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升靈臺(1 / 1)
夜風裹挾著屠宰場的血腥氣,吹拂著梧桐巷老舊的石板路。李北斗推開家門時,屋內昏黃的燈光自動亮起,映照出牆上那張女人的黑白照片——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影像。
“我回來了。”
他習慣性地對照片說道,彷彿那個女人還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繫著碎花圍裙等他回家。
牆角的小冰箱發出嗡嗡的運轉聲,這是他用第一個月工資添置的。
拉開冰箱門,冷凍格里整齊碼放著分割好的魂獸肉——這是屠宰場的員工福利,每天可以帶回家兩斤邊角料。
“今天吃黑鬼牛裡脊怎麼樣?”
李北斗取出泛著暗紅色澤的肉塊,肉質紋理間還殘留著淡淡的魂力波動。
“咕唧!”
小星已經恢復成小白兔形態,豎起耳朵表示贊同。它蹦到櫥櫃旁,用爪子熟練地勾出平底鍋——自從學會用兩條後腿站立,這隻魂獸的生活技能突飛猛進。
油花在鍋中滋滋作響,肉香瀰漫開來。
“咕唧!”
小星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漫畫,津津有味的趴在沙發上閱覽起來,倒也沒有忘記詢問:“老爹,升班賽一樣不用我出手是嗎?”
李北斗咧咧嘴,熟稔的將裡脊翻轉,誇耀道:“我的小星天生神力,對付他們完全是大炮轟蚊子,大材小用。”
火焰在平底鍋上跳躍,油脂滋滋作響,黑鬼牛裡脊的表面泛起焦糖色的光澤。李北斗手腕一翻,肉塊在空中翻滾半圈,精準落回鍋中。
這一手是他這兩個月練就的絕活——在屠宰場處理魂獸時,他學會了如何用最小的力氣完成最精準的動作。
小星趴在沙發上,爪子翻過漫畫書頁,眼角卻偷偷瞄向廚房。它的三把長刀被收在腰間特製的魂力鞘中,只有在變大之後才會拿出來。
“滴滴滴!”
“滴滴滴!”
經過兩個月屠宰區的打拼,李北斗如今也算是脫離了溫飽的階段,正式的不如小康家庭,便也購買了一部魂導通訊器。
“小星,幫我接一下。”
李北斗頭也不回的說道,專注於夜宵的烹飪。
小星將漫畫書折出一個角,隨後一蹦一跳的來到桌上,小爪子“啪”一聲的點選接通鍵。
“喂?是北斗同學嗎?”
“我是周寒。”
魂導通訊器的另一頭傳來周寒的聲音。
在小星的印象裡,周寒這個傢伙和老爹最開始又不曉得矛盾,但後來卻莫名其妙的送來了這處房子的鑰匙。
小星仔細斟酌片刻,似乎是在考量到底應該用什麼樣的話語來稱呼這個傢伙...
老爹說過,會做出莫名其妙的事情的人叫做大迷糊;被打了還湊上前的叫做怨種...
那麼既莫名其妙,又被打了還湊上前的應該叫......
“咕唧!你就是那個大冤種周寒?”
周寒:......
身處豪宅的周寒從五米寬的大床上坐起身,將通訊器拿離耳邊,仔仔細細的看著上邊聯絡人“李北斗(天使投資)”的名字。
對呀,沒有打錯電話啊?
“喂喂?大冤種怎麼不說話?”
小星那稚嫩但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聲音繼續傳來,似乎是有些不耐煩的催促。
“不知道這位小兄弟怎麼稱呼?在下週寒,找李北斗同學有事。”
周寒眨了眨眼,並沒有將這冒犯的稱呼放在心上,畢竟光是聽那稚嫩的聲音就讓人有些生不起氣。
“咕唧,老爹在做宵夜,有什麼事可以和星爺說。”
小星也沒有著急,一屁股坐下來,雙手捧著魂導通訊器,似乎是找到了玩伴一樣的饒有興致的開口。
李北斗看著這一幕倒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畢竟他和周寒之間的確沒有什麼太大的聯絡,倒也能夠借小星來磨一磨周寒的性子,省得到時候拐彎抹角的。
周寒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語氣誠懇地說道:“小星兄弟,是這樣——”
“星爺。”小星糾正道。
“......星爺。”
周寒深吸一口氣,“我剛搞到兩張初級升靈臺的入場券,想邀請北斗同學一起去,對他來說是個提升實力的好機會。”
“昇天臺?”
