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八一(1 / 1)
一九八一年,九月。
北疆,阿爾泰山南麓,黑石溝。
陳山河在床上緩緩睜開了眼,眼前的重影在晃動中緩慢定格。
生鏽的鐵爐,老舊的木桌,木頭牆縫隙裡塞著擋風的牛糞,牆上貼著一張黑白照片……
陳山河愣了幾秒,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爬到黑白照片前面。
這是他和大姐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的他意氣風發,大姐和姐夫站在他身邊,年幼的外甥和外甥女站在他身前。
“我……重生了?”
看著照片上大姐陳香荷的和善臉龐,陳山河渾身一顫,抬頭看向房頂。
照片是今年拍的,今年臘月有一場暴雪讓整個村子遭了大災,很多人都死了。
這間房子也被大雪壓塌,照片和他一起埋在廢墟里。
姐夫和大姐拼命把他扒出來,結果房子二次坍塌,一根椽子砸在大姐頭上……
大姐就那麼直挺挺地趴在地上,再也沒能醒來。
姐夫和外甥外甥女因此跟他形同仇人,父母和兩個兄妹也開始疏遠他。
從那以後陳山河變成孤家寡人,變成別人嘴裡的喪門星,一輩子孤單到老。
想到這裡,陳山河立刻下床,掀開羊皮門簾,三步並作兩步穿過客廳。
來到大姐臥室外準備敲門的時候,屋子傳來姐夫孫前進和大姐陳香荷的聲音。
“前進,打聽到沒有,馬獵戶為啥把山河趕走?”
“他閨女偷偷跟山河談物件,馬獵戶想把閨女嫁給城裡的工人,就把山河趕走了。”
“殺千刀的馬羅鍋!你看不上山河,我還看不上你呢,呸……”
陳香荷小聲罵著,聲音有些低沉。
聽著姐夫和大姐的聲音,陳山河心中湧起了無限愧疚。
大姐家地多,姐夫孫前進又是能多掙工分的木匠,生活比他老家好很多。
於是十三歲那年父親把他從老家送到這裡,交在大姐陳香荷手上,對大姐和姐夫說:
“老家吃不飽飯,你們把山河管好,就算給我盡孝了。”
陳香荷盡心養活陳山河,家裡每年分的糧食,她和丈夫只吃粗糧,把細糧給陳山河和一雙兒女吃。
孫前進更是把他當成親弟弟看待,甚至把全部積蓄送給馬獵戶,讓陳山河跟著他學打獵。
“我是在九月初被師父趕走的,距離那場大雪災還有三個月。”
陳山河記得很清楚,暴雪壓塌了很多房子,一大撥人直接被倒塌的房子砸死。
沒被砸死的還不如直接被砸死來得痛快,大雪封山資源匱乏,挨餓受凍的慘狀簡直生不如死。
大姐在那場雪災裡去世後,他竭盡全力想補償姐夫跟兩個孩子,但姐夫已經不認他了。
深受打擊的陳山河脾氣變得越來越怪,領了護林員差事,整天待在山裡與動物作伴。
直到七十歲巡山的時候突發腦溢血,草草結束了一輩子。
“既然老天爺讓我重生一次,前世欠的賬,我要加倍還回來!”
“姐,姐夫,這輩子就算天塌了,我也要給你們撐起一片天。”
陳山河咬著後槽牙,雙手握緊了拳頭。
“當家的,山河一回來咱家燒的炭就不夠了,糧食也不夠,你說咋辦?”
陳香荷的聲音打斷了陳山河的回憶。
“我去大隊借,總不能讓山河凍著餓著。”孫前進說道。
“至少借五百公斤炭,三百公斤土豆,才能堅持到明年開春。當家的,我對不住你。”
“一家人不要說兩家話,山河是你弟弟,也就是我弟弟……”
“媽,我想吃肉。”外甥孫衛兵的聲音響了起來,姐夫大姐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陳山河突然覺得自己沒臉見大姐和姐夫,轉身回到自己的臥室。
他仔細思考,目前主要問題是如何讓全家在三個月後的雪災中活下來。
鐵爐裡燒著乾柴和牛糞,暖烘烘的。
陳山河感受著屋子裡的溫度,知道自己得好好計劃一下接下來怎麼搞了。
木材木炭,糧食肉食,棉衣棉被,修房蓋房……
三個月時間夠嗎?
“夠!不夠也得夠!”
聽著窗戶紙外呼呼吹著的北風,陳山河的眼神愈發堅定。
錢,只要能搞到錢,所有問題都將不再是問題了。
陳山河摘下掛在照片旁邊的書包,把包裡的東西全部倒在床上。
一雙嶄新的布鞋,六個不大的土豆,一個古銅色的戒指。
這是他被師父趕出家門時,師父的女兒馬小瑩偷偷在他包裡塞的東西。
古樸的銅戒指是馬小瑩的嫁妝,馬小瑩給他當定情信物。
陳山河把戒指戴在手指上,忽然兩眼一黑,整個人砰的一聲摔在了床上。
銅戒指燙得他精神恍惚,無數資訊潮水一樣地湧進腦海。
——這枚戒指是儲物戒指,可以把除了活物以外的任何東西放進去。
可以用金錢升級空間,只要錢足夠多,儲物空間就足夠大。
就在這時,陳山河兩眼一花,看到了一片黑暗和一米見方的儲物空間。
“這就是重生的福利嗎,現在咱也是天選之子。”
陳山河走到牆角的紅柳木劈柴旁邊,意念一動,劈柴堆從他眼前消失,出現在戒指空間裡。
他強忍著激動的心情再次動意念,劈柴堆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屋子角落裡。
“好!”陳山河再也忍不住激動心情,握拳的之間深深的陷在肉裡。
這裡是北疆阿爾泰山,深山老林裡有數不盡的風倒木,不怕找不到,怕的是找到卻拿不走。
山裡有渾身是寶的馬鹿,棕熊,野豬,更有紅景天和雪蓮等名貴藥材。
現在野生動植物保護法還沒起來,憑藉著護林員的經驗,再加上讓他如虎添翼的戒指空間……
陳山河意識到,這輩子可以翻盤了。
就在這時,陳香荷掀開羊毛門簾,笑著對陳山河說:
“睡醒了?快穿上棉襖,跟你姐夫去大隊拿炭跟糧食。”
“姐!”陳山河一把抱住陳香荷,緊緊地把大姐摟在懷裡。
感受著她的體溫,把臉貼在她的頭髮上,看向門口的孫前進。
“姐夫,家裡的炭不夠了吧,咱們去山上撿風倒木。”
“不要命了,零下二十多度能凍死人!這事你別管,我想辦法!”孫前進打斷他。
“姐夫,我都十八歲了,應該幫你們分擔壓力了。”
話音未落,兩口子同時瞪大了眼。
今天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