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許天許天,你要爭口氣(1 / 1)
巨力峰,內門大殿。
一面玄光鏡懸於半空,倒映微弱的光亮。
靈氣流轉間,鏡身正映照九轉瀑布內的景象。
九長老負手而立,正打量著鏡子裡的三人。
大殿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來得正好,你覺得此子如何。”
並未抬頭,九長老盯著鏡中的許天,忽然問道。
大殿中,緩步走出一位白衣青年。
身材修長,眉宇間透著一股天生貴氣,氣宇軒昂。
他氣血平穩,卻隱隱有星輝流轉之勢,更加襯托不凡氣質。
巨力峰內門第一人,朱家嫡系長子,朱天。
朱天循聲看向那張清秀臉蛋,僅是停頓一息後,便移開。
“草莽出身,能有如此成績,必是奪了什麼機緣。”
他語氣平淡,並未是九長老而有任何客套:
“但機緣,終究不能代替底蘊。”
“泥腿子出身,根骨又是下乘,能走到這一步便是極限。難成大器。”
話音一頓,朱天看向落在邊緣。
最底層水潭裡,唐唐正閉目盤坐其中。
見到這個小女孩,朱天眸子掀起一絲波瀾:
“倒是丹堂那個叫唐唐的丫頭......”
“【荒古蠻靈體】,天生道體。”
“只要中途不夭折,日後問鼎無上大道,必有她一席之地。”
九長老聽罷,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當年你初入九轉瀑布,勢如破竹,直登第五轉才下來。”
一揮衣袖,九長老轉身坐在一個憑空出現的蒲團上,語氣帶著調侃:
“你猜,他今日會不會折在這第四轉內?”
聞言,朱天搖頭:
“他骨子裡有股狠勁,死不了。”
“哦?”
聞言,九長老這才轉過身,似笑非笑:
“他可是把你們朱家的臉皮扒下來踩的人。”
“就連你那個堂弟朱豐,也因他成了喪家之犬。”
“你這位朱家最耀眼的天驕,看著仇人在此得奪造化,心中就沒點火氣?”
“旁系而已,死不足惜。”
朱天面色如常,聲音平淡如初:
“一群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整日仗勢欺人,壞我朱家清譽。”
“朱狂被廢,朱豐身死,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我朱家的臉,還輪不到這幾個廢物來丟。”
九長老微微頷首,隨後又嘆口氣,似乎在感慨世家無情。
大殿內,再次陷入安靜。
半晌後。
“長老。”
朱天忽然抬眸,目光盯著眼前的青衫年輕人,聲音壓低:
“您的真身......何時歸位?”
此言一出,殿內的溫度驟降。
九長老那雙溫潤的眸子眯起,一股不遠超尋常半步金丹的恐怖威壓,在大殿內一閃即逝!
他深深看一眼朱天,忽而又笑道:
“怎麼,你等不及了?”
朱天不避不讓,沉吟片刻後,緩緩點點頭。
“呵呵......”
九長老收斂氣息,抬手揉揉眉心,失笑道:
“不急。”
“大世將亂,風雨欲來。那些霸佔著高位的老怪物們,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水鏡裡的許天,最終定格在第二轉階梯上。
那個正沐浴在暗金水瀑中,閉目運轉功法,周身刀意越發凝練的黑裙女子。
“不過啊......光盯著那些空缺位子的人,可不在少數。”
朱天順著他的目光看一眼徐紅衣,神色依舊冷漠,並未多言。
他只是微微拱手行了一禮,身形一晃,便消散在陰影之中。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沒趣。”
空蕩蕩的大殿裡,只剩下九長老撇撇嘴的嘟囔聲。
話音未落,他目光又諾向許天。
”許天啊,許天,你看看。”
“一個泥腿子出生,大家都看不起你,你得爭口氣才是。”
......
畫面一轉。
九轉瀑布,第四轉,冰火兩儀潭。
“噗!”
許天一口逆血剛噴出,便在半空中被兩股力量撕扯。
一半化作虛無的白煙,一半凝成猩紅的冰晶。
雙色深潭中,冰火兩重天的毀滅之力,已將他逼到懸崖邊上!
太霸道了!
這可是太古遺種的陰陽本源精血!
左半邊身子,赤紅如烙鐵。
滾燙的火毒順著毛孔鑽入,五臟好似被丟進煉丹爐,燒得他目眥欲裂,血管高高賁起。
右半邊身子,卻覆蓋著一層厚厚冰霜。
極寒之氣透骨而入,連流動的血液都幾乎被凍結成冰碴!
極熱與極寒,以他的五臟六腑為戰場,正展開一場毫無顧忌的慘烈廝殺!
許天渾身劇烈戰慄,內臟表面已是浮現出細密裂紋,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就在臟器即將崩碎的生死一線!
嗡!
蟄伏在識海深處的那尊黑鼎,猛然發出一聲清鳴!
沉寂已久的鼎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鼎口倒懸,如一口吞天噬地的歸墟海眼。
一股霸道到的吞噬之力,直接從許天體內爆發開來!
“不行,這股精血就算有黑鼎提煉,依舊太霸道了!”
“給我......煉!”
許天眼底爬滿血絲。
體內,心法急速旋轉。
真元滔滔不絕的湧出,要將從黑鼎內噴發出的能量煉化。
可,黑鼎來者不拒!
無論是焚天煮海的火毒,還是凍結靈魂的幽藍寒氣,又或者是許天的劍意真元,全被這股吸力拉扯,蠻橫地捲入鼎中!
三股力量,在鼎內熔鍊下,開始互相撕扯。
“我靠......你在搞什麼......”
感受到體內真元的狂暴,許天臉色凝重無比。
這黑鼎,不要命了!
而就在許天心驚之時。
異變陡現。
黑鼎口,一股股灰白之氣透出。
“這是......混沌氣?”
許天心裡一喜。
嘩啦。
這股灰白之氣從鼎中倒灌而出,包裹住許天那滿是裂痕的五臟六腑。
毀滅後......重生!
每一次冰火本源的撕裂,灰白之氣便會將其修復,並在破而後立中,將內臟淬鍊得愈發堅韌!
非人的折磨中,許天死死咬住牙關,愣是沒發出一聲痛哼。
而他體內那原本脆弱的血肉臟器,正一點點褪去凡俗色澤。
一層微弱,卻透著萬劫不滅之意的銀色光輝,開始在五臟六腑的表面,緩緩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