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的不在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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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羽徑直去東宮尋沈眉嫵。

沈眉嫵此刻正靠在貴妃榻上,聽完內侍的通報,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見。”她嗓音懶洋洋的,像午後懶散的貓,“就說我剛服了安神藥,歇下了。”

宮門外的沈清羽聽了傳話,冷笑出聲。

她從袖中掏出一隻沉甸甸的荷包,不由分說塞進守門小太監懷裡。

“公公行個方便,我與側妃是嫡親姐妹,有幾句體己話務必親口對她說。”

銀子開路,這世上便沒了密不透風的牆。

半柱香後,沈眉嫵正準備午憩,窗欞發出一聲輕響。

一個身影略顯狼狽地翻了進來,正是沈清羽。

她髮髻略散,甚至還沾了半片枯葉。

沈眉嫵坐起身,慵懶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姐姐費盡心思來見我,是有何事?”

沈清羽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塵土,目光冷冷落在她日漸紅潤嬌豔的臉上。

“別裝了,沈眉嫵。你繫結‘好孕系統’的事,我已知曉。”

沈眉嫵端茶的手頓住,抬起眼眸看向沈清羽,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今日來,是想提醒你。有些東西是我們穿越女才有資格擁有的。你這種土著封建人,就算僥倖繫結了也未必能幫到你,說不定還會遭到反噬!”

沈眉嫵低頭吹了吹茶沫,神色淺淡。

“反不反噬我自己自有定奪,不勞姐姐費心。姐姐若沒別的事,還請回吧,我照顧一對兒女累了,想歇息。”

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徹底點燃了沈清羽心頭的怒火。

她來自千年之後的開明世道,即便置身於這個時空,亦是那般眾星捧月的存在,憑藉經商之道,混得風生水起。

可偏偏這個這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庶女,憑著個系統生生子,就能坐享太子榮寵!

她不信,自己一個現代人,竟會輸給一個土著庶女?

“沈眉嫵,你少得意!”沈清羽聲音拔高,“你今日擁有的東西,都是好孕系統給你的,跟你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要不是生了兩個孩子,你覺得太子哥哥會喜歡你嗎?你覺得你會擁有今天的一切嗎?”

沈眉嫵直視著這位自詡高貴的姐姐,眼底盡是嘲弄。

“說得好像姐姐沒有‘暴富系統’,就能在京城開那麼多鋪子,賺得盆滿缽滿一樣。姐姐如今擁有的一切財富,不也是沾了‘暴富系統’的光嗎?如此看來,你我並沒任何區別。”

沈清羽身子僵住。

心中那點優越感,此刻頓時化成了齏粉。

可惡,她竟無力反駁!

一直伺候在側的朱梅見勢頭不對,生怕側妃娘娘會被這個咋咋呼呼的沈家大小姐欺負,於是趁著兩人對峙之際,悄悄溜出寢殿。

蕭時雋剛從御書房出來,便迎面碰上氣喘吁吁的朱梅。

“殿下……沈大小姐闖進側妃寢殿去了,正對側妃娘娘出言不敬!”

聞言,蕭時雋面色瞬間如罩寒霜。他幾乎想也未想,便疾步朝東宮偏院的方向而去。

才剛走到寢殿窗下,沈清羽那尖銳的聲音便穿牆而過。

“沈眉嫵,你這個卑鄙小偷,既然偷了我的‘好孕系統’!要不是繫結這個系統,你能這麼順利就懷上龍鳳胎?你能生完孩子後,能越來越漂亮?要是太子哥哥知道你用了好孕系統作弊,他肯定不會喜歡你的!”

殿門外的蕭時雋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沈清羽話裡有些詞彙古怪荒誕。

緊接著傳出來沈眉嫵的聲音,卻像利刃般貫穿了他的胸膛。

“姐姐,這系統是你不要的,我不過是撿了個漏,談不上偷。另外,我其實一點不在意太子殿下是否喜歡我。”

蕭時雋僵立在原地,呼吸在這一刻停滯。

只聽到她繼續說道,“自古皇家多薄情,我自然不會將情愛視作依靠。我要的,從來都是這後宮裡的繁華和安穩。”

蕭時雋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自嘲。

那日在坤寧宮和母后對峙,他滿心想的都是如何護她周全。

他原以為,她與他存了同樣的心思,將彼此視作這冰冷深宮中唯一的溫存,亦是唯一能交付真心之人。

可原來,她所求的,自始至終不過是這潑天的榮華、錦衣玉食的安穩生活。

而他,恰好是那個能給她想要一切的人了。

哪怕換作旁人,只要能予她錦衣玉食,她也照樣會攀附。

那些柔情蜜意、溫順討好,甚至是床笫間的百般配合與順從,不過是她謀取錦繡前程的交易手段,半點不關情愛。

“呵。”

他低低笑出聲,只覺得諷刺又可悲。

沈眉嫵,既然你要繁華,孤便給你繁華。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蕭時雋沒有推門而入,他緩緩轉身,衣襬拂過門檻,不留半分痕跡。

殿內,沈清羽還在憤憤不平地叫罵。

“你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遲早會被拆穿!”

