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天至尊（1 / 1）
那道浴血的身影，在萬眾矚目之下，就那樣靜靜地站著。
陽光為他披上金輝，卻驅不散他身上的殘破與血汙。
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都意識到，李由雖然活了下來，但狀態已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他，還能再戰嗎？
“不對！快看天上！”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引向蒼穹。
剛剛才恢復清明的朗朗乾坤，不知何時，又一次被無盡的烏雲所籠罩。
那不是之前的任何一種劫雲。
它呈現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色彩，其中，有紫色的雷光在閃爍，有灰色的罡風在呼嘯，有紫黑色的魔火在燃燒，有漆黑的重水在翻滾，有璀璨的金芒在穿梭……
甚至，隱約間還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大帝虛影在其中沉浮！
前八重天劫的所有力量，在這一刻，竟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重新顯現，並且開始相互融合！
一股超越了之前所有劫難，足以讓天地萬道都為之顫慄的終極毀滅氣息，緩緩降臨。
“這……這是第九劫！”
那名見多識廣的學院長老，此刻的聲音已經不再是顫抖，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傳說中的第九劫，名為‘歸一劫’！”
“它會融合前八重天劫的所有力量，化作最本源，最無解的‘混沌天劫’！”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死寂的朱雀學院。
“混沌天劫，其形態不定，威力隨機，根本無跡可尋，無從抵擋！”
“想要渡過此劫，只有一個辦法……”
長老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用一種看神明般的眼神，望向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那便是，融會貫通前八劫所蘊含的道與理，以自身之道，統御萬法，達到‘萬法歸一’的境界，方能覓得一線生機！”
此言一出，四方皆寂。
萬法歸一？
“完了……這第九劫，比天帝虛影還要恐怖！”
“這根本不是考驗，這是抹殺！天道鐵了心要將李前輩徹底抹殺啊！”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遠處，君思思和蕭辰的心，再一次被揪緊，痛得無法呼吸。
“師尊……”
君思思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白傾城的玉手緊緊攥著，指節發白，她怔怔地看著那道身影，心中一片冰冷。
她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
混沌劫雲之下，李由緩緩抬起了頭。
他看著天空中那團不斷融合、演變，散發著終極毀滅氣息的混沌能量，臉上卻沒有絲毫絕望。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透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瞭然。
“原來……是這樣。”
他輕聲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語。
雷劫淬鍊的拳意，罡風鑄就的肉身，天火淨化的神魂，天水洗滌的經脈，庚金鍛造的道骨……
心魔劫中勘破的虛妄本真……
罡雷劫裡洞悉的陣法至理……
與幾位大帝、一位天帝交手時，碰撞出的道與火花……
以及最後，那枚混沌祖符，在抹殺他生機的同時，也讓他親身體驗了何為“混沌”，何為“歸一”！
前八重天劫，既是考驗，也是饋贈！
是天道在用最嚴酷的方式，為他鋪就一條通往至高的無上道途！
“多謝了。”
李由對著蒼天，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懶散，卻又多了一絲看透一切的灑脫。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沒有再壓榨體內所剩無幾的力量，也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架勢。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張開了雙臂，彷彿在擁抱自己的宿命。
轟隆隆——！
天空之上，第九劫終於醞釀成型！
那團混沌能量，最終化作了一道灰濛濛的洪流，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就那樣悄無聲息地，當頭落下！
所過之處，萬法皆寂，空間歸無！
“師尊！”蕭辰和君思思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不要！”
白傾城失聲驚呼。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足以抹殺世間一切的混沌洪流，瞬間將李由那殘破的身影，徹底淹沒！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李由的身影，就那樣消失在了混沌洪流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結束了……
眾人的心中，浮現出這個念頭。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片淹沒了李由的混沌洪流，非但沒有散去，反而開始劇烈地收縮、凝聚！
彷彿有一個無形的黑洞，正在其核心處，瘋狂地吞噬著一切！
不過是短短數息之間，那足以覆蓋一方天地的混沌洪流，竟被盡數吞噬，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那道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他依舊閉著雙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但此刻的他，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身上所有的傷勢，盡數消失不見，皮膚晶瑩如玉，流淌著不朽的神輝。
