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鎮淵軍,真相一角(1 / 1)
血肉鋪路,大門洞開。
在這橫亙天地的暗紅色光門前,空間之力將周圍的虛空攪得支離破碎。
“入古境,奪造化!”
伴隨虛空深處那道蒼老號令,百宗天驕化作漫天流光,紛紛朝光門狂湧而去。
許天裹緊黑袍,混在人群中,沒有去爭搶什麼先機,只是低調順著人流向前。
就在他即將踏入那道暗紅裂縫的剎那。
“等等。”
一道清冷聲音,穿透周遭嘈雜的破風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許天腳步微頓。
餘光掃去,只見柳青站在不遠處的白骨樓船邊緣,狂風捲起她素白裙襬。
她沒有看許天,但指尖卻亮著一抹傳音微光。
“入場即隨機,這是古境萬年不變的鐵律。”
“無論誰和你一起進去,在跨入門檻的那一刻,都會被空間亂流強行剝離。”
柳青的聲音透著一絲凝重:
“別死在開頭。”
“我在古境深處的【葬劍淵】等你。拿到東西,那才是我們共同的活路。”
許天兜帽下雙眼微微眯起,沒有任何言語上的回應,只是微不可察地向下壓壓帽簷。
隨後他一步跨出,沒入這散發腥甜氣息的光門之中。
嗡。
踏入光門的剎那,世界彷彿靜止。
強烈失重感與空間撕裂的拉扯力,將許天包裹。
眼前的景象如破碎琉璃,在扭曲中重組。
經過一陣令人作嘔的混沌中,許天緊守靈臺的一線清明。
隨機。
這意味著大宗門抱團清場的優勢蕩然無存。
落地之後的生死,全看個人的硬實力與造化。
砰!
不知過了多久,這股天旋地轉的壓迫感驟然一鬆。
伴隨著一聲悶響,許天雙腳穩穩踩在一片鬆軟,甚至帶著幾分粘稠感的泥沼上。
落地之時,他沒有任何遲疑,順勢向前一個翻滾,閃入一片半人高的灰敗茅草叢中。
【混沌龍紋銀髒】收縮,將呼吸,心跳乃至渾身散發的熱量,壓制到與周圍死物無異的冰點。
許天人生鐵律之二:
新地圖落地,先裝死,摸清底細。
直到確認方圓百丈內沒有殺機,許天才緩緩睜開眼,打量起這片塵封十萬年的遠古禁地。
天穹是化不開的灰色,沒有日月星辰。
空氣中瀰漫刺鼻味道。
腳下泥沼時不時冒出瘮人的血泡。
周圍,安靜得頭皮發麻。
趴在草叢裡,許天嘗試運轉《大五行衍天訣》。
然而,真元剛剛在經脈中流轉,異變陡生!
嗡。
冥冥之中,這方天地降下一道法則,壓制丹田的運轉。
原本充盈的真元,運轉速度驟降,境界氣息隨之跌落!
築基初期......
煉氣九層......煉氣七層!
短短几個呼吸時間,他體內的靈力波動,竟被鎖死在煉氣中期的水平。
就連腰間儲物袋上流轉的陣紋,都因為真元供給不足而黯淡。
“法則排異......”
許天眼神一凝。
柳青的情報裡提過。
外界修士進入古境的前三天,會遭到這方天地的壓制。
所有人真元都會被強行削弱到煉氣境,高階法寶和術法形同廢鐵。
對於習慣呼風喚雨的高階法修而言,這頭三天,絕對是噩夢。
但許天不同。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五指緊握成拳。
咚!
體內銀髒髮出一聲沉悶跳動。
氣血奔湧至四肢百骸,掌心微微用力,“啪”的一聲,空氣竟被這蠻力生生捏爆。
真元被封了,但他這具歷經千錘百煉的變態肉身,卻絲毫不受天地法則的影響!
“大家都變成弱雞,但我......卻保留無敵的肉身。”
兜帽下,許天冷笑道:
“這地方,簡直就是我的洞天福地。”
在之前,他就在柳富貴嘴裡聽說過此處。
此地,遍地的殘破寶物,真是最適合自己的秘境!
故而許天先前並沒有拒絕柳青。
正當他準備向前摸索時。
“啊!別殺我!我是紫霄神宗的......”
就在許天暗自狂喜時,前方枯樹林裡,突然傳來一聲淒厲慘叫。
許天目光微閃,伏低身子,藉著枯草掩護悄無聲息地摸過去。
撥開一片灰葉,前方泥地上,正上演著一場單方面的血腥屠殺。
一個穿著紫霄神宗道袍的年輕修士,正滿臉絕望地在泥沼中連滾帶爬。
他手裡攥著一張高階引雷符,拼命催動。
可受限於被壓制的真元,那符籙只閃爍幾下微弱的火花,便成一團廢紙。
“沒用的,你那點軟綿綿的法術,在這裡就是個笑話。”
追殺他的,並不是什麼妖獸,而是兩個活生生的人。
這兩人渾身只裹獸皮,皮膚焦黑中透著黃,表面刺滿猙獰的黑色戰紋。
他們身上沒有半點真元波動,但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煞氣,氣血旺盛得驚人。
“嗖!”
其中一名原住民獰笑一聲,手臂隆起,將手中一根獸骨矛當做標槍,狠狠擲出。
噗嗤。
一聲悶響!
骨矛輕而易舉地撕裂紫霄弟子失去靈力支撐的法袍,將他死死釘在後方的枯樹幹上。
那名紫霄弟子口吐鮮血,抽搐幾下,徹底沒了生息。
兩名原住民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下屍體的儲物袋,將裡面的靈石倒出來,像嚼糖豆一樣粗暴地嚼碎嚥下。
隨後,其中一人拔出骨矛,對著屍體狠狠啐一口唾沫。
“呸!外界來的逃兵雜碎!”
那原住民的聲音裡透著刻骨的仇恨:
“十萬年前,域外大妖叩關,你們這些所謂名門正派的祖師爺臨陣脫逃,斬斷退路,把我們【鎮淵軍】的先祖和妖魔封死在這絕命牢籠裡!”
“如今十萬年過去了,你們這些逃兵的後代,居然還有臉進來刨我們祖宗的墳?”
另一人冷冷擦拭著血跡:
“大祭司有令,趁這三天法則壓制,遇見外界的雜種,見一個殺一個,抽骨熬油!”
躲在草叢中,許天靜靜聽著這番話,心中一陣恍然。
鎮淵軍。
逃兵。
原來這才是百宗古境諱莫如深的真相。
根本不是什麼天驕試煉,而是十萬年積壓的血海深仇!
在原住民眼裡,外面的修士都是背信棄義的後代。
“咔。”
就在許天思索間,因為沼澤地質鬆軟,他壓著的一截枯骨突然下沉,發出一聲極輕異響。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