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縣城濟世堂（1 / 1）
萬寶齋後院，錢掌櫃正準備套車。
一個夥計，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掌櫃的，不好了！”
“大吉賭坊的張虎，帶著人滿大街找一個叫顧州的人，看那架勢，是要把人往死裡整啊！”
錢掌櫃一聽，臉色大變。
他看向顧州，心裡咯噔一下。
他孃的，自己這是引了個煞星上門啊！
張虎那是什麼人？
鎮上的地頭蛇，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要是讓他知道顧州在自己這兒，非得把自己的店，給拆了不可！
顧州聽到這個訊息，表情卻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底掠過一絲冷冽寒光。
該來的，還是來了！
而且比他想的，還要快！
他對錢掌櫃說道：“掌櫃的，你不用緊張。”
“這事跟你沒關係。”
“你讓你的人，從後門送我們出去，我們自己繞小路去縣城。”
他又低聲囑咐了一句：“如果有人來問，你就說，我們已經出鎮，往大同村的方向回去了。”
“好！”錢掌櫃巴不得，趕緊把這兩尊瘟神送走，連連點頭。
“不行！我不走！”
林小玉卻突然站了出來，緊緊拉住顧州的胳膊。
“顧州，你要是今天出了事，我……我和小婉，也不活了！”
“我們跟你一塊死！”
她跺著腳，帶著哭腔說道。
顧州看著她，心裡再次被觸動。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小媳婦，骨子裡那股倔強和烈性，比他前世見過的任何一個獵人，都絲毫不差。
他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咱們一起走。”
兩人裹緊了衣服。
在錢掌櫃夥計的帶領下，趁著張虎的人，還在鎮子南邊搜查的空當。
從北門悄悄溜了出去，直奔縣城而去。
從鎮上到縣城，足足有三十里路。
路上的積雪更厚，寒風也更加刺骨。
顧州的傷勢本來就沒好，走了沒多久，左肩的傷口，就又開始隱隱作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冷汗。
林小玉扶著他，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疼得不行。
幾次勸他歇歇，他都搖頭拒絕了。
他知道，張虎那幫人發現被騙了之後，肯定會追上來。
他們必須儘快趕到縣城，那裡人多眼雜，張虎心有顧忌，肯定不敢輕易動手。
走到半路，兩人實在撐不住了。
找到一座已經破敗不堪的山神廟，進去歇腳取暖。
廟裡四處漏風，但好歹能擋住一些風雪。
林小玉從懷裡，掏出水囊和乾糧，先遞給顧州。
“你先吃點。”
顧州看了她一眼，沒跟她客氣，接過乾糧，大口地啃了起來。
林小玉坐在一旁，解開顧州肩上的繃帶，想看看他的傷口。
當她看到那片已經發炎、微微滲著血水的傷口，和周圍那駭人的紫黑色淤腫時。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她一邊哭，一邊用乾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替他重新包紮。
顧州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從懷裡摸出自己那份乾糧，掰了一半，遞到她嘴邊。
“別哭了，路還遠著呢，吃飽了趕緊走。”
他的聲音依舊那麼淡定沉穩，動作更是溫柔無比。
林小玉愣住了。
看著遞到嘴邊的乾糧，心裡五味雜陳。
她默默地接過乾糧，小口小口地吃著，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
下午時分，兩人終於趕到了縣城。
縣城果然比鎮上繁華多了。
街道寬闊，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人來人往。
叫賣聲不絕於耳，一派熱鬧景象。
林小玉看得眼花繚亂，緊張地跟在顧州身後，生怕走丟了。
顧州卻沒心思閒逛，按照錢掌櫃給的地址，帶著林小玉，直奔城中最有名的藥材行——濟世堂。
這家藥鋪果然氣派，佔了整整三個門面。
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上面“濟世堂”三個大字龍飛鳳舞，一看就不是凡品。
門口的夥計，穿著統一的青色長衫，一個個精神抖擻。
顧州這一身破爛，加上滿身的血跡和風塵。
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眼尖的夥計給攔了下來。
“去去去！哪來的叫花子！別在這兒礙事，影響我們做生意！”
夥計一臉嫌棄地揮著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顧州懶得跟他廢話。
他直接從懷裡，掏出那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熊膽，在那夥計面前，不緊不慢地晃了一下。
那夥計，起初還不以為意。
可當他看清那顆熊膽墨綠油亮，飽滿欲滴的成色時，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也是在藥鋪，幹了好幾年的老人，這點眼力價還是有的。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極品熊膽啊！
“哎喲！客官！”
“您裡邊請！”
“剛才是小的我有眼不識泰山！”
夥計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立刻換上了一副點頭哈腰的諂媚嘴臉。
一邊打著自己的嘴巴，一邊恭恭敬敬地，將顧州和林小玉請了進去。
“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很快，這件事就驚動了，正在後堂記賬的濟世堂東家，陳有德。
陳有德約莫四十來歲。
穿著一身考究的錦緞長袍。
面容精瘦，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個久經商場的老手。
他聽完夥計的稟報，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當他親手接過那顆熊膽，仔細驗看過後，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也忍不住閃過一絲震撼。
他做了二十年的藥材生意，經手過的好東西，可謂不計其數。
但如此品相的極品熊膽，他也是頭一回見。
“好膽！真是好膽啊！”陳有德由衷地讚歎道。
他將顧州請到後堂的雅間，又讓人給林小玉，端上了熱茶和點心。
“這位兄弟，這顆熊膽，我濟世堂收了。”
“我給你這個數，三十兩白銀，如何？”陳有德開門見山，直接報價。
三十兩！
旁邊的林小玉，聽到這個數字，手裡的茶杯都差點沒拿穩。
她這輩子，做夢都沒想過這麼多錢。
然而，顧州聽完，卻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陳掌櫃，你這個價，太低了。”
陳有德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顧州。
他本以為一個鄉下獵戶，聽到四十兩這個天價，肯定會激動得感恩戴德，沒想到對方竟然還嫌少。
“哦？那依兄弟之見，這顆熊膽值多少？”陳有德饒有興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