍靈光,一身狂野。

“老子不識字,也不會作你們中原人的酸詩!”

“但老子有血性!”

拓跋野一步踏上金蓮。

金蓮劇烈搖晃,眼看就要將他掀飛。

拓跋野一錘胸口,仰天發出一聲狂嘯:

“大風起兮,狼煙怒!!”

這不是詩,這是北莽祭祀戰神的《大風歌》殘篇。

沒有平仄,沒有韻腳,只有那種在屍山血海中滾打出來的蒼茫煞氣!

嗡!

金蓮似是感受到這股純戰意,竟是真的停止搖晃,顏色也由金轉紅,托住他龐大身軀。

拓跋野狂笑一聲,連踏九步,每一步都伴隨震耳欲聾的戰歌。

靠著一身武道煞氣,他撞開畫卷大門,消失在入口處。

“這……這樣也行啊?”

岸邊的修士們看傻了。

“詩詞的本質是‘意’。只要意境足夠純粹,哪怕是粗鄙之語,畫卷亦會放行。”

太傅王石安撫須,一語道破天機。

他轉過頭,看向浩然宗涼亭:“青蓮,該你們了。”

浩然宗,李青蓮。

這位被譽為浩然宗文壇第一天驕的男子,終於動了。

他將摺扇插入腰間,從容不迫地走向金蓮天梯。

萬眾矚目下。

當他的腳尖觸碰到第一朵金蓮的剎那,異象陡生。

無需開口,他身上的浩然氣,竟讓金蓮綻放出奪目光華。

李青蓮淡定地踏蓮而行,好似天上文曲星下凡。

每走一步,口中便吐出一句詩文,如珠玉落盤:

“養浩然之氣,立天地之心。”

“揮毫潑墨處,風雷隱震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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