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刺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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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時雋離開殿廳後,鬼使神差往偏院走去。

偏院屋內,沈眉嫵正半跪在厚實的地毯上,聲音溫軟地哄著:“鈺兒乖,你是姑娘家,咱們不能和哥哥玩那飛高高的遊戲。”

小景鈺顯然不買賬,兩條小短腿亂蹬,哭聲震天。

“孤的女兒,想做什麼便做什麼,誰敢攔著?”

這一聲如平地驚雷,震得沈眉嫵肩膀猛地一縮。

蕭時雋踏入屋內,神色陰沉,眼底瀰漫著戾氣。

沈眉嫵心頭一緊,剛要起身行禮,他卻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上前,將躺在地上鬧脾氣的孩子直接抱起。

他單手將小景鈺託舉過頭頂,利索地原地轉了個大圈,隨即,模仿著方才白霜在正廳逗弄孩子的架勢,將孩子向上丟擲,再穩穩接住。

“咯咯……咯咯……”

小景鈺瞬間止住哭聲,小臉因為興奮漲得通紅,銀鈴般的笑聲灑滿一屋。

沈眉嫵看著這幕,緊繃的脊背鬆弛下來,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笑。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蕭時雋。

即便他方才滿身不悅,可抱起孩子的那一刻,神色如春風化雪般,說不出的溫柔和寵溺。

小景珩見妹妹玩得歡快,急得拽住蕭時雋的袍角,一個勁兒往上躥。

“爹、爹!飛!飛!”

奶聲奶氣的喊聲讓蕭時雋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他放下咯咯直笑的小景鈺,又反手抄起兒子,再次玩起了那驚險的飛高高。

如此迴圈往復,將兩兄妹逗得樂不可支。

沈眉嫵忍不住痴痴地看著他。

儘管這幾日他待自己冷若冰霜,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眼前的男人確實是個頂好的父親。

只是,她總忍不住想,將來他娶了別的女子,生下身份尊貴的孩子,還會這樣不顧形象地陪珩兒和鈺兒玩鬧嗎?

這種念頭一旦冒尖,就像毒草般瘋狂蔓延,攪得她心肺生疼。

小景鈺心思細膩,很快便察覺到母親周身圍繞的哀慼,努力朝她爬去,鑽進她的懷裡。

“娘、娘……”

小肉手貼在沈眉嫵臉上,試圖給她一點安慰。

蕭時雋的目光瞬間掃射過來,冷冽如刃。

“你這是什麼表情?怎麼,孤來了,你不高興?”

沈眉嫵慌忙低下頭,掩蓋眼底那抹酸澀。

“妾身沒有。”

“不是因為孤?那是因為什麼?平樂郡主?”

蕭時雋步步緊逼,一雙仿若能洞悉人心的丹鳳眼死死盯著她,“你怕她當上太子妃,搶走珩兒和鈺兒,還是怕她容不下你這個側妃?”

沈眉嫵想起方才白霜逗弄孩子時那副颯爽利落的模樣,脫口而出:“若太子妃是平樂郡主,妾身倒是沒什麼可擔心的。”

相較京城那些心眼比篩子還多、動輒就要用陰謀詭計害命的貴女,白霜這種心思直白的武將之女,反倒讓人安心。

蕭時雋神色一僵,剛才還稍微回暖的氣氛,眨眼間墜入冰窖。

他死死瞪著沈眉嫵,灼人的目光彷彿要在她單薄的身上剜出個窟窿。

“好一個‘沒什麼可擔心’!”

她當真不在乎他娶不娶旁人!

若在意,又怎會心平氣和地將他拱手相讓?

到頭來,她在意的,只有眼下這側妃的榮華富貴。

堂堂東宮太子,在她眼裡,也不過是個供養她錦衣玉食的踏腳石罷了!

蕭時雋越想越氣,索性拂袖離去。

屋裡瞬間死寂一片,兩個孩子被嚇得不敢出聲,呆愣愣地看著母親。

沈眉嫵緊繃的心絃像是陡然斷開一般,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

這男人的心思,比六月的天還要難測。

她到底哪裡說錯了?

順著他的意也不行,不爭不搶也不行。

她在心裡苦笑,大概自己這輩子都學不會如何討好這位喜怒無常的太子。

沈清羽說得對,她如今擁有的一切,不過是仰仗著繫結了“好孕系統”罷了。

若非有這系統加持,讓她順利懷上並誕下這對龍鳳雙胎,以蕭時雋這般陰晴不定的性子,怕是早就將她攆出東宮了。

沈眉嫵以為蕭時雋生自己的氣,今夜應當不會來她院裡。

夜幕降臨,他不僅來了,床笫間的情事比平日還要變本加厲。

她的糧倉空了滿,滿了又空,要不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木香沒變,她都懷疑自己餵養的是頭野獸。

