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終究還是賠進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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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手一揮,將桌上的那些金銀珠寶盡數掃落在地。

珠翠落地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驚心動魄。

“想讓孤不娶太子妃,那便用你最擅長的方式,來取悅孤。”

沈眉嫵被他眼底翻湧的佔有慾嚇得渾身一顫,心底卻偏偏又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孤勇。

她伸手攬住他的脖頸,主動貼上了他冰涼的薄唇。

在這個瞬間,她甚至分不清這是算計,還是她內心深處那點卑微的渴望。

“求殿下……疼疼妾身。”

她顫聲哀求,像是要把靈魂都獻祭給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

外頭的秋風拍打著窗欞,屋內的燈火忽明忽暗。

蕭時雋像是瘋了一般,撕開她身上遮蔽物。

他吻得兇狠,帶著懲罰的意味,要把這段日子的隱忍和憤怒全部宣洩出來。

沈眉嫵攀附著他,像是一葉在暴雨中飄搖的孤舟。

她閉上眼,任由那種滅頂的情潮將自己淹沒……

如果註定要在這東宮裡爛掉,那她也要拉著他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忽然下起了秋雨,空氣裡瀰漫著絲絲涼意。

蕭時雋扣住她的十指,聲音在黑暗中低沉如咒語。

“記住了,這東宮之內,唯有孤能決定兩個孩兒的去留。你若不願與他們分離,便要想盡一切方法討好孤,否則……”

他話音未落,便故意加重了力道,讓她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戰慄的威脅。

沈眉嫵軟綿綿地依偎在他懷中,大口喘息著。

她知道這場關乎利益的較量,她暫且還未落敗。

可她也明白,這不過是開始罷了。

平樂郡主暫時當不成太子妃,皇后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必須謹小慎微,努力依仗蕭時雋的庇護,才能在這吃人的宮殿裡,為她的孩子掙出一個前程來。

只是,當她看向蕭時雋那張沉睡的側顏時,心裡竟泛起一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酸澀。

這顆心,終究還是賠進去了。

翌日醒來,身側早已冰涼。

蕭時雋不知何時走的,半點痕跡未留,彷彿昨夜那場翻雲覆雨的抵死纏綿,不過是她的一場荒唐春夢。

朱梅端著水盆進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腳步都輕快幾分。

“娘娘醒了!快瞧瞧您這氣色,比前些日子紅潤多了!”

她一邊幫沈眉嫵梳妝,一邊絮絮叨叨,聲音裡滿是揚眉吐氣。

“東宮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見殿下幾個月不踏足咱們偏院,就以為娘娘失了寵!昨夜殿下留宿,夜裡還喚了幾回水,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嚼舌根!”

“朱梅!”沈眉嫵面頰一熱,羞惱地打斷她,“你個未出閣的丫頭,說這些也不害臊!”

“奴婢才不害臊,奴婢是為娘娘高興!”朱梅笑嘻嘻地為她插上一支點翠梅花簪,“娘娘雖只是側妃,可誰不知道您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如今您又誕下龍鳳胎,這東宮女主人的位置,早晚都是您的!”

心尖尖上的人?

沈眉嫵沒有接話。

朱梅不知道,她和蕭時雋之間,如今只剩下赤裸裸的交易了。

剛用完早膳,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面生的嬤嬤端著漆黑的托盤,目不斜視地走了進來,將一碗黑漆漆的湯藥放在桌上。

藥汁濃稠,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苦味。

“側妃娘娘,這是太子殿下吩咐老奴為您備下的,請娘娘趁熱服下。”

朱梅上前一步,蹙眉擋在沈眉嫵身前:“這是什麼湯藥?味兒怎麼這麼衝?”

那嬤嬤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平板無波,像口沒有迴音的枯井:“這是避子湯。”

“什麼?”

朱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胡說!殿下怎麼可能給娘娘喝避子湯?定是你弄錯了!殿下最是疼愛娘娘……”

“這避子湯,確是太子殿下親口囑咐老奴送來的。”

嬤嬤終於抬眼,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看向沈眉嫵,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還請娘娘儘快服下,莫要讓老奴為難。”

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沈眉嫵心底那點殘存的、可笑的餘溫被瞬間澆滅,只剩一片荒涼。

她還以為,昨夜那一場抵死糾纏的魚水之歡,多少能修復他們之間的裂痕。

原來,全是她一廂情願的錯覺。

他讓她承歡,卻不許她再有他的子嗣。

也是,珩兒和鈺兒已經是他拿捏她的最好工具,再添子嗣,反倒會成為他的麻煩。

或許,他更想要的是門第顯赫的太子妃,好為他誕下穩固儲君之位的嫡長子。

而她……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側妃罷了,自是不配再孕育他的血脈。

朱梅還想爭辯,卻被沈眉嫵抬手攔住。

“……罷了。”她輕聲說,聲音飄忽得彷彿不是自己的,“我喝。”

在朱梅震驚又心痛的目光中,沈眉嫵端起那隻瓷碗,仰頭將那碗苦澀的湯藥一飲而盡。

藥汁滑過喉嚨,像是帶著無數細小的針,一路刮到胃裡,激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她強壓下翻湧的噁心,將空碗遞還給嬤嬤。

眼前,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透明面板悄然彈出。

【叮!檢測到宿主服用了極寒藥物,極易對子宮造成損傷,好孕系統啟動修復模式!】

【修復中……修復進度1%……】

原來,這藥竟真的傷身。

沈眉嫵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緒。

……

書房內,檀香嫋嫋。

蕭時雋端坐案前,正批閱著一封來自邊關的奏摺。

他神情專注,落筆沉穩,與昨夜床笫間動情失控的模樣判若兩人。

送藥的嬤嬤悄無聲息地進來,將那隻空碗放在書案一角。

“回殿下,側妃娘娘已經將避子湯藥全部喝下了。”

蕭時雋握著硃筆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一滴濃郁的硃砂墨,從筆尖墜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刺目的紅。

他面上波瀾不驚,只用另一份奏摺蓋住汙跡,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她可有問什麼?”

