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痛苦的饋贈，野心的賽道（1 / 1）
山谷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胡列娜和寧榮榮癱坐在地上，像是兩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美娃娃，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那朵被小舞輕鬆摘下的“相思斷腸紅”，在她們眼中，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是宣告她們愛情與真心徹底破產的，最終審判書。
蘇塵，甚至沒有再多看她們一眼。
彷彿她們的絕望與心碎，不過是這山谷中美景的點綴，不值一提。
他所有的溫柔與耐心，都給了懷裡那隻還有些懵懂的兔子。
他摘下那朵仙草之王的一片花瓣，那片足以讓任何魂師都為之瘋狂的至寶，在他手中卻彷彿只是一片普通的葉子。
一縷精純的魂力，如同溫潤的泉水，包裹住花瓣，將其中浩瀚磅礴的能量，瞬間變得柔和馴服。
然後，他像喂一個挑食的小孩子吃糖一樣，將那片泛著夢幻光暈的花瓣，親手送入了小舞的嘴裡。
“唔……”
小舞下意識地咀嚼著，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清甜與溫暖，瞬間從舌尖化開，湧入四肢百骸。
一層淡淡的粉色光暈，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在這神聖的光暈籠罩下，她的魂力，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提升了一小截。整個人也顯得愈發嬌憨可愛，不染塵埃。
蘇塵伸出手指，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柔聲解釋道：
“這花瓣能滋養你的靈魂，以後每天一片，當零食吃就好。”
這句話，沒有刻意提高音量。
卻像一柄無形的、淬滿了劇毒的重錘，一字一頓地，狠狠砸在了胡列娜和寧榮榮的心上！
零食……
她們拼上尊嚴、賭上一切、最終卻被無情宣判“不配”的至高神物，對於小舞而言，僅僅是……可以每天都吃的零食。
這一刻，胡列娜和寧榮榮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也終於徹底熄滅了。
一股名為“自己是個廢物”的自我否定，如同最洶湧的黑暗潮水，將她們徹底淹沒。
她們的心，死了。
然而，就在她們即將徹底沉入這無邊黑暗的深淵，放棄所有掙扎的瞬間。
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天之上的神明敕令，在她們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起來。”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癱軟在地的兩人，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顫。
蘇塵那冰冷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們的身上。
“我這裡，不養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
廢物……
這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了她們麻木的神經！
蘇塵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性的利劍，刺向癱軟的二人。他抬起手，不再指向那朵屬於小舞的“相思斷腸紅”，而是指向了泉水兩側，那兩株早已介紹過的頂級仙草。
一株，是狀如雞冠、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雞冠鳳凰葵。
一株，是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八角玄冰草。
他用一種極具審視意味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宣判了她們新的命運。
“真心，你們沒有。”
“但你們還有野心，和不甘。”
“這兩樣東西，正好是服用它們的……”
“資格證。”
一番話，如同在黑暗的死水中，投入了一顆燒紅的隕石。
胡列娜和寧榮榮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們猛地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眸中，重新被注入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真心沒有……
但野心和不甘……她們有！
她們有的是！
蘇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剛剛被從絕望中拉回來的兩人，那眼神，像是在審視兩件剛剛被啟用的工具。
“愛的賽道，已經結束了。小舞是唯一的勝者。”
“現在，是意志的賽道。”
“誰能扛過這兩株仙草的煉獄洗禮，誰就能得到我的認可，成為我手中……更有價值的屬下。”
他的話語，殘忍而又直接。
他將她們的價值，與工具，畫上了等號。
但對於此刻的胡列娜和寧榮榮而言，這非但不是侮辱，反而是她們能抓住的，唯一的救贖！
能成為他的工具，也比當一個被他無視的廢物，要好一萬倍！
蘇塵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將選擇權拋給了她們。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放棄。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承受這份痛苦的。”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自覺。”
這番話，徹底斷絕了她們的退路。
一旁，早已被眼前一幕幕神蹟震撼到麻木的獨孤博，聽到這裡，終於回過神來。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用顫抖的聲音，失聲驚呼道：
“殿下三思！”
“這雞冠鳳凰葵與八角玄冰草，乃是極致的陽剛與陰寒之物，藥性霸道無比！別說是魂王，就算是老夫這樣的封號鬥羅，若無萬全準備，貿然服用也是九死一生啊！”
這位封號鬥羅的話，帶著發自內心的驚恐。
他用自己的權威，為這份“痛苦的恩賜”，標註上了足以致命的危險等級。
然而，這番勸阻，反而成了最後的催化劑。
“我選！”
胡列娜第一個抬起頭，那雙狐媚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她死死地盯著那株燃燒的雞冠鳳凰葵，彷彿看到的不是死亡的深淵，而是通往權力的階梯！
她用沙啞的聲音，嘶吼道：
“我選它！我願為主人，承受萬火焚身！”
寧榮榮也咬緊了牙關，她那張高貴的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猙獰的決絕。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目光堅定地看向那株八角玄冰草。
“我選八角玄冰草！請主人……恩賜！”
她們已經無路可退。
這痛苦的恩賜，是她們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們要向他證明，她們不是廢物！
……
“很好。”
蘇塵對她們的選擇，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但他沒有立刻讓她們服用。
他轉過身，臉上的冰冷在面向小舞的瞬間，又化為了極致的溫柔。
“小舞，你先到遠處等我。”
“接下來的場面，會有點嚇人，不適合你看。”
小舞雖然有些擔心和不解，她看看蘇塵，又看看那兩個神情決絕的女人，但她能感覺到蘇塵語氣中的不容置疑。
她乖巧地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到了山谷的另一邊。
她的退場，彷彿一個無聲的開關。
象徵著這個只屬於“純愛”的童話世界，暫時關閉。
接下來，是屬於“權力”與“價值”的，專屬領域。
現場，只剩下蘇塵、胡列娜、寧榮榮，和作為唯一見證者的獨孤博。
氣氛，瞬間變得肅殺而凝重。
蘇塵走到兩女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再無一絲玩味，只有絕對的冷酷。
“記住，這是你們自己選的路。”
“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
“死在裡面，只能怪你們自己……”
“意志不堅。”
這番話，字字無情，句句冰冷。
沒有一絲一毫的鼓勵與安慰。
但聽在胡列娜和寧榮榮的耳中，卻讓她們的心臟，莫名地狂跳起來！
她們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沒有放棄我們！
這是他……單獨給我們的考驗！
這是我們三個人之間的約定！
一股扭曲的、混雜著悲壯與榮耀的奇異感覺，從她們的心底瘋狂地升起！
她們對視了一眼，從對方那同樣燃燒著火焰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然後，她們拿起那株足以決定她們命運的仙草，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