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笙兒,我把你要回來好不好?(1 / 1)
眼不見為淨,這五個字。
此刻對於林盛來說,無比具象。
他試圖調整呼吸,哄自己啟動車輛。
不會的,他家的主不會那麼不清醒的。
夏笙現在可是孟言京的老婆,也算他的小弟媳。
一定不會……
怎麼就真栽進去了……
林盛為周晏臣抱不平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他要什麼女人沒有。
那個宋安倩那麼愛他,他正眼瞧過人家一眼了嗎?
隨後林盛只能無奈,也不敢開口去問要把車子開出哪,只好一鼓作氣,往一條漫無目的的公路上前行。
——
密閉的後排車廂,空氣流動漸緩。
周晏臣詫然凝結的呼吸裡,皆是女孩依偎過來的甜香與酒氣。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蔫蔫地肆意耷拉在他的懷中,似乎對他完全不設防一樣。
烏亮的長髮鋪散過身前,也順勢纏繞進他那隻不知該如何安放的手臂上。
絲絲繞繞的頭髮,像心裡那團剪不斷的謎團。
周晏臣蹙著眉,看那橫圈在外的手。
他本不該這般糾結。
可只要每每回想起那天在沈辭遠辦公室,瞧著夏笙紅了眼眶說孟言京出軌的事,他就如同被蒙了心智一樣。
想知道那真正離婚的原因。
想知道在離開的這些年,夏笙是怎樣與孟言京相處,又是怎樣同孟言京開始有了婚約的。
她是不是真的很愛他?
但又在一次次的重逢相處後,周晏臣無止盡地縱容自己,把她強留在身邊,護在身旁。
這樣的感情讓周晏臣發了瘋的抑制,卻又不自控地選擇爆發。
“周晏臣。”
女孩抱著懷裡的酒瓶,吸著鼻子懵懵喊他。
原來,她知道他是誰。
周晏臣胸腔一震,鼻音濃濃,“嗯?”
夏笙壓著極具破碎的哭腔,委屈抬眸,口氣裡,更是埋怨跟難過。
“周晏臣,你說帶我回家,可我沒有家了啊。”
就因為剛剛在酒吧裡他的那句話,讓夏笙好難過,難過到了現在。
她哪裡還有家可以回。
她本不想這麼自愛自憐的。
都怪周晏臣。
說著,夏笙開始調整坐姿。
腰板挺直的那一下,她醉醺醺的模樣兒,理直氣壯地撞進周晏臣那片漆黑的眸底。
伸出一隻嬌弱的手,就拽在周晏臣那條藍色的星星領帶上,控訴般地說,“他要娶他的養妹妹了,他要他的養妹妹當他的孟小太太了。”
無法宣洩的話語,在這一刻終於衝出了口。
豆大的眼淚滾出眼眶,墜到女孩繃緊的指骨上,也浸染過周晏臣內裡的那件白色襯衫上。
“所以,你說我有什麼家,你要帶我回哪個家?”
女孩兒苦澀的話音,撕扯著周晏臣的心。
“你說什麼?”
周晏臣眼瞳一顫,直接環抱上女孩哭泣發抖的身體,“你說孟言京要娶孟幼悅?”
夏笙難受極了。
一邊抽搐,一邊點頭。
她不是揪著對孟言京的感情不放。
她難受的是她的委屈無法真正的向外訴說同發洩。
親密的人聽了只會跟著她更難過,而“親信”聽了,只會指責她的沒用,連一個男人的心都守不住。
沒有人會真正站在她的立場為她想,共情她在這段婚姻裡的痛苦。
唯有此刻。
她能接著酒意,徹徹底底地發洩一場。
“對,孟言京要娶孟幼悅,他要娶他一直心心念唸的妹妹。”
女孩哭了。
她放開聲地哭了。
就在周晏臣的面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她最該遠離的就是周晏臣這個人。
可在這一瞬,周晏臣又成了她最無條件信任的那個人。
爆發的情緒,聲聲咽嗚的低泣,都狠狠跌進男人的心湖底。
在裡頭匯聚成災,演變為一浪高過一浪的波濤洶湧。
周晏臣凝視著那張發紅破碎的小臉,不再猶豫地抹去那一滴滴止不住的淚痕,“小笙兒,我把你要回來好不好?”
我把你重新要回來,好不好?
——
待夏笙再睜眼。
和煦的陽光穿過微風輕撫起的窗簾。
舒適的溫度,軟糯的大床。
放空的腦袋,讓她的意識在半夢半醒間徘徊。
然而。
轟——
夏笙腦袋宕機般地望著天花板。
陌生的花紋吊頂,陌生的裝潢陳列,還有陌生的.....
手心一攤一抓,從未見過的淺藍色被單。
驚得她連忙蜷縮緊身子爬起。
空蕩的房間,只有她一人。
夏笙下意識低頭去看,一顆懸空的心落了下去。
還好,還好。
身上的衣物都在,只是腰間的衣襬出來過一小截。
她側眸去看,提包,手機,一樣沒少。
可這裡....
夏笙敲了敲腦袋,試圖努力回想。
可就真斷片那樣,只想起在酒吧裡遇見鄭智洲,然後....然後好像是周晏臣。
周晏臣說他要帶她回家。
呃……
所以這,是周晏臣的家!