“回殿下,娘娘什麼也沒問。”

什麼……也沒問?

蕭時雋的呼吸驀地一滯。

她沒有哭鬧?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她會哭著跑來求他,質問他為何如此薄情;她會砸了藥碗,倔強地與他對抗;她會委曲求全,含著淚喝下,讓他看到她的痛苦。

無論哪一種,都證明她是在意的。

可她偏偏選了最讓他窩火的一種——平靜接受。

這份若無其事的平靜,就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彷彿在說,你看,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做,可我不在乎。

一如當初,她輕描淡寫地說出那句“不在意你是否喜歡我”一樣。

“……退下吧。”

嬤嬤躬身告退,書房裡又恢復了死寂。

蕭時雋盯著桌上那隻空碗,碗底殘留的些許藥漬,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

心口處,一股無名火“噌”地竄起,越燒越旺,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隻空碗,狠狠砸在地上!

青白色的瓷片四散飛濺,一地支離破碎的狼藉。

——

東宮的訊息很快傳到坤寧宮。

皇后聽完宮人的彙報,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意,讓眼角的細紋都舒展了幾分。

“雋兒當真讓人送了避子湯給那狐媚子?”

宮人壓低嗓子,語帶討好:“千真萬確,老奴親眼瞧著沈側妃一口不少地喝乾淨了。”

皇后嗤笑一聲,眉宇間盡是塵埃落定的輕快。

之前她總擔心蕭時雋被沈眉嫵那妖精勾了魂,畢竟她那副皮囊,確實生得招人。

如今看來,雋兒確有幾分做明君的清醒。

這用來承歡的玩物與入主東宮的正妻,他倒是分得比誰都清楚。

“一個庶女,憑著肚子上位已是天大的恩賜,還想肖想嫡出的福氣?”

皇后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去,給平樂郡主送個請帖,就說本宮園子裡的秋菊開得正盛,邀她來坤寧宮賞菊。”

瑞安王剛回京,府邸還在趕工,平樂郡主白霜便暫時落腳在皇宮偏殿裡。

她生在王府,從小被父王寵得不知天高地厚,此番入京,本就是奔著太子妃的位子來的。

三年前她初至京城,得以覲見剛及弱冠的蕭時雋。

自從看到那張俊美無儔、清冷出塵的容顏起,她的心便再也裝不下旁人。

可如今,只要一想到那個捷足先登,還誕下了龍鳳雙胎的沈側妃,她的心口便猶如被狠狠扎進了一根毒刺,梗得難受。

堂堂郡主,誰會甘願一過門便做那現成的後孃?

更何況,還是給一個身份低賤的相府庶女所生之子當後孃!

白霜踏入坤寧宮時,步子邁得極慢,心裡那股子牴觸勁兒還沒消。

皇后見她來了,親熱至極,拉過她的手就往軟榻上坐。

“好孩子,這才三年不見,竟出落得愈發水靈了!”

白霜勉強笑笑,聲音有些乾巴巴:“多謝娘娘誇讚。”

敘了幾句家常,皇后話鋒一轉,故意嘆了聲氣。

“你別看雋兒現在風光,兩年前,他遭了暗算,本宮的日子那叫一個煎熬。”

聽到心上人的名字,白霜忍不住問:“太子哥哥……發生什麼事了?”

皇后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他中了從所未見的奇毒,連太醫院首劉太醫都束手無策,斷言他熬不過半年。本宮當時當真是亂了方寸,實在走投無路,這才想著挑個好拿捏的沈家庶女塞進東宮,好歹為雋兒留下一絲血脈,以慰藉本宮的心。”

白霜心頭一緊:“原來,太子哥哥竟遭遇如此兇險之事!所以他和那個沈側妃……”

“那個沈側妃是個心機重的,她為了儘快在東宮站穩腳跟,竟給雋兒用了下作的催情藥,這才僥倖懷上了龍鳳雙胎。”

白霜聽得呆住了,心口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原來不是情投意合,竟是卑劣的算計?

皇后見火候到了,又加了一把柴。

“幸而老天保佑,雋兒挺過來了,如今毒素清了大半,這東宮的太子妃,終究得選個家世顯赫的。此事雋兒自個兒心裡也跟明鏡似的。你瞧,他昨兒才把那沈氏罰了,避子湯那是半點沒含糊。”

她就輕避重,故意不告訴白霜沈眉嫵幫蕭時雋解毒一事。

白霜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所以說,太子哥哥壓根不喜歡沈眉嫵,他只是這場齷齪算計裡的受害者罷了?

“這麼說,太子哥哥並不喜歡那沈側妃,只是礙於她懷了他的子嗣,這才不得不給她一個名分?”

“正是!”

白霜紅著臉垂下頭,先前對那對龍鳳胎以及當“後孃”的牴觸頓時煙消雲散。

“既如此,那臣女……自然不能輕易放棄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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