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踏入築體中期,下(1 / 1)
第五日,韓重等人的採藥小隊又替換了一名新隊員。
不過,對此韓重等人也早就習慣了,甚至都懶得多問那名新人叫什麼名字。
因為說不定,很快又會換上新人。
這一天,他很幸運的採到一株‘枯石草’,得銀二十兩,算是勉強保住了自己的名額。
回到客棧,雖然連續採藥五日,韓重整個人是又困又累,渾身筋骨既酸且疼,但他仍是堅持服下一片築元草,繼續修煉。
對他來說,採藥不是目的,採藥賺錢,利用賺到的錢更好的修煉,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是目的。
而修煉,就是最好的辦法。
他現在有築元草,在築元草耗盡之前,他都不缺輔助靈物。
所以,他並不會本末倒置,修煉,一直是他的第一目標。
哪怕每次回來,都已疲憊不堪,他仍是以頑強的毅力,堅持著,直到修煉到深夜,這才休息。
每天看著自己的修為一點一滴的進步,那種感覺,比什麼都爽。
這一夜。
後半夜。
忽然,韓重體內,氣血如同滿溢的古井,在經脈中一圈又一圈運轉。
經脈中的膨脹感越來越強,越來越烈,就如同山洪蓄滿大壩,只差最後一道閘門。
韓重預感到了什麼,但他沒有強衝。
深吸一口氣,放空心神,繼續讓氣血自行在經脈中運轉。
一遍,兩遍,三遍。
第四遍。
“轟!”
一聲輕微的悶響在韓重體內炸開,彷彿有什麼東西無聲無息破裂了。
隨即,溫熱的氣血如同決堤洪水般灌入四肢百骸。
韓重渾身一震,握緊拳頭,肌肉纖維在重組,骨骼在壓實,五感瘋狂拔高——連隔壁屋子有人翻身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築體中期。
天道酬勤,水到渠成。
韓重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雙眼之中似有白電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氣血雄渾,和前幾天簡直有天壤之別。
韓重攥了攥拳頭。
緩緩握拳。
“咔。”
拳頭攥緊的那一剎那,他聽見了空氣被捏碎的聲音。
指骨與掌骨之間傳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沉穩,厚重,像是能捏碎鋼鐵。
韓重站起身來。
動作很輕,但他的身體比以往都輕鬆了太多。
原本笨拙的身軀,此時變得靈巧;原本微薄的氣血,此時變得厚重。
氣血奔騰。
“好!”
韓重欣喜的抬頭,望向窗外,一輪陰寒的幽月,正懸掛在窗外的天上,雖然只能看到一絲。
但他卻覺得,今晚的月色,十分幽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看。
……
第六日。
韓重再次來到百藥樓前。
周大牛,阿芫率先發現了他的異狀,周大牛眼底流露著羨慕嫉妒的光芒,但表面上卻十分熱情的過來道喜。
而阿芫,眼底驚異一閃而過,但卻只朝韓重微微點了下頭,並沒有湊近過來。
只是她身上那種淡漠疏離感,似乎微微消散了些。
很快,方池和另一名新隊員前來。
五人再一次來到城外。
經過連續五天不斷的搜尋,五人已經對碎石崗這片區域非常熟悉了,外圍早已被他們尋了個遍。
“得往更深一點的地方去尋了。”
五人點點頭,在入口處各自分開,各自朝著深處走去,漸漸都不見了蹤影。
忽然,天莫名的陰沉起來。
灰濛濛的雲層壓得極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韓重似乎感到有些不對,變得警惕起來,一整天手都在腰間的月相星輝刀上沒有放下過。
所幸,一直安全無事。
直到。
某一刻,碎石崗深處,突然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轉瞬即逝,戛然而止。
韓重心頭一緊,驟然抬頭。
寂靜,只有風聲在碎石間嗚咽。
天色變得更陰沉了些。
韓重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面色沉了沉,但沒有過去。
傍晚時分,收藥人趕來,集合點只出現了韓重、周大牛、阿芫以及那名新人的身影,方池沒有出現。
收藥人帶護衛搜尋了一圈,只帶回了一個染血的空揹簍。
“死了,死於遊祟偷襲,連屍首都沒留下。”
收藥人淡淡地道了一聲,輕描淡寫的在花名冊上畫了個叉,隨即合上冊子:“你們習慣就好。”
“是啊,習慣就好!”
韓重,周大牛四人面面相覷。
的確,經歷了李青荷的死,方池的死,並不讓人意外。
他們的接受能力也的確變強了許多。
而且方池一直不合群,性格有些孤僻,嘴巴還臭,眾人並不喜歡。
但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早上還一起過來,回去的時候就已經連屍體都找不見了,還是不由得心有慼慼然,兔死狐悲。
方池才來了五天而已。
接下來韓重就知道,五天,已經算不短的了。
第七日,一個新來的新人,被發現死在了之前李青荷死亡的水塘前。
死因不明。
連第一天都沒挺過。
這讓韓重等人的採藥小隊蒙上了一層陰影。
原本以為李青荷死後,安全了好幾天,是沒事了,現在才發現,不是沒事,只是那幾天他們的運氣比較好而已。
周大牛再一次退縮了。
回程的路上,他咕噥道:“明天是最後一天,再試最後一天,如果還找不到草藥,我就也學石大壯,去黑山礦洞挖礦去。”
韓重無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周大牛已經被嚇破了膽,如果不是這幾天,他的運氣一直比較好,靠採藥賺了不少錢,估計早就退縮了。
但這種運氣,對他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第八天。
周大牛沒有回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話應驗了,還是他的好運氣終於到頭了。
這一天,他死在了一隻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指甲蓋般大小的蟲子手上。
“七絕蟲!”