小星歪頭,耳朵豎得筆直,“那是啥?為什麼要去昇天?能吃嗎?”
周寒:”......”
李北斗在廚房翻牛排的手頓了一下,差點笑出聲。
“不能吃。”
周寒耐心解釋,“但裡面有適合魂師修煉的特殊環境,可以提升魂環年限。”
“不能吃?那幹嘛還過去?”
小星疑惑不解。
“提升魂環年限啊。”
“咕唧?”
小星的耳朵打了個轉,爪子撓了撓下巴,“提升魂環年限?老爹的魂環都是挑最強魂獸‘進貨’的,還用得著去什麼臺?”
周寒的聲音明顯示卡頓了一下:“......進貨?”
“對啊!”
小星後腿一蹬,在桌上蹦躂兩下,“老爹每天在屠宰場挑最猛的魂獸宰,挑了魂環還帶肉回來煎牛排!”
通訊器那頭傳來周寒倒吸涼氣的聲音:“這...這年頭還有人用屠宰場的魂獸來當魂環?魂環不是應該透過魂靈來獲取...”
屠宰區的魂獸基本沒有什麼野性,都是各地城郊飼養區培育出來的魂獸,擁有力量但卻不知道如何使用,哪怕吸收了魂環,所能夠獲得的魂技也是極為劣質。
“魂靈又不好吃!”
小星雖然不知道魂靈是什麼東西,但卻不妨礙他評價這個名字的簡略,好吃的菜都是多個名字的!
“星爺,”
周寒似乎放棄了掙扎,“您就說北斗同學願不願意來吧...這票很難搞的...”
小星把頭轉向李北斗,只見李北斗搖搖頭,便心裡有底的回道:“不去不去!”
小星爪子一劃,通訊器“啪嗒”一聲落下,被它像踢球一樣用後腿精準踢到李北斗手邊。
“老爹,那個大冤種說有個什麼臺——”
“聽到了。”李北斗接過通訊器,順手把煎得滋滋作響的黑鬼牛裡脊翻了個面,“升靈臺確實是個好東西,不過...”
不過李北斗不太想和周家人湊在一起。
倉粟足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說是這麼說,但實際上世界上大部分能夠做出來的都是“自我”的榮辱,“自我”的禮節。
但倘若有一天,一個倉粟足至日夜魚肉,衣食足至錦衣羅緞的人,能夠放下“自我”的榮辱與禮節來接近你。
那麼他絕對有所圖謀。
古時專諸、要離、豫讓、荊軻,皆不外乎是,或被恩情、或被名利、或被大義所推動。
雖然周寒不至於做出那種程度,但李北斗天然不喜歡與一個專注於利益的家族扯上太大的關係。
“滴滴滴!”
不等李北斗開始動餐,魂導通訊器又一次的響了起來。
聯絡人“歐陽紫馨”。
你們二年級這麼松的嗎?大半夜不睡覺?
李北斗的目光有些微妙,但還是接通通訊。
通訊器剛剛接通,一個帶著笑意的清脆女聲就迫不及待地鑽了出來:“李北斗同學?我是歐陽紫馨——”
話音未落,通訊器那頭突然傳來“咚”的悶響,緊接著是少女手忙腳亂扶起椅子的聲音。
“咳咳...”
歐陽紫馨強裝鎮定,“那個...聽說你要參加升班賽?”
李北斗單手給牛排撒著香料,刀尖在肉面上劃出十字花刀:“學姐深夜來電,就為了問這個?”
通訊器陷入短暫的沉默。透過滋滋的電流聲,能聽到對方輕微的呼吸聲突然變得急促。
“當然不是!”
歐陽紫馨的聲音突然拔高,緊接著又像意識到什麼似的陡然壓低。小星豎起耳朵,聽到那頭有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學姐似乎正把自己裹進被子裡說話。
“我手裡有張多餘的升靈臺入場券...”
她的聲音悶悶地從被子深處傳來,“明天下午三點,學校門口...”
通訊器裡,少女的呼吸聲輕得像是蝴蝶振翅。
李北斗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在某個佈置溫馨的閨房裡,抱緊膝蓋坐在床頭,魂力波動讓床頭燈的光暈都在微微顫動。
“你...你可以穿那件深藍色外套。”
歐陽紫馨突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上次校典你穿那件很好看。”
李北斗將最後一塊裡脊嚥下,良久,忽然意識到自己嘴角翹了起來。
“學姐。”
李北斗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這好看的外套,是穿給誰看呀?”