一頭黑髮無風自動，每一根髮絲，都彷彿蘊含著一條完整的大道法則。
一股難以言喻，浩瀚無邊，彷彿凌駕於諸天萬道之上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瀰漫而出。
在他的眉心，一枚混沌色的蓮花印記，緩緩浮現，旋轉不休。
第九重，歸一劫，渡過！
嗡！
天地間，響起了大道的和鳴！
天空之上，降下了億萬祥瑞金光，化作一朵朵金蓮，憑空綻放。
大地之下，湧出了無盡的靈氣甘泉，滋養著被摧殘的廢墟。
一場浩浩蕩蕩的靈氣之雨，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朱雀學院。
所有沐浴在靈雨中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感覺瓶頸鬆動，修為暴漲！
這是天地在為一位新晉的無上存在，獻上賀禮！
“成功了……他成功了！”
“我的天……他真的渡過了傳說中的九重天尊劫！”
短暫的死寂之後，朱雀學院內，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熱，都要激動的歡呼！
眾人的臉上，寫滿了狂熱的崇拜與敬畏！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場不朽神話的誕生！
“師尊！”
君思思喜極而泣，聲音哽咽，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蕭辰緊緊攥著拳頭，眼中滿是激動與嚮往的淚水，渾身都在顫抖。
“太好了……太好了……”
白傾城怔怔地看著那道宛如神明般的身影，捂著嘴，淚水同樣不爭氣地滑落，心中百感交集。
半空中，李由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左眼之中，彷彿有日月沉淪，星河生滅。
右眼之內，卻是混沌一片，宇宙初開。
僅僅是對視一眼，就讓無數人為之心神搖曳，彷彿要墜入無盡的道與理之中。
他緩緩低下頭，攤開自己的手掌。
在他的掌心，一枚通體晶瑩，與他本人有七分相似，卻又威嚴萬分的人形法相，正靜靜盤坐。
天至尊，法相境！
成了！
李由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足以一念間崩滅星辰的浩瀚力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了那片狼藉的小院中，隨手一揮。
時光彷彿在倒流。
破碎的桌椅，倒塌的牆壁，盡數恢復原狀。？
他彎腰撿起那個在劫難中倖存，沾滿了灰塵的酒葫蘆，拍了拍，放在嘴邊，愜意地喝了一大口。
“嗝……”
“總算完了，可以安穩睡個好覺了。”
他伸了個懶腰，彷彿剛剛經歷的不是一場九死一生的天劫，而只是做了一場有些累人的運動。
看著他這副懶散的模樣，遠處剛剛還在為他歡呼吶喊的眾人，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那名學院長老，更是嘴角抽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震撼，崇拜，敬畏……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句發自肺腑的感嘆：“李前輩……真乃神人也！”
“撲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來，緊接著，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成片成片的人群跪倒在地。
無論是學院的長老，還是普通的弟子，此刻都心悅誠服，五體投地。
“我等，參見天尊！”
“恭賀天尊，證道歸一，萬古不朽！”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聚在一起，撼天動地，衝破雲霄。
每一個人的聲音裡，都帶著最純粹的狂熱與虔誠。
他們見證了神話，而眼前之人，便是神話本身！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
李由掏了掏耳朵，被這陣仗吵得有些頭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這一句抱怨，讓跪在地上的眾人表情一僵，面面相覷。
然而，還不等他們多想，李由的下一個動作，便讓他們徹底陷入了瘋狂。
李由隨手在自己的儲物戒指上一抹。
嗡！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光華，從他指尖的戒指中爆發開來。
下一刻，成千上萬，不，是數以十萬計的流光，如同決堤的星河，從戒指中噴湧而出！
那是一件件散發著驚人氣息的寶物！
有靈光閃耀，一看就品階不凡的法寶！
有丹香四溢的上品丹藥！
有道韻流轉，記載著不凡功法的古老玉簡！
甚至還有堆積如山，光芒璀璨的上品靈石！
“這些玩意兒留著也佔地方，都賞給你們了，拿了就趕緊散了吧。”
李由語氣隨意，彷彿丟掉的不是寶物，而是一堆無用的垃圾。
話音落下，他屈指一彈。
咻！咻！咻！
那漫天寶光，化作一場真正的“寶物之雨”，精準而又均勻地灑向朱雀學院的每一個角落，落向每一個人的身前。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狂喜！
“天啊！是聖階法寶！我得到了一件地階法寶！”
“這是……這是傳說中的‘紫府蘊神丹’！我卡在瓶頸三百年了，有救了！”
“這本功法……竟然能直通至尊境！不可思議！”
“發財了！發財了！這麼多上品靈石，足夠我修煉到死了！”
整個朱雀學院，徹底沸騰了！
許多人都在為自己得到的機緣而瘋狂，而激動，而語無倫次。
他們看向半空中那道身影的目光，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隨手一揮，便是福澤眾生。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偉力！
這才是真正的無上存在！
當眾人從狂喜中抬起頭，想要再次叩謝天恩時，卻發現那道讓他們敬若神明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
狼藉的小院，早已恢復如初。
不，比之前更加完美。
每一塊磚石，每一片草葉，都彷彿蘊含著一絲淡淡的道韻，讓這間普通的小院，變得如同仙境中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