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這邊有人了(1 / 1)
黑T,米色長褲。
沒有髮膠固定的髮型,順毛的劉海輕搭在額前,整個人慵懶清冷。
深邃的黑瞳朦朧,冷白的皮膚上,有一兩道若隱若現的壓痕。
大概是太疲憊了,睡得沉,身子一直沒有動過。
兩人的視線,在一個玄關與整個內廳大的空間裡交匯。
夏笙拎著袋子的手,不自覺蜷緊。
周晏臣單手握杯的動作,靜止多一瞬,又恢復平常。
“回來了?”
他音色輕懶,低緩,是剛起來的狀態。
夏笙接過他的話術,下巴輕點,“嗯,回來了。”
今天夏笙同他說話,都是這般,嘴巴動,眼睛跟著收回的狀態。
周晏臣察覺,並沒有表現出不悅。
小姑娘的邊界感,一直樹立得很好。
而她偶爾浮現出的靈動,只針對與她能量場相契合的學長,或者是與她身份位階齊平的林盛。
對他,不過是不得不順從的老闆身份。
噓寒問暖過的一分,周晏臣低垂下惺忪的眼簾,繼續喝水。
凸起的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滑動。
有種說不出的禁慾視角。
夏笙錯身進自己房間通道那瞬,腳步頓下。
“周董,您吃晚飯了嗎?”
“嗯?”
周晏臣沒想夏笙會主動問他。
俯瞰而去的目光裡,女孩的臉溫潤潔白。
“下午林助理帶我去了一家很有名的小吃店,我剛好帶了些點心回來,還熱著,吃嗎?”
林盛確實很會張羅打卡的這些小地點。
下午讓他領她出門,看來是正確的。
“好。”
周晏臣應了聲,便隨她一起去了旁邊的餐桌。
小姑娘心滿意足地將買來的小吃擺上桌,還做了點推銷。
周晏臣眼眸淡淡,觀察著她此刻同自己說話的樣子,看來,她在嘗試放下心中的芥蒂。
“下午林盛給你當導遊了。”
周晏臣也沒同她客氣,拿起配套的一次性筷子,夾起一個蟹黃湯包就往嘴裡送。
一點兒矜持的架子都沒有。
不像昨夜在宴席上,他的一板一眼,都刻著雷厲風行的強大氣場,矜貴自持。
“好吃嗎?”
夏笙杏眸亮亮。
尤其在這時,外邊夜幕徐徐降臨,幽藍的天,與屋內的水晶燈相碰撞。
夏笙的眼睛,如交織的銀河耀眼。
有那麼一瞬,周晏臣是後悔的。
後悔當初沒為了十四歲的她停下腳步,好好做個自我介紹。
而不是總讓她低著頭,看自己匆匆離去的腳步,還有那句不曾正眼對視過的“言臣哥哥”。
“嗯,還不錯。”
周晏臣又夾了第二個。
聞見這一聲,夏笙有種自己喜歡的口味,被認可的驕傲感。
之前她讓孟言京嘗她買的東西,他都只會寡冷點評,“有點淡。”
“這裡還有脆鵝腸,你試試。”
“嗯。”周晏臣不挑。
她指哪個,他吃哪個。
直到她完全放輕鬆下狀態,周晏臣說,“明天海市明珠上有個宴會,你作為我的女伴參加。”
“……”
夏笙臉上原本的笑意凝住。
資本家就是資本家,很會在你毫無防備的一瞬,給出不可推脫的致命一擊。
這個宴會的行程,夏笙是有提前看到的。
只是她沒預料到,周晏臣竟會開口讓她來當這個女伴。
夏笙以為自己要參加,也只是作為陪同,跟在他和林盛旁邊。
偶爾需要她的時候張張嘴,跑跑腿。
“陪同”與“女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女伴“”會被審視,會被比較,更會被揣測。
這種社交禮儀的場面,夏笙不是沒有遇見過。
作為孟家的小太太,會從與孟言京並排站到一起時,被評頭論足,被攀比家世學歷。
最後換來一句,是夏家養在孟家的菟絲花,吸血蟲。
何況這次是要站在周晏臣身邊,怎麼可以。
夏笙斟酌過半晌,“周……”
“等等,”周晏臣抬手示意她停下。
隨之拿出揣在口袋裡的手機接聽,“喂?”
“明天的女伴有人員沒有?沒有的話,林老的小女兒,我給你安排。”
那頭說話的,是整天明裡暗裡催著周晏臣成家的周老。
“安排什麼?”
周晏臣口氣吊兒郎當的,隨手夾了塊脆鵝腸,完全沒有絲毫要在下屬面前擺正形象的樣子。
夏笙聞見他在講電話,也是懂分寸的挪開一小距離。
周晏臣聽著電話,眼神卻跟隨著她。
漆黑的瞳眸,輕折的眉宇會說話,像在叫讓她別走開的樣子。
夏笙讀懂他的眼神,又把腳步挪了回來。
“明天那種場合,有多少我的老戰友會來給我報備,說我家孫子人長得那麼高,那麼帥,身邊一個女孩都沒有,我這高顏值基因是沒遺傳到位,還是我教導無方?”
周老哼哼氣氣。
周晏臣卻沒心沒肺地輕輕笑起。
不羈的,和這張成熟絕豔的臉,有橫衝而過的叛逆感。
夏笙眼睫抬起又下拉。
“你還笑得出聲?”
周老在那邊吹鬍子瞪眼珠,“反正我不管,林老那小女兒我是牽線搭好橋了。”
“你搭什麼橋,推了。”
周晏臣在男女之間的感情上,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
“推了?”
“嗯,推了。”
“你……”周老差點氣結。
周晏臣撂下筷子,忽而正肅,“我這邊有人了。”
周老的氣又提了起來,“誰?”
“秘書。”
周晏臣在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話腔漫出一抹不動聲色的寵溺。
“那個會說謊的小秘書?”
周老給他記著。
“嗯。”
“行,明天有人陪你去我就放心了。”
周老洋洋得意抻了下腰,視線暼去庭院外的那頭鬆獅,“院子裡那「員外」還等著我去遛,掛了。”
周晏臣摁滅電話,看向夏笙,“你剛剛要跟我說什麼?”
夏笙指骨攏緊,“我不想……”
“夏笙,知道秘書要做什麼嗎?”
周晏臣秒變臉那一瞬,簡直是絕活。
夏笙拒絕的話,兜在嘴裡。
“你跟我出來,除開擔任翻譯的工作,還有一點,就是同我出席任何活動,這是工作,也是你秘書身份的職責所在。”
周晏臣說得沒錯,作為秘書,跟同他出席活動是必須的。
“可我沒有能陪周董出席的禮服,怕失了周董顏面。”
周晏臣重新拿起筷子,“禮服已經在你房間了,可以去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