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神秘玉牌(1 / 1)
五十兩!
如果去掉雲符師送給他的‘鏡花永珍’和‘制符心得’等特殊之物,韓重現在身上所有東西加起來,估計也不值五兩,更別說五十兩了。
他不由得感嘆一聲:“武者使用的東西,果然都貴得很啊。”
老孫頭笑道:“那是自然,不過,武者賺錢的速度也遠非普通人可比,小兄弟等到了黑石城就知道了,有時一單任務,就能賺取數百,甚至上千兩銀子。”
韓重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道:“那也得有命賺,還有命花。”
老孫頭“嘿嘿”一笑,不再多說。
接下來,他又給韓重展示了幾樣物品,一樣比一樣稀有,一樣比一樣珍貴,全都是武者階段可以使用的東西。
譬如,凡階上品靈植,築元果。
譬如,一小瓶赤瞳山鷹的珍獸異血。
譬如,他最早跟韓重提及的,那把凡階下品刀器,夜月刀。
……
韓重盯著老孫頭手中的那把刀。
只見它形如其名,刀身修長,弧彎如月,脊線挺拔,刀鞘是黑藍色,木質為柄,帶著一種神秘的冷意。
抽刀出鞘,便好似一道月華傾洩,端的是美不勝收。
“好刀!”
韓重暗暗嘆息了一聲。
跟它比起來,自己腰間這柄彎刀,簡直就像是路邊小孩的玩具。
不,它連小孩的玩具都不如,簡直沒眼看。
不過,雖然眼讒,問清楚價值之後,韓重還是不由死心。
“八枚詭石。”
掂了掂自己手中唯一的那一枚詭石,這還是剛剛從那頭高階遊祟‘百眼魔’身上爆出來的,韓重知道,這就不是自己現階段能買得起的東西。
收回詭石,韓重盯著面前彷彿炫寶一般的遊方貨郎,目光幽深。
陌路相逢,互不認識。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數百里內,毫無人煙。
他就這樣光明正大的,把這些東西一一擺出來,送給自己觀看,難道就真的不怕自己,一時貪念大起,直接殺人奪寶嗎?
是故意為之,有恃無恐;還是真的頭腦缺一根弦,相信自己是一個好人?
“好人?”
韓重自己都苦笑了一聲。
說實話,看見這麼多武者使用的寶物,只要到手,就能實力暴漲,而對方,還只是一個看似毫無修為的普通貨郎,只怕沒幾個人能按捺得住自己的殺心。
就連韓重,剛剛都差點蠢蠢欲動了。
可他的理智告訴他,這老孫頭,絕非沒有腦子。
他敢帶著這些寶物穿街過市,甚至獨自一人行走在詭異橫行的荒野中,至今沒出意外,那就不可能是‘幸運’二字能解釋得清的了。
除非,這老孫頭有古怪……
因此,越是看著不合理,越是誘惑大,自己越要冷靜。
想到這,韓重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自己內心的躁動,面色依舊漠然,淡淡道:“老先生的貨,的確稀罕,只可惜我一個窮小子,恐怕買不起。”
“哎,一樣都買不起嗎,要不再看看其它的?”
老孫頭似乎還是有些不甘,仍舊想向韓重兜售他那些物品。
韓重直接拒絕了,走到一邊,開始閉目養神,懶得再看。
他真怕自己再看下去,一時貪念大作,惡向膽邊生,忍不住對這個遊方貨郎拔刀相向。
到時會發生什麼事情,他不敢想。
“好吧!”
見韓重油鹽不進,似乎真不打算買他任何物品的樣子,老孫頭嘆了一口氣,有些沮喪的將所有物品全部裝了回去。
手忙腳亂間,卻不慎打翻了其中一個木盒。
木盒中,滾出一抹暗沉的黃色,墜入地面,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嗯?”
韓重聽到聲音,下意識掃了一眼,卻不由眉頭一皺。
只見那是一枚通體渾黃,質地粗劣的玉牌,巴掌大小,乍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
唯其邊緣處,極其圓潤光滑,看起來不像天然磨蝕,更像是被人長年反覆摩挲而成。
昏黃燈火下,他隱約看到玉牌正面刻著一個極其模糊的篆字,筆畫古樸蒼勁,透著一股極其特殊的古意。
韓重的目光不由多停留了幾息。
石桌邊,老孫頭似乎並不覺得這塊玉牌有什麼特殊,見其落地,淡淡掃了一眼之後,便將其隨意撿起,扔回到了木盒之中。
隨即,他蓋上蓋子,將其放到第二層,再將第一層那些普通的雜貨又擺了上去,做好偽飾之後,正要蓋上箱子。
就在這時,韓重卻又陡然間重新站起身來,說道:“且慢!”