收藥人站在周大牛的屍體旁,看著他變得青黑一片的臉頰,“生有劇毒,一個不慎,便連築體巔峰,也抗不住一個時辰。”
“第幾個了?”
在花名冊上,他又畫了一個叉。
這一次,即便連收藥人,也不由嘆息了一聲。
畢竟,周大牛這幾天,運氣的確不錯,都讓收藥人產生了一絲好感,覺得是不是應該能比李青荷挺得的時間還要更長些。
結果顯然,他想多了。
韓重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周大牛話多,有時候聒噪得讓人厭煩,但他不算壞人。
只可惜在這種地方,好不好人並不重要,活不活得下來才最重要。
他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
“走吧。”
阿芫淡淡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兩人並肩回城,一路無話。
接下來的時間,韓重,阿芫兩人的隊友來了又換,換了又來,新人一個接一個,又很快消失在他們的記憶裡。
採藥這條路就是這樣,死人一個接一個,新人也是一個接一個來。
韓重由於有築體中期的修為,加上灰白石墜護體,雖然幾次遇上危險,但都勉強應付過去了。
讓他意外的是,那個看起來一直瘦弱枯小的少女阿芫,竟然也頑強的活了下來,每次都是他們兩人並肩出城,並肩回城。
時間久了,兩人心中都不由略微親近了些。
雖然依舊很少交談,但兩人下意識都把對方當成了自己值得信任的夥伴。
直到這一天,採藥隊裡,來了一個小胖子。
他看到採藥隊裡的韓重,感受到他體內強大的氣血,頓時眼睛一亮,一上來就握住韓重的手,連連搖晃:“大哥,大哥,我叫錢來多,你叫我小多就行。”
“嘿嘿,大哥是築體中期吧,以後在碎石崗,就由大哥罩著我了。”
“放心,我小多別的不會,打聽訊息和跑腿是一把好手,以後大哥有什麼想知道的,有什麼不方便想找人去跑腿的,儘管吩咐小多,保證隨傳隨到。”
韓重揉了揉眉心。
“完了,這是個話嘮。”
“比周大牛還能嘮!”
錢來多明顯是個自來熟,除了阿芫自帶冷漠,他不太敢接近,錢來多僅用一小會工夫,就跟韓重等三人混得臉熟,稱兄道弟。
不過,雖然感覺有些頭疼,但錢來多的出現,還是讓這個一直互不關心,互相提防的採藥小隊,第一次多了一些歡聲笑語,氣氛融洽了不少。
小隊總算有一絲小隊的模樣了。
而時間飛速流逝,眨眼已是十來天后。
其他人依舊如走馬觀花一樣變換,唯獨韓重,阿芫,還有那個怎麼看都不像能活下來的小胖子錢來多,卻穩穩的生存了下來。
三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韓重不多話,但只要有他在,另外兩人就覺得安心。
阿芫依舊冷漠,但採藥時會不自覺的保持在與韓重可以相互呼應的距離。
而錢來多最靈活,鼻子靈得像狗一樣,偶爾能嗅出旁人尋找不到的草藥。而且他嘴皮子利索,傍晚回城後,總是能搜刮到各種有用的訊息,告訴韓重與阿芫。
就這樣,三人的關係飛速發展,隱隱有形成一個小團體的趨勢。
而十幾天的時間,韓重每日白天採藥,夜間吞服築元草修煉,修為提升速度也是飛快。
十幾天時間,他便從築體中期向築體後期邁進了一大步,眼看再過一段時間,就有機會觸控到築體後期的門檻。
可惜,這時候,他從神秘黑林中尋來的‘築元草’已經全部服用完畢,接下來,想繼續保持這種提升速度,就得花錢去購買丹藥了。
幸好,在這段時間,他的運氣還算不錯。
也不知道是否連續死人換來了一段時間的否極泰來,接下來一段時間,碎石崗風平浪靜,韓重每三日多少都能採到一兩株低階靈草,上交上去,加上底薪,收入算是穩住了。
“也是時候,去街上看看,買點適用的物品了。”
“無論是繪製‘鎮詭符’的符筆靈血,還是修煉用的築體丹丸,乃至應該學習的一兩門低階武技,都得從街上去買。”
於是,這一天,韓重跟錢來多和阿芫說了一聲,自己要去街上,今天就先不去採藥了。
第二天清晨,他收拾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賺取的所有銀兩,揣進懷裡,第一次踏上大街,準備好好逛一逛這黑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