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仁和堂舊案(1 / 1)

加入書籤

在顧州看來,孫老頭當年是仁和堂的總賬房。

仁和堂被趙德昌搞垮,他肯定知道些什麼內情。

顧州連夜趕到縣城回春堂,來到孫老頭所在的掌櫃房。

孫老頭正在算賬,被突然出現的顧州嚇得一激靈,趕緊站了起來。

“恩人,這大半夜的,您怎麼來了?”

顧州沒跟他客套,開門見山道:“老先生,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

“趙德昌盯上我了,他派了人進山斷我的後路。”

“我這人脾氣直,別人要我的命,我就得先要他的命。”

“你想報當年仁和堂的仇,我想保住我現在的家業,咱倆目標一樣。”

孫老頭聽完,臉色變了變,乾巴巴地嚥了口唾沫。

“恩人,趙德昌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啊!”

“您鬥不過他的,趁現在他還沒下死手,您趕緊帶著家眷跑吧!”

“跑?”顧州冷笑一聲,“我顧州這輩子,就不知道跑字怎麼寫。”

“老先生,你當年在仁和堂當總賬房,趙德昌到底是怎麼搞垮你們的?”

“他手裡到底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買賣?”

“麻煩你今天,一五一十全給我說清楚。”

孫老頭連連擺手,身子直往後縮。

“不能說啊!說了要掉腦袋的!”

“當年我東家,就是因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全家老小都沒了!”

顧州站起身,一步逼近孫老頭,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現在不說,等趙德昌把我弄死了,你以為你還能活?”

“他要是知道你藏在我這,肯定要扒了你的皮!”

“你這把老骨頭,難道就想帶著這個秘密進棺材?”

“你東家一家老小的仇,就不報了?”

這幾句話,可謂句句戳在孫老頭的肺管子上。

老頭渾身發抖,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慢慢蹲了下去,雙手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顧州沒催他,由著他哭。

他知道這老頭心裡,壓了十幾年的委屈和恐懼,得讓他發洩出來。

哭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孫老頭才抹了一把眼淚,抬起頭看著顧州。

“恩人,您真敢跟趙德昌拼命?”

“我要是怕死,今天就不會站在這。”顧州回得乾脆。

孫老頭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湊到顧州跟前。

“趙德昌當年,之所以能一夜之間搞垮我們仁和堂。”

“不僅僅,是因為他買通了府衙的狗官。”

“更重要的是,他手裡捏著一條能下金蛋的暗線。”

“什麼暗線?”顧州心裡一動。

“走私禁藥!”孫老頭咬牙切齒道。

“他暗中勾結西南邊境的商隊,把朝廷明令禁止的罌粟膏,偷偷運進來。”

“然後摻在普通的藥材裡,製成一種叫安神丸的藥。”

“這藥吃了能讓人上癮,一天不吃就渾身難受。”

“府城裡那些達官貴人,富商闊少,很多是他這藥的常客。”

“這買賣的利潤,比搶錢還快!”

顧州聽得心裡直冒寒氣。

走私罌粟膏,這在哪個朝代,都是殺頭的大罪。

趙德昌真是膽大包天,鑽到錢眼裡去了。

“當年我東家,也是無意中發現了他這個秘密。”

“東家是個死腦筋,非要去報官。”

“結果還沒走到衙門口,家裡就被官兵給圍了。”

“趙德昌反咬一口,說那些罌粟膏是我們仁和堂的。”

“就這麼著,東家一家全被砍了頭。”孫老頭說到這,眼中滿是恨意。

顧州腦子飛快地轉著。

走私禁藥,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只要能拿到證據,趙德昌背後的靠山再硬,也不敢保他。

“口說無憑,你手裡可有證據?”顧州沉聲道。

孫老頭四下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

“當年我們東家出事之前,截獲了一批萬壽堂走私禁藥的貨單。”

“那份貨單的副本,被我們仁和堂的老賬房偷偷藏了起來。”

“老賬房臨死前,把藏東西的地方告訴了我。”

“藏在哪?”顧州立刻追問。

“府城南門外,三棵老槐樹下。”孫老頭說出這個地址,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顧州把這個地址牢牢記在心裡。

府城南門外,三棵老槐樹。

只要拿到這份貨單,趙德昌的死期就到了。

就在這時,顧州耳朵猛地一豎。

他現在的聽力,遠超常人,這是多年在深山老林裡練出來的本能。

他清楚地聽到,外面的牆根底下,有一聲極其細微的踩雪聲。

有人偷聽!

顧州二話不說,一把抄起腰間的獵刀,整個人像一頭獵豹一樣竄了出去。

他沒走正門,直接一腳踹開側面的一扇窗戶,翻身躍了出去。

剛落地,他就看到牆根陰影裡,一個黑影正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站住!”顧州大喝一聲,拔腿就追。

那黑影跑得極快,而且對周圍地形非常熟悉,專門挑那些黑燈瞎火的窄巷子鑽。

顧州緊追不捨,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他心裡明白,今天絕對不能讓這人跑了。

要是讓他回去給趙德昌報信,貨單就保不住了。

兩人一前一後在巷子裡狂奔。

前面的黑影,迅速拐進了一條死衚衕。

眼看沒路了,他猛地轉身,手裡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著顧州就紮了過來。

顧州根本不躲,手裡的獵刀由下而上猛地一撩。

“當”的一聲脆響,匕首被直接磕飛。

顧州順勢一步跨上前,左手成爪,直奔那人咽喉。

那人反應也快,身子猛地往下一矮,躲過了這一抓。

然後就地一滾,想要從顧州腿邊溜走。

顧州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那人的後背上。

那人悶哼一聲,撲倒在雪地裡。

顧州剛要上前拿人,那人突然從懷裡摸出一把石灰,朝著顧州的面門就撒了過來。

顧州本能地閉眼後退。

就這短短一瞬間的功夫,那人爬起來,踩著旁邊的水缸,翻過衚衕的矮牆跑了。

顧州睜開眼,衝到牆邊,只看到牆頭上掛著一片被撕裂的布料。

他把那片布料扯下來,藉著月光仔細辨認。

布料的質地很粗糙,但染色的工藝很講究,是那種暗青色。

這種暗青色的粗布制服,正是萬壽堂夥計統一穿的衣服。

趙德昌的人,竟然已經摸到縣城來了,而且還偷聽到了他和孫老頭的談話。

顧州把那片布料緊緊攥在手裡,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他們聽到了多少?

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貨單的位置?

時間不多了,他必須趕在趙德昌的人之前,拿到那份貨單。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