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東郊狠人（1 / 1）
哪怕他是東海學院中級部二年級一班的成員，屬於天才的行列；
哪怕他的家庭背景在這座東海城中都排的上號；
哪怕他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囂張跋扈...
但是真的當那種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眸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才突然發現，當死亡即將降臨，似乎一切都是那麼沒有作用。
這個小子...
這個歐陽紫馨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小子...
真的想殺了自己！
孤身一人長大，又在東郊肉聯廠殺了幾年的魂獸，李北斗的內心早已冰冷。
正所謂光腳不怕穿鞋，誰惹他，他就幹誰！
這才是東郊的生存法則！
屬於泥腿子的生存法則！
周寒的哀嚎聲在驟然安靜的餐館裡顯得格外刺耳。
小星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跡，金符文在瞳孔裡劇烈閃爍，它歪著腦袋看向李北斗：“咕唧？要撕碎嗎？“”
這句話讓空氣瞬間凝固。
歐陽紫馨驚駭地發現，李北斗鎖骨下方的樹眼圖騰正在緩緩睜開第三道縫隙，青灰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她下意識抓住李北斗的手腕，卻感覺對方的皮膚正在泛著不自然的灼熱。
“聯邦規定...”
李北斗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不能殺人...”
至少不能夠光明正大的殺人...
這句話像鋼刀般扎進周寒的心臟，甚至似乎幻聽一般的腦補上了李北斗理應還有的後一句話...
他驚恐地意識到，這個東郊來的野小子考慮的竟然不是“能不能”，而是“該不該”！
“嘻嘻，可以和解嗎？”
周寒忍受著疼痛，勉強的露出一個笑容。
丟人的哀嚎其實一次就夠了，作為周家培養的繼承人，他內心的驕傲不容許他接二連三的發出那丟人的聲音。
“這位學長，你還會和流浪狗講道理？”
李北斗並沒有對這個侮辱性的稱謂有什麼太大的感觸，理論上來說，丟擲東海學院學生的身份，他的確像是一隻沒有歸屬的流浪狗。
“學弟這是說的什麼話？”
周寒看著流血不止的手掌上，那仍舊握持著叉子的小手，明明應該是稚嫩的皮膚，那掌心處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繭子。
周寒盯著李北斗那雙毫無情緒波動的暗金色瞳孔，額頭的冷汗混著血滴滑落。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平日裡引以為傲的貴族身份、武魂天賦，在這個瘋子面前根本毫無意義——對方是真的不在乎他背後有什麼勢力，不在乎後果，甚至……不在乎會不會被學院開除。
“學弟……”
周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磨過，“剛才是我嘴賤。我道歉。”
李北斗沒說話，只是略微歪頭，似乎在評估這句話的真實性。
角落裡的餐館老闆終於回過神，顫抖著想要按下了櫃檯下的警報按鈕。
周寒的兩個跟班也是迷迷糊糊的站起身，剛想要說些什麼的瞬間，周寒突然用沒受傷的手猛地拍向餐桌：“都別動！今天這事私了！”
他的兩個跟班剛被小星揍得七葷八素，此刻還一隻手捂著肚子來著，聽到這話卻仍然條件反射地點頭。
餐館老闆也是如此，吞嚥了一下口水，便將手放下。
在東海城，周家少爺還是有幾分面子的。
但是一旦接觸到城防軍，那麼事情就不一樣了。
“學弟要什麼補償？”
周寒的喉結滾動著，“魂導器？學院積分？我家在東海港有批深海沉銀……”
李北斗終於有了動作。他緩慢地轉動插在周寒手背上的叉子，像在肉聯廠調整剔骨刀角度一樣精準。
周寒的臉瞬間煞白，喉管裡擠出“咯咯”的氣音，臉上依舊維持著那扭曲的笑容。
餐館內的氣氛凝固得幾乎能捏出水來。周寒的手掌被釘在桌上，血腥味混合著烤魚的香氣，在空氣中形成一種詭異的嗅覺反差。
小星蹲在桌沿，豎瞳裡金色符文流轉，似乎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李北斗的目光落在周寒因疼痛而扭曲的臉上，緩緩鬆開了按在叉子上的手。
當他指尖離開金屬表面的瞬間，周寒的整條手臂都痙攣般顫抖起來，但那位貴族少爺硬是咬著牙沒再發出慘叫聲。
李北斗欣賞的看著露出這番表情的周寒，“麻煩學長以後招子放亮一點，不要到處惹事。”
站起身的李北斗哪怕比周寒小上一歲，卻仍舊能夠與其平視，手掌輕輕的拍打在周寒的臉頰上，“指不定那天遇上個混不吝...到時候學長丟面子事小，丟了小命事大。”
“誒誒！”
“記著了，記著了！”
周寒抿了抿髮白的嘴唇，冷汗浸透上衣，臉上仍舊是討好的笑容，讓人很難將其與剛剛囂張跋扈的周家大少爺聯想在一起。
其實周寒也想不到...
誰他麼知道鄉下來的傢伙這麼狠？
一言不合就要見血啊！
李北斗點了點頭，揮揮手示意三人離開。
周寒如蒙大赦，被兩個跟班攙扶著踉蹌逃出餐館時。
初來乍到，若有可能，李北斗也不願意插上什麼大的矛盾，尤其是一些因為他人所引起的無妄之災。
只不過，歐陽紫馨對自己的確沒有任何的其他目的，友善的態度讓他無法對其生出什麼厭惡的情緒，只能夠暗歎一聲，站起身：“歐陽學姐，時間也不晚了，宿舍裡的舍友總是要打個招呼，認識一下的。”
似乎是聽出來了李北斗語氣中的疏遠，本就帶著愧疚的歐陽紫馨抿著唇，剛想說些什麼，但卻又將到嘴的話語嚥下，點點頭，帶著李北斗朝著東海學院的方向走去。
路燈的光暈在柏油路面暈染出一個個昏黃的圓，歐陽紫馨的短靴踏碎水窪中的月光。她盯著兩人投在地上的影子——那隻本該交疊的手影，此刻被李北斗刻意保持著三寸距離。
“學弟。”
她突然停住腳步，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停在電線上的夜雀，“我很抱歉。”
李北斗垂下眼瞼，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小星從他領口探出半個腦袋，紅眼睛在暗處泛著微光。
歐陽紫馨深吸一口氣，藍髮馬尾隨轉身動作掃過肩頭：“今天發生的事都怪我，要不是我硬拉著你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