誰能想到,平日裡清冷禁慾的端方君子,在情事上竟這般毫無節制。

——

大周皇家的秋獵盛典如期而至,西郊獵場旌旗蔽日,馬嘶風烈。

往年這拔得頭籌的殊榮,向來非太子蕭時雋莫屬。

但去年此時,蕭時雋遭人暗算身中劇毒,纏綿病榻沒能參加,反倒叫三皇子蕭時凌出盡了風頭。

聽說他不僅單騎涉險,獵殺了一頭兇悍黑熊,還特意為林貴妃獵得一頭雪狐做大氅,驍勇之名傳遍朝野。

再加之當時太醫斷言太子命懸一線,引得人心浮動,皇帝甚至生了想立蕭時凌為儲的念頭。

因此今年的秋獵,不僅是圍場逐鹿,更是太子重立威信、震懾朝野的破局之戰,蕭時雋無論如何都要將昔日失去的鋒芒盡數奪回。

此次隨駕的,除了宗室皇子與一眾軍功武將,自然也少不了各府的女眷。

貴女們多被安置在後方營帳內,煮茶閒話,等著內侍們將新鮮獵來的鹿肉、兔肉、山雞烤好奉上,好不愜意。

作為如今東宮唯一的側妃,沈眉嫵自是身在隨行之列。

可她打心底裡一萬個不情願。

一來,珩兒和鈺兒正是離不得孃親的時候,若久不見她定會哭鬧,乳母根本哄不住;

二來,這隨行的女眷皆是出身名門的世家千金,自視甚高,她一個相府不受寵的庶女,既和她們不熟悉,也不懂她們那些煮茶鬥詩的雅趣,去了也只能做做表面功夫,虛以委蛇。

可當她將不願隨行的心思委婉告訴蕭時雋時,這男人卻沉了臉。

夜裡硬是變本加厲地折騰了她大半宿,竟將她生生折騰得暈死過去。

待她再睜眼,驚覺自己竟被用大寬氅裹著,牢牢圈在那人的身前,正顛簸在前往獵場的馬背上。

迎著周遭隨行宮人們好奇注視的目光,沈眉嫵面紅耳赤地縮在氅衣裡,在心裡狠狠暗罵蕭時雋是個不折不扣的衣冠禽獸。

他身邊伺候的奴僕成百上千,將自己強行帶來,顯然不是缺人端茶倒水,說白了就是貪戀她的身子,要她隨行侍寢罷了。

可這秋獵足有三天兩夜,他白日裡要在獵場上張弓搭箭、與人角逐,夜裡難不成還有那等充沛的精力來折騰她?

正滿心腹誹間,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

只見白霜一襲張揚如火的紅色騎馬服,正英姿颯爽地騎著一匹神駿黑馬疾馳而來。

“太子哥哥!臣女方才在林子東頭髮現了白狐的蹤跡,不如我們……”話音未落,她目光忽地掃見被蕭時雋護在身前的沈眉嫵,笑容猛地一僵,“沈側妃竟也跟來了?”

“是。”蕭時雋嗓音清冷,大言不慚道,“孤本說秋獵艱險,她卻非要跟來。”

沈眉嫵:“……”

真是睜眼說瞎話,她分明是被他逼著來的!

白霜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鄙夷。

她佯裝體貼道:“沈側妃這般嬌弱,應當是不通騎射的吧?太子哥哥,這林中顛簸,不如我們先去獵那白狐,讓人護送側妃回後方營帳,與其他女眷們待在一處烹茶看景,如何?”

沈眉嫵自然察覺到了白霜話裡話外的嫌惡與排擠,她剛想順水推舟應下這句提議,

突然,眼前毫無徵兆地彈出一塊透明面板:

【警報!好孕系統檢測到百步內有淬毒冷箭!為確保宿主安全,金剛防護罩已啟動——】

她瞳孔驟縮,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林子裡,竟藏著刺客!

刺客十有八九是衝著蕭時雋這個儲君來的。

沈眉嫵額角瞬間滲出一層薄汗,顧不得多想,連忙攥住男人的袖口,哀求道:“殿下……妾身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您能不能先不去打獵了,在營帳裡陪陪妾身?”

“不舒服?哪裡不舒服?”蕭時雋長眉微蹙。

“妾身……”

“沈側妃,你若身子不舒服,便早些回後方營帳歇著。太子哥哥又不是太醫,守著你又有何用?況且,此次秋獵事關儲君威信,你幫不上忙便罷了,怎能在這節骨眼上拖太子哥哥後腿?若因你貽誤了戰機,叫旁人奪了那頭籌的桂冠,這後果你一個側妃擔待得起嗎?”

面對白霜這番夾槍帶棒的數落,蕭時雋不置可否。

他對沈眉嫵道:“孤先送你回營帳。”

沈眉嫵自然知道這場秋獵對他而言有多重要。

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

“殿下,妾身不想回營帳,你帶妾身一起去獵狐吧!”

說著,她緊緊抱住他勁瘦的腰肢。

既然好孕系統為她開啟了“金剛防護罩”,只要她寸步不離地貼在蕭時雋身上,就算那淬了毒的冷箭當真射來,她也能替他擋下這一劫!

白霜見她非但不走,反而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不知廉恥地往太子懷裡鑽,正準備開口刺她幾句,沒想到蕭時雋竟一口應下了。

“好,那便一起去吧!”

這位向來清冷自持的太子殿下,顯然對懷中小女人這般突如其來的依賴與黏人受用到了極點。

白霜策馬跟在蕭時雋身後,眼神幽怨。

這沈眉嫵,當真是個妖精!

竟能勾得太子哥哥連狩獵這等大事,都要時時刻刻將她揣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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