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認親！！（2）（1 / 1）
看見女兒愣在那裡半天沒說話。
李婉怡心裡顫抖，怕，是真的怕，怕女兒怪她......
她都不知道要是女兒說一句我恨你們，她要怎麼活下去了。
那個眼淚啊，一滴一滴的就往下邊掉！
一秒兩秒，居然，居然感受到了柔軟的小手，輕輕揉搓了自己臉蛋！
動作生澀小心翼翼，笨拙地試圖擦去她不斷滾落的淚珠。
李婉怡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抬起淚眼。
姜衿正仰著小臉看她，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山澗最乾淨的泉水，裡面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懵懂的疼惜和一點點不知所措。
她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但她本能地不想看到眼淚。
那眼神，純粹得能滌盪世間所有塵埃，承載著生命最初的美好。
“囡囡……”李婉怡的喉嚨裡溢位一聲破碎的嗚咽，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剋制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再也無法控制，猛地張開雙臂，將眼前這個纖細的、帶著淡淡皂角香氣的身體，狠狠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要分開一分一秒！
“我的孩子！我的囡囡啊！媽媽終於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
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浸溼了姜衿肩頭的布料。
李婉怡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那是壓抑了十八年的思念、愧疚和失而復得的狂喜徹底決堤！
溫硯州一直強撐著，作為丈夫和父親，他必須穩住。
可當看到女兒那懵懂卻純淨的眼神，看到妻子終於將女兒擁入懷中的那一刻，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男人，也徹底紅了眼眶。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刻意的沉穩，幾乎是踉蹌著上前一步，張開他寬厚有力的臂膀，將哭泣的妻子和有些茫然、卻乖乖被抱著的女兒，一起緊緊地、密不透風地摟進了自己懷裡！
一家三口的世界，在這一刻終於完整地拼湊在一起。
溫硯州的下巴抵著女兒柔軟的發頂，感受著懷中兩個至寶的溫度，喉間哽咽得發疼，滾燙的淚水終於衝破了最後的防線，無聲地滑落，滴在李婉怡的髮間，也滴在姜衿小小的肩膀上。
“回家了……囡囡……我們回家了……”溫硯州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是承諾，是宣告，更是十八年尋尋覓覓後的塵埃落定。
小小的會客室裡，只剩下壓抑了太久終於得以釋放的、劫後餘生般的痛哭聲。
兩位警官和婦聯的工作人員都默默地轉過身，不忍打擾這遲來了太久太久的團聚。
姜衿被父母緊緊摟在懷裡，那力道讓她有些喘不過氣，陌生的氣息和滾燙的淚水包圍著她。
她的小臉埋在媽媽的頸窩裡，能清晰地感受到媽媽身體的劇烈顫抖和爸爸寬闊胸膛傳來的震動。
她有些懵，心臟跳得很快，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異的感覺在心底蔓延開，暖暖的，又酸酸的，讓她鼻尖也忍不住發酸。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也小心翼翼地、輕輕地，伸出自己小小的手臂，環抱住了媽媽顫抖的身體。
這個小小的回應，讓李婉怡和溫硯州哭得更兇了。
.......
許久之後，情緒才稍稍平復。
李婉怡依舊緊緊握著姜衿的手，彷彿一鬆開她就會消失。溫硯州則坐在姜衿的另一側，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女兒臉上，彷彿怎麼也看不夠。
“囡囡，”李婉怡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哭腔，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跟爸爸媽媽……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她說的“家”，自然不是那個老舊的居民樓。
姜衿卻立刻搖了搖頭，眼神很認真，她拿起小本子，寫道：【我想回奶奶家。】
李婉怡和溫硯州的心同時一緊。
“奶奶……奶奶那邊，爸爸媽媽會安排最好的照顧！”李婉怡急忙說，“我們可以把奶奶一起接過去，或者……”
姜衿再次搖頭，寫：【奶奶需要我。而且，我的東西都在那裡。】
她頓了頓，又補充：【我想回去住。】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持。對她來說，奶奶的家，才是她熟悉和安心的地方。
溫硯州和李婉怡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和心疼。他們恨不得立刻把女兒帶進城堡，給她全世界最好的一切，彌補這十八年的缺失。但他們更明白，不能操之過急，不能嚇到她，更不能強迫她。
“好，好，”溫硯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聲音放得極柔，“聽囡囡的。我們先送你回奶奶家。但是……”
他看向女兒，眼神帶著懇求，“讓爸爸媽媽……也去看看奶奶，好嗎？我們……想當面謝謝老人家，這些年對你的照顧。”
姜衿看了看溫硯州，又看了看李婉怡殷切期盼的眼神，遲疑地點了點頭。
......
回程的車，換成了溫硯州日常乘坐的那輛更加低調奢華的黑色邁巴赫。
李婉怡堅持和姜衿一起坐在後座，緊緊握著女兒的手，一刻也不願鬆開。
溫硯州坐在副駕，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
車子平穩地駛向姜衿熟悉的舊城區。
在距離巷口還有一段距離時，溫硯州示意司機停下。
“囡囡，車子開進去可能不太方便。”溫硯州回頭，溫和地解釋，“爸爸媽媽陪你走進去，好不好？”
姜衿點點頭。
車門開啟，溫硯州先下車，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李婉怡下車。李婉怡下車後，立刻又去牽姜衿的手。
一家三口，就這樣走在略顯狹窄、路燈昏暗的老舊巷子裡。
溫硯州和李婉怡衣著不凡，氣質卓然，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但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在中間那個穿著舊白裙的女孩身上。
巷子裡偶爾有納涼的鄰居投來好奇的目光，姜衿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頭。
快到樓下時，溫硯州停下腳步，對姜衿柔聲說：“囡囡，你先上去看看奶奶，爸爸媽媽……在樓下等你。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上去拜訪奶奶，好嗎？”他不想給女兒和奶奶帶來任何困擾或壓力。
姜衿看了看他們，點點頭，獨自走進了熟悉的樓道。
樓上，姜衿推開門，奶奶正坐在小客廳的舊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到動靜，奶奶抬起頭，看到姜衿，臉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衿衿回來啦？考完試累不累？奶奶給你留了綠豆湯……”
姜衿走到奶奶身邊坐下，像往常一樣，把頭輕輕靠在奶奶瘦削卻溫暖的肩膀上。
奶奶放下報紙，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疼愛：“怎麼啦？考完試還不高興？”
姜衿搖搖頭，抬起小臉，看著奶奶慈祥的眼睛，眼神裡有很多複雜的東西，但最終，她只是拿起本子，寫下：【奶奶，我遇到兩個人……他們說，是我的爸爸媽媽。】
奶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拿著老花鏡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