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絕對的皇權面前,金子一文不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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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鎮定:“妹妹不願相信林姨娘得了不治之症,我可以理解。但事實就是如此,來人,把府醫叫來!”

話音剛落,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便從側廳匆匆步入,正是相府的府醫姚大夫。

他顯然是早就得了吩咐,在此處候著了。

姚府醫不敢抬頭看太子,徑直走到林姨娘床邊,裝模作樣地為她把脈,隨後對蕭時雋、沈丞相和沈夫人行禮:“太子殿下、老爺、夫人,林姨娘的確得了癆病,脈象虛浮無力,病入膏肓,藥石難醫!小的……小的已經盡力了!”

沈清羽轉向沈眉嫵,眼神中帶著難掩的惡意:“妹妹,這下你該信了吧?”

沈眉嫵沒有理會她。她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那個戰戰兢兢的府醫。

“姚大夫,”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寒意,“你可知欺罔太子,也是要受罰的!”

姚府醫身體一個哆嗦,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可他想起沈清羽事後許諾的豐厚報酬,又想起得罪這位嫡小姐的下場,只能繼續嘴硬。

“小、小的不明白側妃娘娘何意……這林姨娘就是得了癆病,是小的方才親自診斷出來的!千真萬確!”

沈眉嫵猜到這府醫已經被沈清羽收買,不會輕易承認。

她抬眸看向蕭時雋,作勢要跪下:“妾身懇求殿下,讓劉太醫速速來為小娘診斷。妾身十分篤定,小娘並非癆病!”

蕭時雋連忙將她扶起:“放心,孤的人已經去宮裡請劉太醫了,很快就能為你小娘號脈!”

姚府醫一聽太醫要來,頓時驚恐萬分。

還以為只是在相府內部做場戲,誰能料到太子竟如此看重一個庶女的生母,連太醫都驚動了!

“殿下饒命!小的方才說謊了!”他跪在蕭時雋面前直磕頭,“林姨娘得的不過是普通傷寒!是……是大小姐!大小姐託人給小的一錠金子,讓小的務必說林姨娘得的是癆病!小的該死,被金子矇蔽了雙眼,求殿下開恩啊!”

蕭時雋冷笑著看向臉色煞白的沈清羽:“一錠金子?沈大小姐當真出手闊綽!”

她又驚又怒,脫口而出:“太子哥哥,你別聽這賤奴胡說!此事與我無關,是他信口雌黃,想要攀誣於我!”

“不必狡辯!”蕭時雋冷聲道,“等太醫來了,自有定奪!”

須臾,劉太醫提著藥箱,步履匆匆地走進來。

行過禮後,便在蕭時雋的示意下,徑直走向林氏的床榻。

他為林氏把脈,十分篤定道:“回殿下,側妃娘娘,林姨娘只是偶感風寒,兼有氣血兩虛之症。但她身子骨本就虛弱,又久未進食,這才遲遲不見好轉。此症需好生調養,輔以湯藥,半月之內便可康復。”

劉太醫一番話讓沈眉嫵好不容易壓下的淚水又湧了出來。

她不敢想象她離開的這兩個多月裡,她的小娘是如何熬過來的。

“小娘,您受苦了……”

蕭時雋見她哭得梨花帶淚,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悶又痛。

他怒目看向沈夫人和沈清羽:“當著孤的面信口雌黃,顛倒黑白,還敢苛待孤的岳母!”

“來人!”

他一聲厲喝,門外候著的東宮侍衛立刻湧了進來,一身甲冑,殺氣騰騰。

“將沈氏母女拖下去,各打十大板!”

沈夫人和沈清羽驚恐萬分,可無論她們如何喊冤,終究還是被拖了下去。

不多時,院中便響起沉悶的板子聲。

沈夫人和沈清羽被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摔在青磚地上,毫無平日的矜貴。

“殿下饒命!臣婦知錯了!”沈夫人髮髻散亂,哭嚎聲淒厲。

沈清羽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摳入泥縫,痛得渾身顫慄。

她的暴富系統告訴她,金錢可以買通一切,可以讓她成為人上人。

可為什麼在絕對的皇權面前,這些金子變得一文不值?

眼前俊美清貴的太子,竟然為了沈眉嫵那個賤人,這樣對她!

沈眉嫵靜靜站在廊下,神情沒有半分波瀾。

她在這場鬧劇裡沒體會到半分快意,只覺得疲憊不堪,更替小娘感到不值。

所有人都以為當年是小娘蓄意勾引沈丞相,可事實是,小娘當時已經和同村秀才定了親,是沈丞相覬覦她的美色,借醉酒強佔了她。

事後又將她視如草芥,眼睜睜看著她被沈夫人欺負磋磨。

沈丞相唯唯諾諾站在一旁,不敢替妻女求情。

“沈丞相,這家事,孤今日替你管了。”蕭時雋聲音不大,殺氣卻重,“你可服氣?”

“臣知罪……臣定當反省,嚴加約束內眷。”沈元衡躬下腰,脊樑骨快折了。

他餘光掠過沈眉嫵,這個他從未放在心上的女兒,如今竟成了他招惹不起的祖宗。

打完板子後,蕭時雋派人將林姨娘小心抬入一輛鋪滿軟毯的馬車裡。

他隨後帶著沈眉嫵上了另外一輛馬車,臨走前冷冷丟下一句:“沈丞相,好自為之。”

沈府大門緊閉,將那一片狼藉關在後面,隔斷了血腥氣。

蕭時雋看不清沈丞相的神色,他也不在乎。

回程路上,沈眉嫵與蕭時雋共處窄小車廂,薰香繚繞。

她一直掀開簾子,盯著前方那輛載著小娘的馬車,似乎放心不下。

“劉太醫醫術高超,林姨娘不會有事。”蕭時雋溫聲開口。

沈眉嫵沒撒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在想什麼?”他乾脆坐近了一些。

沈眉嫵沉默半晌,才悶聲應道:“想以前,想那些冬天。”

“沈家後院那個廢井旁,小娘曾為了給我討一碗熱粥,在雪地跪了一夜。”

她聲音很輕,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嫡母說那是給狗吃的,餵給我這個喪門星,浪費。”

“你父親呢?”蕭時雋問,“他沒管你?”

沈眉嫵自嘲一笑:“父親?他那時候忙著在書房鑑賞名畫,哪管井邊凍死幾個人。”

那些年,沈元衡看她像看路邊的野草,有用時挪進盆景,無用時任憑踐踏。

若非小娘省下口糧喂她,用身體擋住那些暗處的踢打。

這相府,早就是她的墳冢。

蕭時雋聽得心口發緊。

他伸出手,強硬又溫柔地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掌。

“以後,東宮就是你的家,只要孤在,絕不會讓人欺負你。”

這承諾擲地有聲,砸在沈眉嫵心尖。

【叮!檢測到蕭時雋好感度增加30%!】

【檢測到母體情緒積極,皇嗣生命力強化,發育進度加速!】

沈眉嫵看著眼前彈出的字幕,微微一怔。

她看向蕭時雋,這個男人眼裡竟然全是真切的疼惜。

她終於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眉眼彎彎,驅散了滿身冰霜。

“妾身,信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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