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生亢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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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宮殿內燈火通明。

沈眉嫵身著一襲海棠紅的宮裝,挺著八個月的孕肚,安然坐在太子身側。

因懷的是雙生子,她的腹部隆起得尤為驚人,特製的宮裝上綴著細碎的明珠與金線,特意將孕肚彰顯得更加醒目尊貴。

孕期讓她原本清瘦的臉頰圓潤了些許,面如銀盤,唇若點朱,氣色好得驚人。

蕭時雋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她要喝湯,他先用銀匙試了溫度;她覺得坐墊硬了,他立刻示意宮人換上更軟的;他的手,始終虛虛地護在她腰後,彷彿她是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寶。

這份毫不掩飾的寵溺,讓周圍頻頻投來豔羨的目光,就連皇帝身邊的幾位宮妃,眼中也難掩一絲歆羨。

誰能想到,那個素來清冷矜貴的太子,竟有如此柔情刻骨的一面。

這份榮寵,在某些人眼中,卻比刀子還扎人。

角落裡,沈丞相夫人有些咬牙切齒道:“一個洗腳婢生的賤種,爬上枝頭才幾天,就真當自己是鳳凰了!瞧她那副得意樣,不定哪天就摔下來,跌個粉身碎骨!”

她身旁的沈清羽,一身素雅的湖藍宮裙,聞言只是淡淡挑了下眉。

沈夫人見她這副不上心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戳她一下:“當初若不是你非要跑去江南做什麼勞什子生意,如今被太子捧在手心裡的人,就該是你!白白讓這庶女撿了天大的便宜!”

“母親急什麼?”沈清羽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涼薄,“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腳踏進鬼門關,更何況她肚子裡還揣著兩個。到時候,一個不好,一屍三命,也說不準呢。”

這可是古代,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

就算沈眉嫵能順利生下兩個孩子,身子肯定也被折騰得不像樣。

到時候,太子還會如現在這般寵愛她嗎?

色衰則愛弛,沈眉嫵,就等著被太子厭棄吧!

“若真如此,倒也算是她為沈家做了件好事!”沈夫人湊近女兒,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詭秘的興奮,“等你嫁入東宮,名下平白多出兩個有沈家血脈的皇嗣,這東宮,還不都是你的天下?”

沈清羽也附和道:“母親說得是。白得兩個孩子,誰不樂意呢?”

母女倆相視一笑,眼底是一覽無遺的惡意和算計。

殿上,皇帝龍心大悅,洪亮的聲音壓過了絲竹之樂。

“年關已至,往年此刻,北地定有無數饑民忍凍捱餓、哀鴻遍野。今年卻不同!”

皇帝目光灼灼地看向蕭時雋,滿是讚許,“全仗太子建言,在北地試種玉米、甘薯、土豆這幾樣豐產新糧,才使北地黎民安然越冬,再無餓殍橫陳!朕心甚慰!太子,你說說看,想要什麼賞賜,朕自當厚賜!”

滿殿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蕭時雋身上。

他緩緩起身,躬身行禮:“父皇,為大周百姓謀福,是兒臣分內之事,不敢求賞。”

皇帝眼底的笑意更深:“有功當賞,此乃國之常理!朕今日高興,這賞賜,你非要不可!”

蕭時雋抬眸,神色一如既往的清淡。

“若父皇執意要賞,兒臣確有一請。”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側的沈眉嫵,那雙深邃的丹鳳眼裡,瞬間化開了冰雪,只餘下滿池春水般的溫柔,“請父皇,冊立兒臣的側妃沈氏為太子妃。”

沈眉嫵驚愕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蕭時雋。

他竟拿自己潑天的功勞,換她一個太子妃的名分?

高位之上,皇后笑容瞬間僵住。

她手中的鎏金酒杯被指節捏得咯吱作響,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捏碎。

太子竟敢當著滿朝文武和後宮妃嬪的面,請封沈眉嫵為太子妃?

他瘋了嗎?

這是要徹底斬斷她為他鋪就的所有路!

“陛下!”皇后幾乎是立刻起身,聲音急切,“沈側妃身懷皇嗣,勞苦功高,臣妾心中也甚是歡喜。只是……她畢竟是沈家庶女,出身……委實太低了些。側妃之位已是陛下與臣妾的抬愛,若再晉為太子妃,執掌東宮,恐難以服眾,有損皇家顏面啊!”

字字句句,都是為了皇家體面,為了祖宗規矩,卻又像一把把軟刀子,直往沈眉嫵心口捅。

出身,是她永遠無法逾越的高牆。

有一個洗腳婢的生母,她永遠都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庶女!

蕭時雋神色淡漠:“兒臣的東宮,立誰為妃,是兒臣的家事。誰敢不服?”