“嗯?”
老孫頭一怔,手掌一滯,隨即面帶喜色,說道:“怎麼,張小兄弟又改主意了,看上老漢什麼貨物了?但言無妨,我一定以最低的價格賣你。”
韓重伸手指了指他箱子的第二層,狀甚隨意地說道:“剛才落地的那塊玉牌,是什麼東西?”
“嗯?”
老孫頭一愣,隨即笑了:“那個啊——不值錢,年輕時候在舊貨市場淘的,賣家說是辟邪老物件,花了我二兩銀子。買回來找人看過,說是普通黃玉,也沒什麼靈力波動。不過拿到手裡,倒是涼絲絲的挺舒服,就一直揣在身上,當把玩件了,你看,都盤出包漿了。”
說完,他又將那個木盒掏了出來,隨即開啟,將裡面那塊剛才掉落在地上的黃色玉牌遞到韓重面前。
韓重伸手接過。
入手第一感覺,涼,比普通玉石涼得多,像握著一塊從深井底部撈出來的黃冰。
但仔細感受,那涼意深處,卻又隱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溫潤,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玉牌內部沉睡。
他翻過正面——果然刻著一個大字,被磨損得太厲害,勉強辨認了好一會,才看出似乎是一個‘鎮’字。
而翻過背面,韓重又驚訝地看到了四個紅色小字,那是‘天地安寧’。
“你要是喜歡就拿去。”
老孫頭大方揮手,“剛才你沒扔下老漢不管,就當是謝你的,反正是個不值錢的玩意。”
“不合適!”
韓重搖了搖頭,想了想,伸手從揹簍中取出一小塊陰渣,扔給老孫頭:“這東西應該值得上二兩銀子,就當你不虧不賺了,這東西,我收了。”
說完,他伸手將玉牌,收回自己懷中,與貼身的無名石像放在一起。
老孫頭笑了笑,說道:“行吧,好歹也算完成了一樁生意,沒有白來。”
他將木箱重新蓋上,放在腳邊,隨即,將韓重扔過來的那塊陰渣收起來,喜孜孜的把玩起來。
韓重走到自己原來的位置,盤膝坐下,一邊暗中運轉‘元神煉體術’進行修煉,一邊腦海中卻不由閃過剛才購買的那塊黃色玉牌的模樣。
一面刻‘鎮’,一面刻‘天地安寧’。
這玉牌,看起來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此時原主還在身邊,明顯不是研究的時候。
韓重只能暫時將它放下,準備等回頭有空的時候再細細觀察一二。
反正一枚陰渣,也不值什麼錢,回頭隨便殺上一頭遊祟就賺回來了。
夜寒風重,老孫頭怕冷,乾脆抱來一堆乾柴,在涼亭中點上篝火,不一會兒,又掏出一個銀色小酒壺,就著篝火,美美的喝了一大口。
喝著喝著,老孫頭竟然抱著他那舊木箱,打起了鼾來。
“睡著了?”
韓重偏過頭,看了老孫頭一眼,有些意外。
“這等環境,荒郊野外,他也能睡著?”
看著他那似乎毫不設防的樣子,韓重卻心頭警鈴大作,知道這老孫頭絕沒外表看起來那麼簡單。
不然,以他如此大意,走南闖北,早就被人吃幹抹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哪能安穩活到這麼大歲數。
“有古怪。”
他沒去管他,獨自在一邊修煉,眼睛閉著,但卻不過是假寐,每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一有任何異動,立即就能做出反應。
夜色漸深,天地俱黑,萬籟俱寧中,唯有這涼亭中燃燒著一叢火光,篝火燒得噼啪作響。
一老一少,隔火相對,老孫頭抱著木箱,睡得正熟。
涼亭外遊祟的嘶鳴聲,時遠時近,但不知為何,除了剛才那突然闖進來的第一頭‘百眼魔’,這一夜,竟始終沒有遊祟再敢靠近。
“是因為石墜嗎?”
韓重心下懷疑,但也不清楚緣由,只樂得清閒。
眨眼間,長夜將盡,天地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