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顧家祠堂,當眾打臉(1 / 1)
整個村子,都籠罩在黑暗和寂靜之中,只有幾聲犬吠偶爾響起。
顧州推開自家那扇破敗的院門,心頭一沉。
屋裡沒有燈光。
他快步走進屋,發現顧小婉並沒有去李寡婦家。
而是抱著他留下的那把舊弓,一個人蜷縮在冰冷的灶臺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小丫頭的臉蛋被凍得通紅,小小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嘴裡似乎還在喃喃地念著“哥……”。
林小玉看到這一幕,心疼不已。
她衝過去,一把將小婉抱進懷裡。
“小婉,嫂子回來了,別怕,別怕……”
顧州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陣後怕。
幸虧今天自己回來了。
他沒有多說,默默地將新買的厚棉被,迅速鋪在炕上。
又生了火,煮了熱騰騰的白米粥。
當香甜的米粥,和溫暖的被窩,將小婉從噩夢中喚醒時。
小丫頭看著眼前嶄新的一切,還有桌上那些她從未見過的吃食。
她愣了半天,又哭又笑,緊緊地抱住了顧州和林小玉。
“哥,嫂子……嗚嗚嗚……我不是在做夢吧?”
……
夜深了。
林小玉帶著顧小婉安頓睡下後。
顧州一個人坐在桌邊,就著昏暗的油燈,清點著今天的收穫。
七十六兩銀子,減去今天採買花掉的將近十兩,手裡還剩下六十六兩多。
再加上之前,賣狍子剩下的不到三兩,總共還有六十九兩現銀。
明天那十兩的賭債,已經完全不是問題了。
不僅如此,他懷裡,還藏著那株價值連城的百年老參。
那才是他日後安身立命,甚至飛黃騰達的最大本錢!
……
第三天,清晨。
三天之約的最後一天,終於到了。
整個大同村,彷彿都在期待這一天。
男女老少,全都像趕集一樣,三五成群地朝著村子中央的顧家祠堂方向湧去。
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這場轟動全村的“斷親對賭”,到底會以一個什麼樣的結局收場。
顧家大房。
顧長海今天,特意穿上了一件嶄新的員外袍。
精神抖擻地坐在祠堂門口,擺下了一張太師椅。
他左手邊,站著胳膊上還吊著繃帶,一臉陰沉的顧耀祖。
右手邊,則是滿臉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王氏。
顧長海篤定,顧州絕對拿不出錢來!
大雪封山,他一個連鋤頭都沒摸過的廢物,三天時間,上哪兒去弄十兩銀子?
他已經提前派人,去跟城裡的王員外家說好了。
今天,他就要當著全村人的面,把林小玉那個小賤人,親手綁上王家的轎子,去配那該死的冥婚!
不僅如此,那座破院子的地契文書,他也已經讓村裡的文書擬好了。
萬事俱備,只等顧州那個小畜生,來跪地求饒!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特意花錢,請了鎮上大吉賭坊的張虎,帶人過來“助陣”。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跟他顧長海作對,是什麼下場!
辰時不到,張虎果然帶著四個膀大腰圓,腰間別著短刀的賭坊打手,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祠堂院子裡。
他們一個個凶神惡煞,往那一站,整個祠堂門口的氣氛,都變得肅殺緊張起來。
本來還有幾個心裡同情顧州,想替他說幾句公道話的村民。
看到這陣仗,也都嚇得縮回了脖子,不敢再出聲。
辰時整。
村道盡頭,三個身影,準時出現了。
為首的,正是顧州。
他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藏青色厚棉襖。
腳下是一雙新棉鞋。
腰間,還挎著一把新買的獵刀。
雖然左肩依舊用繃帶吊著,但他的步伐矯健有力,眼神銳利。
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英武逼人的氣勢。
他的身後,跟著同樣換上了一身新棉衣的林小玉和顧小婉。
林小玉的頭上,還戴著那根鮮紅的絨花髮簪。
在灰暗的冬日裡,顯得格外亮眼。
三人精神煥發,和幾天前那副衣衫襤褸、悽慘無比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當顧長海,第一眼看到他們三人身上嶄新的衣裳時,心裡就“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王氏更是臉色驟變,忍不住尖聲嚷嚷起來:“哪來的新衣服?肯定是偷的!”
“這個小畜生,手腳還是這麼不乾淨!”
顧耀祖的面色沉如滴水,一言不發,只是臉色陰沉地盯著顧州,眼中滿是怨毒和不解。
張虎則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顧州,笑眯眯地舔了舔嘴唇。
喲呵!
這小子,有點意思!
顧州無視了周圍所有的目光。
他帶著林小玉和顧小婉,徑直走到了顧長海的面前。
他懶得廢話,直接從懷裡,摸出了一錠十兩重的雪花銀。
然後,當著全村上百口人的面,將那錠銀子,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了顧長海面前的太師椅扶手上!
白花花的銀子,在冬日的晨光下,反射出刺眼光芒。
那清脆響聲,彷彿一記響亮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顧家大房所有人的臉上!
全場,瞬間譁然!
“十兩銀子,連本帶利,一文不差。”
顧州的聲音不大。
但在鴉雀無聲的祠堂門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顧長海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呆呆地坐在太師椅上,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他死死地盯著扶手上那錠銀子,眼睛瞪得像銅鈴,彷彿白日見鬼。
王氏張大了嘴,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滿臉的不可思議。
顧耀祖更是瞳孔劇縮,心中驚駭欲絕。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三天!
整整十兩銀子!
他一個廢物,怎麼可能弄到這麼多錢的?!
圍觀的村民們,一片譁然,徹底炸開了鍋。
“天吶!顧州他真的拿出來了!”
“嘖嘖,整整十兩銀子!說拿就拿出來了!”
“這顧老三,是去搶錢莊了嗎?真是見鬼了!”
驚駭、質疑、感嘆……種種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些之前等著看顧州笑話的人,此刻都感覺臉上火辣辣。
顧州沒有給大房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從懷裡,掏出三天前立下的那份斷親契約,高高舉起,展開在眾人面前。
他朗聲宣讀道:“三天之約,銀貨兩訖!”
“從今天起,我顧州一脈,與大房顧長海一脈,正式斷絕所有親緣關係!”
“生不來往,死不弔唁!”
“此外,按照契約約定,請大伯,歸還我爹孃留下的那二十畝水田的地契,當場清算過戶!”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利劍,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最後,落在了面如死灰的顧長海身上。
“顧長海,你一把年紀了,應該明白什麼叫言而有信吧?”
聞言,顧長海氣的臉色鐵青,渾身哆嗦。
歸還地契?
那二十畝上等水田,可是他家這十年來的搖錢樹啊!
就這麼吐出去,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
他正想開口耍賴,說些什麼“田產代管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之類的屁話。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張虎,卻突然嘿嘿一笑,當眾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