一句“家事”,將皇后的所有“為了大局”的言辭堵得嚴嚴實實。

母子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好了!”御座上的皇帝終於出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持。

“沈側妃腹中的,是朕的第一個皇孫,或許還是兩個!”皇帝聲音裡滿是對即將到來的新生命的期待,“朕的孫兒,其母自然不能太過委屈。但皇后的話,也不無道理。”

他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這樣吧。太子妃之位,關乎國本,不可兒戲。待皇孫平安降生,滿週歲之後,若屆時,太子依舊堅持今日之請,朕,便允了你。”

皇帝看著蕭時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這一年時間,也正好讓沈側妃好生學學宮中規矩,學學如何為一國儲妃。如此,將來冊封,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這看似是恩典,實則是一個長達一年的考驗,更是一場漫長的博弈。

其中的變數,不言而喻。

但蕭時雋知道,這是父皇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他再次躬身,聲音平靜無波:“謝父皇。兒臣,靜候佳音。”

林貴妃見皇帝對太子讚不絕口,妒意幾乎要從她眼底溢位來。

她輕咳一聲,朝不遠處的三皇子蕭時凌遞了個眼色。

那意思很明顯,讓他趕緊尋個由頭,把近日行商的收益稟告上去,別讓風頭全被東宮佔了!

可此時蕭時凌對她的示意無動於衷,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蕭時雋身旁的女子奪走了。

他視線膠著在沈眉嫵身上,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側臉,她垂眸時的纖長睫羽,她執箸時皓白的手腕。

不過兩月未見,她竟出落得愈發奪目,像一朵被精心澆灌的嬌花,明豔飽滿,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一想到她是蕭時雋的女人,蕭時凌的心就像被毒蟲啃噬,又癢又痛。

這時,宮人躬身走近,將一碟桂花糕放在他案上。

蕭時凌心不在焉地捏起一塊,指尖卻觸到一個硬物。

他垂下眼簾,將藏在其中的紙條抽出,隨後藉著飲茶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展開。

“御花園見。”

蕭時凌唇角微不可查地牽動一下。

半盞茶後,他尋了個由頭,悄然離席。

御花園的假山後,沈清羽早已等得不耐。

“沈大小姐邀約,所為何事?”蕭時凌慢悠悠踱步而出,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三殿下!”沈清羽猛然轉身,眼底的妒恨來不及收斂,聲音尖銳,“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幫我除了沈眉嫵嗎?為何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蕭時凌這才想起這樁交易。

他當初答應得爽快,不過是看中了沈清羽是沈家嫡女的這層身份,想借她拉攏沈丞相。

可自從那日見到沈眉嫵之後,那個承諾早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這樣一個尤物,殺了豈不可惜?

他輕笑一聲,攤開手:“沈大小姐,你急什麼?再等等!”

“等?再等下去,她就要坐上太子妃之位了!”

沈清羽冷聲道,“你說開青樓,辦賭場,是京城最賺錢的買賣,我二話不說,就把銀子投了進去!如今才兩個月,你賺得盆滿缽滿,可答應我的事卻一拖再拖!三殿下,你這般行事,未免太不厚道!”

蕭時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非是本皇子食言。只是如今,皇兄將那沈側妃護得跟眼珠子似的,要取她性命,難如登天。萬一失手,惹怒了皇兄,你我二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沈清羽盯著他那雙狐狸般狹長狡黠的眼,只覺得他眼中沒有半點誠意。

可惡,自己肯定被耍了!

這個男人,用一個虛無的承諾,騙她為他的投資花銀子,卻根本不打算兌現當初的承諾。

心頭怒火翻湧,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撕破臉,她什麼都得不到。

片刻,她深吸一口氣,索性退了一步:“好,不取她性命也行。沈眉嫵如今備受恩寵,風頭無兩,實在礙眼!我要你……毀了她的清譽!讓她被太子徹底厭棄!”

“毀她清譽?”蕭時凌喉結滾動,眼眸微眯,“你確定?”

“當然!”沈清羽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這是離間她和太子哥哥最好的法子!讓她從雲端跌落泥潭,身敗名裂!”

她怕他不肯配合,威脅道,“三殿下若連這個也辦不到,就別怪我立刻撤資!你的青樓和賭場如今正是燒錢的時候,想必殿下也不願看到它們一夜之間關門大吉吧?”

蕭時凌臉上的笑容加深了,笑意卻不及眼底。

他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袖上的褶皺:“本皇子自然會鼎力配合。可你也知道,皇兄把她看得……”

“我自有法子支開太子哥哥!”沈清羽打斷他,計劃已在心中成型,“待會我會引開太子,你遣人把沈眉嫵騙去長樂宮偏殿。你先過去候著,待眾人撞破你們孤男寡女關門獨處,她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此事定要鬧得人盡皆知!”

“好。”蕭時凌終於點頭,應得乾脆利落,“本皇子應下了。”

沈清羽這才鬆了口氣,轉身隱入黑暗中。

蕭時凌獨自站在原地,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他舔了舔嘴唇,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沈眉嫵那張清冷絕美的臉。

那樣美豔的女子,若是深陷清譽被毀的境地,會不會驚慌失措,哭泣求饒?

光是想一想,便足夠讓他心生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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