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是什麼要由我來決定（1 / 1）
2025年5月1日
“這什麼啊，怪物吧？”
“我倒是覺得很帥。”
“這種東西就不該留在世界上！”
距離生死者爆發已經五天了，這場全國範圍的荒誕直播還在繼續，各式各樣的彈幕不知疲倦地劃過這個直播間，但還是帶有惡意的居多。
直播拍攝的內容裡顯示，那個叫裴憫的術士帶著的手下已經全部力竭了，哪怕保持著一波累了換一波的節奏，這樣高強度的殺戮仍舊不是一個普通術士能承受的。
他們也是人，只是有更加厲害的能力，僅此而已。
只有裴憫，像個機器一般，手握著羲和淚，彷彿可以永不停歇地戰鬥下去。
“老大。算了……他們根本就不在乎我們的保護。”一個輪換後正在休息的滅妖人手裡死死地攥著手機，顯然，他也看了這場自己也有參與的直播。
“說什麼胡話？累了就去休息，這裡有我。”裴憫以為是他們累了，於是迅速安慰道。
“他們說我們是怪物，是異類，就算這樣，你還要接著打嗎？”滅妖人舉起手機，把這場本來他們都不知道的直播展示了出來。
這一下幾乎澆滅了所有滅妖人的鬥志，他們看到了彈幕裡對他們的辱罵。
“憑什麼？我們這樣是為了誰？一群喪良心的宰種！”
一道反抗聲響起，接著是所有人的反抗。
裴憫沉默了片刻，揮動羲和淚，瞬間，一道堅固的冰牆高高立起，攔住了生死者從墓園到城區的路，也把所有滅妖人和自己隔絕了。
“老大！”他們想勸裴憫離開，可那面牆太過堅固。
裴憫不再理會牆後手下對他的呼喚，專心投入了戰鬥。
他不對人類失望嗎？當然失望，雖然這裡的術士在他的保護下安然無恙，但別的地方的呢？
他們如果想自保是綽綽有餘的，但很多術士還是站出去了。
可到頭來還是要被排擠，甚至有人隨意地摘除了他們作為人類的身份。
裴憫當然會失望，但或許不是所有人都在否認他們呢？
哪怕是帶著這樣虛幻的念想，他也必須要站出來，就像那天蘇聽嵐和江觀潮同樣義無反顧地站在裴憫的面前。
他的英雄夢是別人拼了用性命守護才得以實現的，代價這麼大的夢想，自己總不能放棄了吧？
那樣他自己都對不起自己。
裴憫掏了掏口袋，發現煙已經被劉緒收走了。
那乾脆就不抽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
“羲和淚。”
裴憫輕聲說道，羲和淚三個字慢慢在天空中盪開，讓整個平川市幾乎都聽到了。
這屬於裴憫的英雄夢。
這是無人機拍不下來的，彷彿真的有神明，把祂的名字鐫刻在每個人的心裡。
羲和淚劍身的縫隙裡落下一滴血淚，裴憫右手的血肉在那一瞬間蠕動、脫落，最後全部附著在羲和淚身上，那把脊骨劍如今才算是有了生命。
而裴憫原本只剩骨架的右手也在羲和淚成型的一瞬間立刻復原。
他把羲和淚插向地下，那把全是血肉的劍本不應該刺破土地，可劍在觸碰到地面的前一刻把地面燒穿了，這讓它直直地立在了土地上。
這讓螢幕後的每個人都瘋狂了，不論是術士與否，都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裴憫！沒有人獻祭你也敢這樣用它？”劉緒立刻扔下手機朝墓園趕去，“不行，來不及了！”
裴憫看著自己的手，外表沒有變化，但他知道，他現在只要拿起地上這把劍，他就可以解決這裡所有的生死者。
羲和淚躁動著，一會陰一會陽，它周身的空氣一直因為溫度在變化，水蒸氣始終包裹著這把有著神威的武器。
想到這，裴憫毫不猶豫地拔出羲和淚，那一瞬間，兩股極其霸道的力量透過羲和淚撞進了裴憫的身體。
兩股力量碰撞、擠壓、濃縮並融合，最終形成了一塊塊紅藍相間的結晶，鑲嵌在裴憫被火焰焚燒到焦黑的身體上。
火焰和冰塊在他全身的脈絡中游走，這樣的疼痛開始時刻刺激他的感官。
天空中，那隻眼睛投來祂短暫的注視。
生死者們猶如見到了神明一般，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裴憫的高馬尾披散下來，他的臉也爬滿了那種或極寒或極熱的結晶。
現在的他無疑是最接近神明的存在，他是君王，而所有人需要做的只有兩件事——
臣服或者死亡。
“老大這是……什麼情況？”牆後滅妖人看著直播，他們當然也聽到了那聲“羲和淚”。
他們的耳朵現在仍舊隱隱作痛。
而與此同時，無數觀看直播的普通人也在感嘆這個怪物的出現。
裴憫輕輕一揮，彼時羲和淚恰好呼吸到它的陰姿態。
一道有形的劍氣猶如一列高速列車衝出。
劍氣所到之處留下與先前類似的冰牆，只是現在的更加高聳，更加寒冷。
彷彿一座又一座的冰山或銜接或疊加，形成了一道壯麗的景觀。
而那些生死者全部被凍結在冰山內部，無法動彈。
裴憫漫步到冰山的頭部，他看著被凍住的生死者，眼神堅毅。
頃刻間，裴憫腳下的土地碎裂，土石被巨大的壓力震到半空中。
在羲和淚呼吸到陽姿態的一瞬間，裴憫立刻前衝，僅一秒鐘，他從山的起點到了終點。
場面安靜了片刻不到，那蠢蠢欲動的火焰即刻直衝雲霄，把所有包裹在冰山裡無法動彈的生死者焚燒殆盡。
裴憫把羲和淚收進劍鞘裡，他身上的晶體也在蠕動了片刻後縮回他的身體裡。
沒有了羲和淚的加持，他被燒傷的身體也開始發作。
原本用來阻攔手下的牆消失不見，他們立刻跑上來，只是剛要抱起裴憫，他們的手就縮了回去。
裴憫身體分成兩部分，還分別散發著兩種極致的溫度。
“我歇會就好，不用管我。”裴憫已經奄奄一息了，但還是用著力氣說，“我是什麼……要由我來決定。”
“老大別說了，我們知道的！你是英雄，你是老大，才不是什麼怪物！”他的淚水開始在眼眶打轉。
裴憫對他們來說可不是什麼領導，或許別的分部喊管理人老大是因為客套。
可在平川市，沒有人會否定裴憫，他是真心的把每個手下當做自己的親人對待的。
“老大，你撐住啊……我們去找劉緒！找高層！誰都好，我們不打了，不打了！”一個滅妖人把裴憫背在身上，劇烈的高溫立刻燒爛了他的身體，可他仍然揹著裴憫朝城區走。
“放我下來，張越。”裴憫說，可沒人理會他，他也沒有辦法動彈。
“我來吧。”另一個滅妖人見張越撐不住了，就接過裴憫，背在自己身上。
就這樣輪流交替，無論裴憫怎樣勸都沒用。
直到夕陽西下，他們終於到了城區，可在那一刻，所有滅妖人的思緒遲滯了。
遠處，劉緒目光堅決，朝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