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九尾天狐(1 / 1)
轟!
玄火壇上神殿的巨大石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氣息萎靡”的林七夜,在石門徹底閉合的瞬間,那刻意維持的虛弱便如同潮水般褪去。
空氣滾燙得如同烙鐵,每一次呼吸都灼燒著喉嚨與肺腑。
暗紅色的光芒並非來自明火,而是源自大殿中央一個深不見底井口。
四周牆壁和地板上盡是些猙獰詭異的石刻。
紅光在石刻的溝壑中流淌,彷彿滾燙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湧。
八尊凶神!
它們形態各異。
或三頭六臂,或獸首人身,或肋生骨翼,或口吐毒涎。
每一尊都充滿了遠古的蠻荒與兇戾之氣,絕非後世道家敕封的正神。
其風格與滴血洞中那兩尊魔教供奉的邪神像如出一轍。
只是這裡的石刻更加古老原始,瀰漫著一種源自洪荒的壓迫感。
顯然遠在焚香谷八百年基業之前便已存在。
歲月和高溫並未磨滅它們的神韻,反而更添幾分沉凝的凶煞。
“果然……與魔教淵源極深,甚至可能是其源頭之一……”
林七夜心中念頭急轉。
“上官策說缺一個祭品……看來,是要用我的血肉神魂,來喚醒這八尊沉眠的兇物?”
念頭未落,異變陡生!
殿內流淌的暗紅光芒驟然暴漲。
牆壁和地板上,那八尊凶神石刻的雙眼部位,同時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吼!
一聲絕非人類能發出的咆哮,彷彿從地底深淵傳來,直接衝擊著靈魂。
整個玄火壇都在這聲咆哮中微微震顫。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粗糲的石刻表面,竟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
堅硬的岩石彷彿變成了粘稠的熔岩,凶神的肢體開始從牆壁和地板中“掙脫”而出。
最先復甦的,是離林七夜最近的一尊手持巨斧獠牙外翻的牛首凶神。
它龐大的身軀完全由流淌著暗紅岩漿的岩石構成。
手中的巨斧高高揚起,帶著焚燬一切的氣勢,朝著渺小的林七夜當頭劈下。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
就在那熔岩巨斧即將觸及頭顱的千鈞一髮之際。
地上那看似毫無反抗之力的身影,突然動了。
林七夜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面滑開,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被狂暴的斧風瞬間絞碎。
他原本萎靡的氣息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沖霄而起的凌厲劍意!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宛如龍吟九天,驟然壓過了凶神的咆哮。
一道帶著斬斷萬物鋒芒的劍光,毫無花哨地自林七夜手中綻放。
墨雪神劍!
劍光如星河倒懸,精準無比地劈在牛首凶神持斧的岩石手臂關節處。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遠比岩石崩裂的聲音更加刺耳。
那由熔岩與堅硬岩石構成的粗壯手臂,在無匹的鋒銳和蘊含的毀滅之力面前,竟如同朽木般被輕易斬斷。
“嗷!”
牛首凶神發出痛苦的嘶吼,斷臂處暗紅的岩漿噴湧如血。
但這僅僅是開始!
其餘七尊凶神已然完全復甦。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噴吐著焚魂烈焰,有的揮舞著佈滿骨刺的熔岩長鞭。
同時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央那個渺小卻爆發出恐怖氣息的人類撲殺而來。
一時間整個大殿化作了修羅煉獄。
熔岩飛濺,烈焰滔天,凶煞之氣凝結如實質,足以將普通修士瞬間壓成齏粉。
林七夜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面對八尊遠古凶神的圍攻,他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戰意沸騰。
身法如電,在密集如雨的各種攻擊縫隙間遊走。
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每一次出劍都石破天驚。
墨雪神劍其威能竟隱隱壓過了這些依靠玄火壇能量復甦的遠古凶神。
他的戰鬥方式簡潔、高效、致命。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精準的預判和最凌厲的斬擊。
手中仙劍彷彿是他肢體的延伸,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威能。
凶神的咆哮聲逐漸被恐懼的哀嚎取代。
一尊接一尊的凶神在林七夜的劍下破碎。
堅硬的岩石軀體如同紙糊,流淌的熔岩核心被劍光湮滅。
它們那源自遠古的強悍身軀,在那劍光下竟顯得如此脆弱。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戰鬥的喧囂戛然而止。
大殿中央,林七夜劍尖斜指地面,一滴暗紅如岩漿般的液體正緩緩滴落,在地面灼燒出一個孔洞。
在他四周,散落著仍在冒著青煙的焦黑碎石塊,那是八尊凶神最後的殘骸。
大殿中流淌的暗紅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彷彿失去了核心的能量來源。
虛空隱隱傳來鐵鏈拖動的嘩啦聲響。
祭品已獻,凶神已斬,通路自現。
林七夜站起身,目光投向那深邃的階梯。
他能感覺到,那股微弱卻頑強存在的妖氣源頭,就在這玄火壇的頂端。
上層神殿小了許多,但這裡不再是單純的紅色,還傳來了一陣冰冷的寒意。
空間中央,矗立著幾根銘刻著密密麻麻古老符文的玄青色石柱。
而在石柱之間,數條閃爍著森然寒光的奇特鎖鏈,縱橫交錯,如同天羅地網,死死地鎖住了一個身影。
林七夜的目光瞬間凝固。
那是一個道風姿綽約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早已破敗不堪,卻依稀能辨出曾經華美風姿的雪白衣裙,赤著雙足,懸空而立。
那數條閃爍著符文的沉重鎖鏈,不僅穿透了她的琵琶骨,更是纏繞著她的四肢和纖細的腰身,將她以一種近乎殘酷的姿態禁錮在半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
九條巨大毛茸茸的狐尾無力地垂落下來,如同九道垂落的白色瀑布,一直拖曳到冰冷的地面上。
只是原本應該蓬鬆柔亮的白毛,此刻顯得黯淡無光,甚至有些地方糾結在一起,沾染著不知是乾涸血跡還是汙穢的暗斑。
她的容顏……
林七夜心中一震。
縱使被囚禁三百年,縱使面色蒼白如紙,長髮凌亂地披散著,沾染著灰塵與血汙,也難掩其驚心動魄的美麗。
那是一種超越了凡俗近乎妖異的絕色。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即使此刻緊閉著。
一個充滿嫵媚卻又清冷的聲音陡然在大殿中響起。
“你不是上官策!”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