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劍脈論》(1 / 1)

加入書籤

他認得這種鑿法。

《劍脈論》第五層——以劍為鑿,以意為尺。

他師父不止是在這裡留下了封印,他在這裡住過。

甬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眾人面前。

穹頂高達三十丈,方圓足有百丈,中央匍匐著一頭龐然大物。

劍獸。

近距離看,它比從外面看到的虛影更加震撼。

四足如柱,骨刺如林,每一次呼吸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灰白色的劍氣在它周身流轉,凝成實質般的霧障。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劍獸身後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扇門,一扇由整塊玄鐵鑄造的大門。

門高九丈,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發光,像夜空中閃爍的星河。

門上沒有門環,沒有鎖眼,只有一個凹陷的手印——右手的手印,五指分明,大小和常人的手掌完全一致。

沈元洲停住了腳步。

林鶴鳴停住了腳步。

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因為他們都感受到了——那扇門後面,有東西。

某種極其古老、極其強大的東西,正在門後沉睡著。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讓整座地下空間的靈氣潮汐般起伏。

“藏劍峰真正的秘藏。”林鶴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波動,“三百年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

劍獸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灰白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睛,像兩顆冰冷的星辰。

它緩緩抬起頭,骨刺根根豎起,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整個地下空間的溫度在一瞬間驟降,地面上結出了薄薄的霜花。

它不是在看林鶴鳴,不是在看向眾人,它看的是隊伍最後方的陸長生。

陸長生站在那裡,雙手依然攏在袖中,黑貓蹲在他肩上,尾巴僵直。

一人一貓和那頭三百年道行的劍獸對視著,空氣彷彿凝固了。

然後陸長生笑了。

“好久不見。”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瘦了啊。”

劍獸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和三天前在峰頂上一樣的聲音,像委屈,像等待,像三百年不曾說出口的話。

林鶴鳴猛然回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陸長生。

他聽到了那聲嗚咽,也看到了劍獸看向陸長生的眼神。

“陸長生。”林鶴鳴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盪,“你果然認識它。”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個外門廢物身上。

沈元洲的眉頭微微皺起。

葉玄的手指按上了劍柄。

沈青溪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了。

陸長生站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歪了歪頭,用一種很無辜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林長老,您這話說的——我一個煉氣二層的廢物,怎麼可能認識一頭被封印了三百年的劍獸呢?”

他笑著。

笑容燦爛得像正午的太陽。

而在他攏著的袖中,右手掌心的劍紋正在以一種不可遏制的速度亮起來。

第二重封印的最後一成,在他跨過石門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鬆動了。

此刻,在這扇九丈玄鐵門前,在劍獸的注視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它正在徹底崩解。

陸長生面上的笑容不變,但眼底的懶散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沉極靜的鋒芒。

像一柄被塵封太久的劍。

即將出鞘。

地下空間的氣氛凝固了。

十二個人的探查隊,十一雙眼睛全部釘在陸長生身上。

劍獸的那聲嗚咽還在穹頂下回蕩,像是某種古老的認主儀式——它沒有看林鶴鳴,沒有看沈元洲,沒有看任何人。

從始至終,那雙灰白色的巨瞳只倒映著一個人的影子。

隊伍末尾那個穿著歪扭外門弟子服的廢物。

陸長生站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雙手攏在袖子裡,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黑貓蹲在他肩上,尾巴僵得像一根鐵棍。

一人一貓被十一雙眼睛盯著,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陸長生。”林鶴鳴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不急不緩,像鈍刀割肉,“三天前你獨自上藏劍峰,在這頭劍獸面前停留了半個時辰。其間整座山峰震顫三次,你下山後劍獸便不再躁動。今天你剛踏入這方空間,它便對你低頭嗚咽。”

他負手而立,墨色長袍在地下空間的冷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

“老夫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長生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

“外門雜役?煉氣二層?長生種?食堂紅燒肉終身會員?”他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然後抬起頭,笑容燦爛,“林長老,這些您都知道啊,幹嘛還問。”

林鶴鳴沒有再說話。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一股磅礴的靈壓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金丹後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整個地下空間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地面上的霜花瞬間增厚了三寸,幾個修為稍弱的執事直接單膝跪地,臉色煞白,連葉玄都後退了半步,古劍出鞘一寸,劍光護住周身。

陸長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是他不想動,是他動不了。

林鶴鳴的靈壓不是均勻鋪開的,十一成的壓力,有十成精準地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像一座無形的山,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壓得他的骨骼都在發出細微的聲響。

“你在擂臺上擊敗林寒,用的是《劍脈論》的手法。

你在執法堂前破我林家戰傀,用的還是《劍脈論》的手法。

你三天前在此處衝開封印,引發山體震顫,用的依舊是《劍脈論》。”

林鶴鳴的聲音像冬天的冰層,一層層凍下來,“《劍脈論》是我蒼雲宗失傳三百年的至高劍典,最後一位修煉者,是祖師爺的親傳弟子——楚長生。”

他頓了頓。

“而你,叫陸長生。”

靈壓又重了三分。

陸長生腳下的地面龜裂開來,裂紋以他雙腳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像一張蛛網。

他的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霜白色的地面上暈開一朵小小的紅花。

但他還是笑著。

“林長老,您這聯想能力也太強了。”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語氣依然懶洋洋的,“天下叫長生的多了去了,食堂老周他二大爺還叫周長生呢。您總不能說老周他二大爺也是《劍脈論》傳人吧?”

“還在嘴硬。”林鶴鳴五指一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