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滿山破銅爛鐵,無一有用之道(1 / 1)
這一眼,足以重創尋常築基初期的神識。
但許天沒有退。
他立於古道之上,青袍翻飛。
這一個月在後山枯坐感悟生死意境,在此時毫無保留釋放。
生死交融,枯木逢春。
一股比之前更強的灰白劍意,從許天身上升騰。
兩個頂級劍修的劍手,沒有刀光劍影。
一人靜靜坐著,一人靜靜站著。
而許天的劍意明顯更上一層樓。
這股灰白劍意,就好似一口深不見底的黑洞,將那劈面而來的極寒之氣,碾得粉碎!
轟!
兩人劍意碰撞,竟在半山腰掀起一陣雪卷,發出陣陣沉悶之聲。
山腳下。
原本還在閉關感悟的眾人被這股恐怖的動靜驚醒,紛紛駭然抬頭。
“那是什麼動靜?”
“有人在半山腰鬥劍......是蕭寒師兄的極寒劍意!”
“對面那青袍人是誰,竟然能跟蕭寒師兄的劍意分庭抗禮而不落下風!”
人群中,夏靈兒抬頭仰望,美眸異彩連連。
果然!
他不僅上去了,還在那群變態的隱世天才中,也依舊是壓不住的絕世鋒芒!
而此時,不僅是山下。
在兩股劍意爆發的瞬間。
尋劍山更深處的雲霧之中,幾道強悍神識也被驚動。
山谷高層,暗流湧動。
隱藏在暗處的宗門劍道真傳,甚至是在此地閉死關的長老。
無數道目光,穿透風雪,齊齊匯聚在那個一襲青袍,模樣很是面生的外門弟子身上。
此人是誰?
何時掌握瞭如此恐怖劍意。
萬眾矚目之下,幾息後。
風雪激盪,歸於平靜。
孤巖上,蕭寒引以為傲的極寒劍意,在灰白死氣的侵蝕下,終是敗下陣來。
眼底閃過一絲駭然,隨後又化作釋然。
蕭寒站起身,沒有惱怒,反而對著古道上那道青袍身影,鄭重抱拳:
“這位師弟,承讓了。”
身為曾經的外門第一,他敗得起,也認得出這生死劍意的恐怖。
許天沒有吭聲。
他只是微微頷首,收起溢散的灰白死氣,繼續邁步向上。
他掃一眼半山腰插著的那些殘劍,搖了搖頭。
這裡,依舊沒有他看得上的升級材料。
越往上走,山道越發陡峭。
無處不在的劍氣威壓,重如山嶽。
風雪如刀,刮在青袍上比之前疼痛。
到了這裡,外門弟子的身影徹底絕跡。
能在這裡枯坐悟道的,皆是身披白袍的內門精英。
他們是翻山宗真正的頂級天驕,目的出奇的一致。
踏上山頂,去尋那幾把傳說中最凌厲的絕世好劍。
許天這個一襲青袍的外門弟子出現,顯得十分扎眼。
但在感受到許天身上那股生死劍意後,所有內門天驕都收起原先的輕視。
劍修,本就嗜戰。
尤其是遇到罕見的對手。
“內門,紅山,請師弟指教。”
風雪中,一名內門師兄拔劍,攔住去路。
沒有任何花哨。
只有最純粹的劍道交鋒!
單比劍意,許天自認不輸此地任何人。
但內門天驕之所以是天驕,絕非浪得虛名。
他們的靈根天賦,自身底蘊,以及無數次秘境搏殺練就的實戰本能,皆是頂尖。
錚!
雙劍相交,火星四濺。
許天贏得並不輕鬆。
接連幾場論劍,攔路者皆是內門叫得出名號的狠角色。
有幾場,許天還是靠著生死劍意的氣勢,險險劈碎對方劍勢,強行破局。
更有幾場,雙方底牌盡出,許天拼著肩膀添了兩道深可見骨的血口,也僅僅只在劍意比拼上,佔到一絲微弱的便宜。
這才是頂級宗門的戰力!
沒有誰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更沒有誰是輕易就能被越階碾壓的廢柴。
“呼......”
許天擦去鮮血,眼神卻越發明亮。
痛快。
這一個月在後山的枯坐,終究只是閉門造車。
只有在這種高強度的生死傾軋中,他的劍意才在被一點點打磨。
他沒有停下休息,提著滿是豁口的墨鱗,踩著染血積雪,繼續向著山頂走去。
......
風雪愈急,劍壓如淵。
許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往上走了多久。
越靠近山頂,那股無處不在的劍氣威壓便成倍暴增,連周圍的風雪都被切割得細碎。
哪怕是許天強悍的體魄,也傳來陣陣不堪重負之音。
到了後賣弄,每邁出一步,都好似揹負著一座重山。
許天停下腳步。
他選擇在一塊背風的巨巖旁坐下。
藉此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以及恢復體力。
剛一落座,他餘光微瞥。
忽然發現在佈滿劍痕的巖壁上,赫然刻著一行字。
字跡不深,卻透著一股鋒芒畢露的劍意。
哪怕歷經多年劍道侵蝕,那股字裡行間的狂傲之氣依然撲面而來,刺得人雙目微痛。
拂去巖壁上的冰霜,許天看向那筆走龍蛇的刻痕。
【滿山破銅爛鐵,無一有用之道。——柳青,十五歲留。】
看到這行字,許天微微一愣。
柳青。
柳家那位號稱千年難遇的劍道天才,也是柳富貴口中那個恐怖無比的姐姐。
同樣,也是許天目前最忌憚之人。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恐怕只有真正走到此的劍修,才能理解柳青的恐怖。
十五歲,便登上連無數內門天驕都舉步維艱的尋劍山高處。
更恐怖的是,面對這滿山讓宗門劍修趨之若鶩的前輩遺劍,她竟是不屑,只留下“破銅爛鐵”四字銳評。
何等張狂。
感受劍痕上存留的劍意。
恍惚間,許天好似能見到當年柳青那個孤傲背影。
如果能穿越回去,他發誓,一定要暴打柳青一頓。
這是一定的!
這娘們,對自己實在太狠了!
收回目光,許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確實夠狂。”
真正的絕世天才,自然有睥睨天下的資格。
不過,天才有天才的通天陽關道。
他這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傢伙,也有屬於自己的獨木橋。
深吸一口寒氣,許天沒有多做停留。
握著那把滿是缺口的墨鱗劍,緩緩起身。
有壓力才有動力。
許天再次迎著這足以壓垮築基初期強者的恐怖劍意,一步步向著極少有人能踏足的更高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