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以血止殺(1 / 1)
“阿芫,跟我一起把他抬進房間。”
韓重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阿芫連忙點頭,兩人合力將錢來多抬進房間,放在韓重的床上。
韓重從懷中摸出一小隻瓷瓶,擰開蓋子,倒出兩粒暗紅色的丹藥,塞進錢來多嘴裡。
“嚼碎了,吞下去。”
錢來多痛得連話都說不完整,聞言還是乖乖張嘴,一口將丹藥嚼碎吞下。
片刻後,他慘白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嘴角的血沫子也不再往外冒了。
“還……還行,沒有之前那麼疼了。”錢來多咧嘴笑道,"韓哥的藥真管用……"
韓重沒理他,轉頭將一小錠銀子塞進阿芫手中。
“去請個郎中過來,錢胖子的骨頭斷了三根,內臟也有淤血,光吃藥不行,還得正骨。”
阿芫接住銀子,點了點頭,轉身就往門外跑。
“等等。”
韓重叫住她。
阿芫回頭。
“他們的人,還在城外嗎?”
韓重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喜怒。
阿芫一愣,隨即明白了韓重的意思,身子一顫。
“還、還在,我和錢胖子從碎石崗方向回來的時候,他們就是在城外那片野墳崗動的手。打完人之後,那幾個人直接就在附近的林子裡貓著了,根本沒走,看樣子是想等你出去。”
“幾個人?”
“出手的只有三個,但總共應該有七八個。”
阿芫咬了咬牙,“為首的光頭最厲害,應該是築體中期,另外還有兩個氣息差不多的,應該也是築體中期。”
“三個築體中期。”
韓重微微眯了眯眼。
“韓大哥,你不會是想……”
阿芫的臉色變了。
“去請郎中吧。”
韓重打斷她,語氣柔和,但不容質疑。
阿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對上韓重那雙冰冷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韓哥!”
錢來多也急了,掙扎著想爬起身來,疼得嘴角直抽,“別去,那些人不好惹,他們有三個築體中期的……就算你再厲害,吃虧的還是你自己啊!”
韓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翹。
“放心,沒事的。”
輕飄飄的數個字,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篤定。
很快,郎中來了,接骨上藥,忙活了小半個時辰。
錢來多被灌了一碗安神湯,斷了的左臂上了夾板,裹得嚴嚴實實,很快就疼得昏睡了過去。
韓重坐在房間裡,一動不動,轉頭看了一眼天色。
距離天黑還有半個時辰。
他起身,從角落提起那把纏滿了粗布的月相星輝刀,向阿芫道:“在這裡照顧錢胖子,等我回來。”
“韓大哥,你要去幹什麼?”
阿芫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袖。
韓重站起身,走到窗邊朝外看了一眼。
窄巷對面的牆根底下,照舊蹲著兩個血煞盟的人,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放心,我不會去送死的,先收點利息罷了。”
說完,轉身,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沒有別人。
韓重從懷中掏出那張人皮面具,貼在臉上。
面具吸附在皮膚上的瞬間,面部肌肉傳來熟悉的蠕動感。
片刻後,韓重就變成了一個長眉細眼、神情冷峻的精瘦漢子,看上去像個走南闖北的刀客。
他推開走廊盡頭的窗戶,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
黃昏的餘光正在消退。
黑石城外,野墳崗。
這裡距離北城門約莫三里地,遍地都是早些年死在城外的流民和散落的墳包。
荒草沒膝,枯骨遍地,越往深處走,陰風越重。
正常人沒誰會在這種地方停留。
但韓重出了北城門之後,便徑直朝著野墳崗的方向走去。
他步子不快不慢,身上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褂,腰間的月相星輝刀用粗布纏起來,看起來也毫不起眼。
走了約莫半刻鐘。
韓重隱隱約約感受到了幾股氣息。
在一片矮丘後面的枯樹叢裡,至少有七八個人的呼吸聲,被刻意壓制著。
但對於築體中期巔峰的韓重來說,這種程度的隱匿手段,跟沒藏一樣。
韓重面不改色,繼續沿著小道往前走。
林子裡,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正抱著胳膊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身旁放著一柄粗大的月牙鏟。
他旁邊坐著兩個黑衣漢子,一個在用匕首削木頭,另一個抱著一杆鐵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再遠一些,還有四五個紅衣漢子散落在林子各處,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你們說,那小子真的會來嗎?”
“天馬上都要黑了。”
其中,一名黑衣漢子,不時抬頭看天,臉上有些不耐煩。
“再等等!”