通訊器那頭傳來布料翻卷的窸窣聲,像是歐陽紫馨用被子裹住自己滾了半圈。
安靜了足足十秒後,她的聲音終於從被窩縫隙裡鑽出來:“...穿給空氣看!”
“好,那麼明天見。”
李北斗沒有猶豫,和歐陽紫馨約定好之後,便結束通話了通訊。
美少女和大冤種,選擇哪一個不言而喻。
畢竟周寒的要求可能還帶有目的性,歐陽紫馨...
她單純是好色...
李北斗搖搖頭,微微嘆了口氣,走到鏡子前,仔細的打量著自己略帶稚嫩但卻已顯俊俏的臉頰。
“看來那個老登也不是沒有什麼作用嘛!”
“至少在顏值和眼光這一方面不能否認...”
小星無奈的看了看自戀的老爹,又接著埋頭觀摩起名為《海某王》的漫畫起來。
今晚加練的時候還得琢磨琢磨招式呢......
......
正午的梧桐總是漏下些酥脆的陽光。
歐陽紫馨第三次調整發繩時,金屬卡扣已將她的指尖烙出淺淺印痕。她像是在與某個無形的敵人對峙——每當風吹動學院鐘樓的影子,心臟就突然不聽話地跳快兩拍。
“抱歉,我遲到了三分鐘。”
略帶沙啞的嗓音從背後傳來時,歐陽紫馨才驚覺自己數錯了鐘聲。轉身時鞋尖碾到一粒石子,身子不由自主地後仰。李北斗的手掌適時墊在她後腰處,指縫間還夾著半片梧桐葉,葉脈上凝著未乾的樹脂。
陽光忽然變得濃稠起來。
歐陽紫馨發現他今天確實穿著那件深藍外套,領口卻多出兩枚從未見過的銅紐扣。布料在肩線處繃出好看的弧度,隱約能看到被小星撓破的痕跡。
“在看什麼?”李北斗忽然低頭,將她的視線捉個正著。
歐陽紫馨慌慌張張別開臉,卻撞見門衛窗戶上,自己漲紅的臉——原來藍色髮帶系得太緊,碎髮正不聽話地從鬢角鑽出來。
調戲學姐真有意思。
李北斗咧起嘴,並沒有打算繼續逗弄歐陽紫馨的意思。
有些奇怪,畢竟在兩個月前,主動大膽的應該是歐陽紫馨才對,兩個月過去之後,身份卻好像反過來了一樣...
“學姐,不走嗎?”
歐陽紫馨的耳尖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她結結巴巴地應了一聲,右手無意識地絞著運動服的抽繩。
“我們上車吧。”
歐陽紫馨趕緊先行一步,似乎李北斗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看著歐陽紫馨邁開的雪白長腿,李北斗不由的落下欣賞的目光...
這衣服看上去真白,這褲子看上去真潤...
作為歐陽家的大小姐,雖然歐陽紫馨為人低調,但是前往傳靈塔一行自然不可能真的由兩位中等學院低年級學生獨自前往。
歐陽家的司機並沒有對李北斗有任何的意見,反倒是很有禮儀。
黑色魂導轎車的內飾散發著淡淡的檀木香氣,李北斗坐進去時發現座椅居然是溫熱的。他下意識摸了摸屁股底下,指尖觸到某種魂獸皮的柔軟紋路——這至少是五千年以上火雲狐的皮毛才有的觸感。
這富婆...真香!
“要喝什麼?”
歐陽紫馨拉開迷你冰箱,“有冰鎮酸梅汁和...”
她突然頓住了,因為看見李北斗正盯著她因為彎腰而繃緊的運動褲。
那目光就像在屠宰場評估魂獸肉質時一樣專注,甚至隱約泛著淡金色的魂力微光。
“酸梅汁就好。”
李北斗接過飲料時,指甲故意在易拉罐拉環上颳了一下。
刺耳的金屬聲讓小冰箱的製冷模組都停頓了半秒,而歐陽紫馨的耳垂肉眼可見地變得更紅了。
魂導車無聲地滑出學院區,李北斗透過車窗看見梧桐樹的影子在歐陽紫馨臉上流淌,那些光斑流過她小巧的鼻尖時。
“所以...”
李北斗把酸梅汁放在兩人之間的空位上,“學姐為什麼突然...”
話還沒說完,車身突然劇烈顛簸。
歐陽紫馨整個人朝他這邊歪來,髮絲間那股梔子花的香氣猛地灌進李北斗鼻腔。她的右手下意識撐住李北斗大腿,隔著布料能感受到少年緊繃的肌肉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