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幫我按按,頭疼(1 / 1)
夏笙再見到周晏臣,是下午四點,她進去給他送檔案的時候。
男人鬆懈著傾長的身影,整個人散發著卸下防備後的疲憊。
疏淡的雙眸緊閉,小憩在他那張專屬的黑色辦公皮椅上。
剪裁精良的炭灰色暗紋西裝上,彆著一復古的駁頭鏈。
漂亮的綠翡翠鋯石,點綴在炭灰色的扣眼處,精緻的銀色金屬鏈子,自然垂墜,隨著悠長沉穩的氣息,緩緩起伏。
“周董?”
夏笙帶上門把手走近,輕聲喚他。
剛剛周晏臣回來,她在列印區整理資料。
兩人沒打照面。
軟甜的聲音,穿透進空氣裡,徐徐鑽入耳膜。
周晏臣聞聲,耳骨輕動了下。
薄唇抿著,弧度未變,像真的睡著了那般。
又或者,早已知曉進來的人是她,大可放鬆警惕地繼續休息。
瞧見男人無動於衷的反應。
夏笙輕努了下唇瓣,小心翼翼地把檔案,按照他平日裡的批閱習慣,依次從左到右排列好。
擺放整齊,腳步挪開桌沿,男人低緩沉啞的嗓音溢位,“就這麼走?”
“……”夏笙捻指腹,別過頭去。
視野裡,周晏臣膚色冷白,尤其是此刻映淌在直射的陽光中,更顯得透明冷清。
鼻樑高挺,宛如峰巒,天生上位者的貴氣。
幾縷額前的碎髮,隨意垂落。
看似輕懶,卻沒有柔和掉眉宇間籠罩的點點冰霜,反而幽深得難以捉摸。
如座高傲的孤峰,挺拔而不可高攀。
這讓夏笙不由想起,中午在壽司店裡遇到的宋安倩。
也許就得是那樣同樣高度的女人,才能領略周晏臣這孤峰上的風景。
——“宋安倩二十三歲就跟周晏臣出了國,整整六年的時間。”
長達六年的陪伴。
兩人遠在異國他鄉。
想想六年前的自己,夏笙才剛好十八歲,剛過完成年禮。
他們倆之間經歷的,擁有的,都不是夏笙能想象,能觸碰的。
孟言京說的那些話,夏笙不是沒有往心裡去,是不敢往心裡去。
她越來越畏怯那股滯後性的疼痛。
周晏臣這個人,會比孟言京,更讓人刻骨銘心。
“你不是睡著了嗎?”
略帶惺忪的深眸,半闔撐開。
周晏臣調整坐姿,反向控訴道,“所以你就這麼走?”
六七個鐘頭沒見,她就這態度?
昨晚是誰被寵,被哄,被呵護的。
做噩夢,哭著喊爸爸。
鑽他懷裡,扒拉他拿紙巾擤鼻涕,最後還要拍著背才能睡著。
周晏臣不厭其煩的附和著,結果一覺醒來……
小姑娘真的愈發沒有心。
“我昨晚,鬧你啦?”
其實夏笙半夢半醒,又帶著感冒的不舒服,周晏臣怎麼照顧她,她還是隱約記得的。
只是具體的細節情況,想不太起。
就記得他抱著她,哄她“小笙兒,乖!”
夏笙偷偷想,周晏臣肯定是跟孟言臣私下見過面,還談起過她的。
不然,“小笙兒”這名字,他不可能叫得出來。
“你說呢?”
周晏臣喉嚨沙啞,醒了醒神,支起背脊抬手,拿過一旁早已涼掉的咖啡抿了口。
夏笙視線順移過去,“我給你重新沖泡一杯吧。”
說著,纖細的手兒伸了過來,卻被男人溫熱的掌心納入其中。
“辦公室。”
女孩小聲低語著提醒。
眼神更是警惕地往門口瞟。
現在這個時間段,容易有訪客,也會有其他走動送檔案的同事。
周晏臣察覺她輕微的牴觸,抬起另一隻空閒的手,按桌沿處的控制開關。
門反鎖而上。
聞見那一聲“滴——”,夏笙才放鬆下緊繃的手骨。
“會按摩嗎?”
“嗯?”
“幫我按按,頭疼。”
周晏臣拉著她軟綿的小手往上,最後定格在太陽穴。
他重新閉合上雙眼,鬆緩下全身繃緊肌肉與神經。
女孩指腹按揉的力道輕而有力,恰到好處的舒適。
周晏臣薄唇輕啟,“以前給孟言京也按摩過。”
“.....”
夏笙頓下一秒的動作,又如初繼續,“沒有。”
“那給誰按摩過,挺嫻熟的。”
周晏臣不是質疑的口吻,單純好奇。
夏笙站他側邊,看不見他此時的表情狀態,誠實道,“奶奶。”
“夏家的奶奶,還是孟家的奶奶?”周晏臣平仄的語句,閒談著。
夏笙專心按揉。
垂落的目光裡,是男人時而蹙起,又時而舒展眉心骨。
看著,像被什麼心事困擾住一般。
“都有。”
夏笙順著他問話說,“夏家奶奶是睡不著,我給放鬆,孟家奶奶,是有時想事情想到頭痛,我舒緩。”
——“她媽沒死,不過早就重新嫁人,不要她了。”
——“她二歲時我懷孕嫁過來,為了當好這個‘媽’,孕反還得半夜起來哄睡,照顧,我現在需要她反哺一下怎麼了?”
——“還不是她那個短命鬼的爹,兩碗水不肯端平,什麼都第一時間向她,那我兒子呢?兩人同時發燒,她住VIP急診,我兒子在過道上擠。”
——“她不聽話就得挨長輩教育,我只是行駛了一個當‘媽’的權益。”
杜玉琳所有的頭頭是道,理直氣壯,皆是在諷刺著夏笙命運裡的咎由自取。
男人倏地太陽穴突突直跳。
夏笙抖了下手,柔軟的手心完全包裹那位置。
俯身而下的氣息裡,是女孩每天晚上都會塗抹的花香身體乳。
那味道不造作,不嬌柔,讓人心曠神怡地放下所有煩躁不安的情緒。
周晏臣滯緩地慢慢睜眼。
“周晏臣,你怎麼了?”
——“所以你把她丟在流浪狗窩裡,把她鎖在夏家的閣樓上發洩虐打,甚至還讓狗咬傷她.....”
當時夏笙哭著說這些時,周晏臣的震撼勁都沒有親耳聽杜玉琳講訴的強。
——“這些都是那小賤人告訴你的?你到底跟她什麼關係。”
——“有其母必有其子,夏鎧如今的一切才是你的自作孽不可活。”
——“你不給錢,那就讓她等著看夏家家破人亡,也永遠別想知道她生母在哪。”
“夏笙。”
周晏臣握上她緊貼而來的手背。
男人掌心裡,滲著涼涼的細汗。
夏笙觀察他的變化,“怎麼了?”
“中午林盛說你吃到一半就出集團,去見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