光頭壯漢吐了口嘴裡的唾沫,“年輕人,血氣方剛,忍不住的。”
“也是。”
黑衣漢子點點頭,隨即想起什麼,嗤笑道:“媽的,剛剛那胖子真不經打,兩下就趴下了,我都沒來得及出手。”
“會有機會的。”
光頭壯漢神色淡淡,依舊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韓重從前方走了過來。
削木頭的黑衣漢子首先看到了韓重。
他掃了一眼——長眉細眼,神情冷峻,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褂,腰間別著把粗布纏繞的破刀。
看起來像是一個落魄刀客。
不是韓重。
如果是以往,這種落單刀客,他肯定會出手。
不過今天,他們是為了等人,不想橫生枝節,便收回目光,懶得再看,繼續削自己的木頭。
走到矮丘後面的轉彎處,韓重腳步微頓,隨即若無其事的繼續朝林子中走去,似乎是要經過光頭壯漢身前的小路。
同時,眼角餘光,他已經將七個人全部收入眼底。
三個築體中期,四個初期。
最近的光頭壯漢,約在二十步以外。
“不想死就滾遠點!”
一名紅衣漢子,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不耐煩的道。
韓重縮了縮頭,似是有些畏懼,略微加快了些腳步,就要穿越林子。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就是現在!
韓重沒有絲毫猶豫。
“蹬!”
右腳猛踏地面,腳下泥土瞬間崩裂,韓重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暴射而出。
同時,人在半空,腰間的月相星輝刀已經一瞬間崩裂,脫鞘而出,化為一道驚天白虹,直接朝著那光頭壯漢的脖頸削去。
“什麼人?”
光頭壯漢反應最快,畢竟是築體中期的高手,抓起旁邊的月牙鏟就要起身。
但已經晚了。
“嗤!”
刀光閃過,光頭壯漢的脖頸噴出一道血箭,他難以置信地捂住脖子,緩緩倒下。
“老六!”
“該死!”
削木頭的那個黑衣漢子率先反應過來,匕首當的一聲落在地上,猛地彈起身子,臉上全是驚容。
他親眼看到了那為首的光頭壯漢——一個貨真價實的築體中期高手,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就被人一刀割斷了喉嚨。
這速度,快得不像人!
“殺了他!”
抱槍的黑衣漢子反應也極快,手臂一伸,鐵槍當即入手,隨即槍尖如雪,連續三點,有如梅花萬重,瞬間朝韓重胸腹之間疾襲而來。
槍尖未至,寒意已侵膚。
“來得好!”
韓重絲毫不懼,腰腹狂扭,帶起一陣淒厲的尖嘯,人如鬼魅般避過手持鐵槍的黑衣漢子,徑直掠向旁邊的一名紅衣築體初期。
“爆影六步之——旋!”
那名築體初期的漢子正要圍攏過來,刀光已近在眼前。
他只看到了一道殘影,隨即便感覺雙目一陣刺痛,難以睜開。
“噗!”
一聲悶響。
月相星輝刀的冰冷刀鋒,已經從他的前頸沒入,喉嚨後方透出。
刀鋒帶出的鮮血飛濺在枯樹上,染紅了大片樹皮。
這名築體初期的紅衣漢子,眼珠瞬間凸出,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雙手無力的抓了兩下,便直挺挺的朝前栽倒下去。
一擊,秒殺!
“小子,找死!”
這下,那兩名築體中期的黑衣漢子徹底暴怒了,一左一右,再次銜尾朝韓重追來。
同時剩下的另三名築體初期,也紛紛反應過來,目眥欲裂,同時暴起,從另外三個方面圍來。
一瞬間,韓重壓力大增。
不過,他絲毫不懼。
韓重一腳踩在紅衣漢子的屍體上,用力一蹬,借力衝出三四步,避開五人的包圍圈。
隨即,手中月相星輝刀如長虹貫日,反手一揮。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一名築體初期的紅衣漢子手臂被掃中,當即鮮血淋漓,面色蒼白,不住後退。
“他在那!”
剩餘四人終於追了上來,其中那個築體中期的黑衣漢子速度最快,手中鐵槍帶著嗚嗚風聲,直接輪圓了朝韓重的腦袋劈了過來。
以槍為刀。
這一槍劈中,石頭也能給你劈裂了。
韓重側身閃過槍鋒,反手一刀橫斬。
“鐺!”
月相星輝刀與那黑衣漢子手中的長槍撞在一起,瞬間火花四濺。
對方築體中期的實力的確不弱,震得韓重虎口微微發麻。
但也僅此而已。
韓重築體中期巔峰的氣血本就遠超同境界,加上爆影六步帶來的速度加成,在拼刀的瞬間,他的左拳已經轟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嘭!”
黑衣漢子胸口塌陷,嘴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而出,撞斷了身後的兩棵枯樹,眼中滿是不能置信。
“怎麼可能,築體中期巔峰?”
只一招,他就看到了雙方的實力差距,心頭不由狂跳不止。
“死光頭,不是說他一個散修窮小子,最多剛晉升築體中期嗎?”
“這實力,哪是剛進階築體中期的樣子,被你坑慘了。”
他有些後悔趟這趟渾水了,可惜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