沈眉嫵渾不在意地側過頭,剛好看到窗外一閃而過的玄色衣角。

那是儲君才能穿的織金雲紋。

她指尖一顫,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茶水瞬間染髒了素淨的地毯。

被聽到了。

她神色微黯,心底浮現出一絲從未有過的煩亂。

這種情緒很快被強行壓下,她勾起唇角,笑得愈發燦爛。

“姐姐,像我這種人,不談情,才活得長久。”

沈清羽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如刀般鋒利的庶妹,竟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這個“封建土著”,比她這個現代人更懂得如何在這人吃人的地方紮根。

不行,光靠她一個人,壓根鬥不過沈眉嫵。

得想方設法,讓蕭時雋徹底厭惡她!

——

夜色漸深,東宮的燈火明滅不定。

蕭時雋坐在書房裡,面前攤開著奏摺,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反反覆覆回想著沈眉嫵那句“不在意”。

多諷刺。

他貴為儲君,卻連枕邊人都對他沒有半分真心。

他想起母后的話,想要在那個位子上坐穩,絕情斷欲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第一次覺得,或許,母后是對的。

打那日之後,蕭時雋便極少踏進在沈眉嫵院中。

他甚至連寢殿都極少回,時常在書房裡處理奏摺到深夜。

從江南水利修繕的條陳,到西北軍法的嚴苛改制,再到關中賑濟饑荒的細緻籌謀,他事無鉅細,無一不親力親為,幾乎成了朝臣眼中最完美的儲君。

皇帝龍顏大悅,當眾誇讚他有明君之相。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想用繁重的政務來麻痺自己。

他不敢回去。

怕一見到那張嬌豔明媚的臉,會忍不住質問她:沈眉嫵,你到底有沒有心?

而東宮另一側的偏院裡,沈眉嫵正靠在軟榻上,看著兩個孩子在厚厚的地毯上翻滾。

系統加持下的乳汁果然非同凡響,兩個小傢伙方才六個月,不僅養得白胖敦實、粉雕玉琢,還聰慧異常,已能喚人。

沈眉嫵撥弄著手中的撥浪鼓,眼神卻有些放空。

她心裡清楚,蕭時雋近日的避而不見,絕非因為公務繁忙。

他是在質疑她的真心。

而她,起初也確實沒什麼真心可言。

那日她與沈清羽交鋒時說的話,被他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事到如今,她實在不知該以何種顏面,向他開口解釋這一切。

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這大抵便是報應罷,步步為營、機關算盡,到頭來,竟將自己那點真心也賠了進去。

“娘……爹……爹……”

小景珩突然停下動作,胖乎乎的小手指向門口,嘴裡吐出含糊不清的詞句。

沈眉嫵心頭一跳。

她抬頭望去,只見蕭時雋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那一身玄色常服還沾著深夜的寒氣。

由於忙於政事,他清瘦了不少,下頜線條利落得有些鋒利。

兩個孩子一瞧見他,便手腳並用爬過去,嘴裡“爹、爹”叫個不停。

蕭時雋垂眸盯著這兩個小奶娃,原本緊繃的唇角,終究還是洩露了一抹稍縱即逝的笑。

他彎腰撈起一個,動作生澀卻輕柔。

“殿下忙完了?”

沈眉嫵起身,聲音裡帶著不自覺的期待。

蕭時雋看向她的那一瞬,眼底的笑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推不開的濃霧。

他沒接話,只是示意隨從將東西抬進來。

一箱箱純金打造的頭面、西域進貢的流光綢緞、拳頭大的東海明珠,被瞬間堆滿了屋子,把原本溫馨的小院映襯得像個奢華的庫房。

“你把孤的孩子養得很好,這些是孤賞你的。”

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例行公事。

沈眉嫵看著這些冰冷的財寶,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從前他會輕咬她的唇角,會貼著她耳畔說些孟浪情話,如今卻只剩下這些冷硬的賞賜。

他分明是在與她劃清界限,用這些金銀珠寶買斷她的虛情假意。

蕭時雋又逗弄了兩個孩子片刻,卻終究還是起身離去。

那決絕的背影,像是在逃離什麼致命陷阱。

沈眉嫵望著那抹玄色消失在門外,手裡的撥浪鼓應聲落地。

在這錦衣玉食的東宮,她竟頭一遭開始懷念起那些肌膚相親、心跳重疊的荒唐日子。

他這般厭煩她,只怕此生再難有機會在他身下承歡,重溫那份直抵靈魂深處的戰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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