細想到這,夏笙的心不淡定了。
她趕緊掀開被子下床。
腿下一蹬,一雙嶄新的拖鞋規整地放在她觸腳可及的位置。
不大不小,剛剛好的碼數。
夏笙遲疑了下,腦海閃過之前周晏臣給她訂過禮服的鞋子,那鞋子的碼數也整整好好。
速度拿上東西,夏笙推開門。
整個人又呆住了。
一條復古的中式走廊,奢華大氣。
扶欄下有隱約的說話聲傳來。
“反正我話已經傳達完畢,後天你去不去是你的事,我不管了。”
“你也管不了。”
周晏臣自顧自喝著咖啡。
“周晏臣,你了不.....起。”
最後那一字,在女孩視線往上抬的那一瞬,赫然而止。
當然,坐在餐桌邊吃飯的周晏臣,也察覺到這突然沒了話語聲的反應,順勢身邊人的視線眼皮撩起。
“......”
夏笙一張未洗漱的臉兒,發懵又呆萌。
隨意抓順的頭髮,兩隻小手的動作更是可愛。
左手抓提包,右手抓衣角。
本想過該上樓叫醒她一塊吃飯,可週晏臣覺得昨晚她醉酒難受,不如想著讓她多睡一會。
可這一番突如其來的畫面,夏笙如被水泥焊住了四肢,一動不動。
她苦澀咬唇,心想:如果時間可以倒回,她願意憑藉一己之力,再多給鄭智洲幾巴掌。
就算會鬧到被金貿開除,也好過跟周晏臣回“家”好。
“好啊!周晏臣,你金屋藏嬌。”
樓下的女孩,眼睛發亮得像意外得到什麼最高機密一樣,抬手鎖定出現在走廊上的夏笙。
那聲音是又驚又喜,妥妥直接上線吃瓜的味兒。
“我...不是。”
夏笙想要自證的聲音太小,小到連自我掙扎都聽不見。
而樓下的周晏臣則一臉淡定,眼睛掃過她後,便擱下手裡正握著的咖啡,起身。
“沒大沒小。”
逐客令的話落下,那個整整矮了周晏臣一個頭顱的女孩,氣得直接原地跳腳。
“我也就比你小個五六歲,別忘了,我在周家的時間比你長。”
周晏臣不以理會,背對著直接上樓。
嘴邊更是輕飄飄地溢位,“週二小姐了不起,你可以回去了。”
“哼——,我要把你藏女人的事告訴爺爺。”
哼哼氣氣的周舒蝶,撈起在放置在沙發上的限量款香奈兒包包。
臨走的餘光裡,沒錯過把樓上夏笙的臉,記住的瞬間。
“起來了?”
周晏臣走向她,一句輕聲細語的問候,如暖風拂過心窩,令人暖意肆起。
但.....
停停,打住。
她什麼時候同他這麼要好了。
還好到可以出入他家,冠名堂皇地佔據了一房間,睡了一夜。
夏笙看著周晏臣的臉,忽而想起什麼地捂住嘴,腳步往後,“我還沒刷牙。”
嗤~
男人聞言,漫出輕笑。
臉上露出的表情,倒是自然不沉悶了。
不像在平日裡,說話,看人,都是那般高高在上的冷麵矜貴。
“那去洗,我在這等你。”
“哦。”
夏笙木楞應下後,恍惚覺得哪裡不對。
再回頭,就撞上週晏臣那雙又瞬間恢復空冷漆黑的眸。
他胳膊斜靠在門沿上,身上的深色襯衫袖口,被他翻卷過兩圈。
修長的手臂線條精壯好看,尤其是那左腕上的那隻愛彼,更是給他的身份點綴上了一絲高不可攀。
可偏偏是這樣的人,上一秒卻在對她說等她的話。
夏笙嚥了咽喉,什麼都不敢想地衝進衛生間。
十分鐘後。
周晏臣領著夏笙下樓吃飯。
傭人微笑地詢問她想吃什麼。
夏笙有些拘謹,視線小心翼翼地瞥向一旁,看周晏臣盤裡的東西,“我跟周董吃一樣就好。”
“給她一杯牛奶。”
周晏臣看了眼平板裡的日程安排,淡聲吩咐。
夏笙則小聲道,“我想喝咖啡。”
她得提提神,今天才能幹活。
周晏臣掀眸,提醒,“昨晚才喝醉。”
這男人其實變臉挺快的。
現在就妥妥一副的公事公辦,不可忤逆的口吻。
得。
這是他家。
客人得聽主人的。
夏笙扁了下嘴角,“那我喝牛奶,謝謝。”
“不客氣的小姐,我這就給您做。”
傭人離開,夏笙眼珠子左右徘徊。
“想說什麼,就說。”
周晏臣摁滅平板,深邃的眸光平移過來。
夏笙捻指尖,“昨晚....”
“你說你沒家,我就把你帶回來了。”
周晏臣像做好了一整套的話術準備,只等她開口問。
“……”
夏笙不得不震驚自己的話。
當然,她不會去想周晏臣是不是在騙她。
昨晚那情況,說出的話除了後悔,沒其它。
“抱歉啊,周董,昨天喝醉麻煩你了。”
夏笙半截脖子縮了回去,小嘴擰巴。
周晏臣眼角下壓,是女孩那嬌軟輕咬的唇,“你就只想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