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倒反天罡（1 / 1）
兩人走出拍賣會場，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街道上的人流比早上時稀疏了許多，燈火闌珊，映照出長長的影子。
周曌跟在李由身後，清冷的月光灑在她絕美的側臉上。
她道：“師父，那血康明在全城面前受此奇恥大辱，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李由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嗯，我知道。不用等了，他已經來了。”
“在哪裡？”
周曌心中一凜，神識瞬間鋪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一道陰冷的笑聲在兩人身後響起。
“小子，你的感知倒還算敏銳。”
周曌猛地轉身，只見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後不足十丈遠的地方。
正是血康明。
他臉上的怒意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與戲謔。
他的目光落在李由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能如此輕易地拿出上億靈石，還能在我的氣勢下談笑風生，你這人，倒有兩把刷子。”
李由轉過身，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
“能不能別嘰嘰歪歪了，像個蒼蠅一樣。”
血康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強壓下心中的殺意，冷笑道：“把九幽冥土交出來，再自斷雙臂，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畢竟，像你這樣有趣的玩具，直接殺了未免太過可惜。”
李由聞言，笑了起來：“你知道我是什麼身份嗎？就敢這麼跟我說話。”
這句反問讓血康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身份？”
“在這血魔城，我血魔宗就是天，我血康明就是法！”
“不管你是什麼宗門的天才，還是什麼古老世家的子弟，到了這裡，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他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也好讓你死個明白。”
李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看著血康明，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是你爹。”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血康明的表情，從戲謔到錯愕，再到極致的憤怒，整個過程只用了一剎那。
“你……找……死！”
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放肆！”
他怒吼一聲，恐怖的血色真元轟然爆發，化作一隻猙獰的鬼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李由的面門。
這一爪，足以將一座小山都拍成齏粉。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李由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
他輕飄飄的一掌拍出，動作緩慢得像是公園裡晨練的老大爺，看不出絲毫力道。
周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血康明的嘴角已經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那隻血色鬼爪，在觸碰到李由掌心的瞬間，就像是陽春白雪遇到了烈日，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便寸寸消融，潰散於無形。
緊接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磅礴巨力，順著他出手的軌跡，狂暴地反噬而回。
“噗！”
血康明如遭重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數十丈外的牆壁上，將堅硬的牆體撞出一個巨大的蛛網狀裂痕。
他掙扎著滑落在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還夾雜著內臟的碎片。
他用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死死地捂著胸口，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震驚地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凌亂半分的年輕身影。
“閣……閣下……究竟是何人？”
他的聲音顫抖著，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與霸道，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對方根本不是什麼不懂事的愣頭青，而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史前兇獸。
李由緩緩向他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如同死神的催命鼓點，每一下都敲擊在血康明的心臟上。
李由淡淡地道：“死人，沒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恐懼徹底淹沒了血康明的理智。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顧身上的重傷，瘋狂地磕頭求饒。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
“晚輩願意獻上所有身家，只求前輩能饒我一命！”
“晚輩再也不敢了！”
李由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晚了。”
話音落下，他抬起了手掌。
血康明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絕望。
“不！”
李由一掌輕輕印下。
沒有任何巨響，也沒有任何華麗的光效。
血康明的身體只是微微一顫，然後便軟軟地倒了下去，生機瞬間斷絕。
他的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恐懼與不甘。
周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位實力強大的血魔宗長老，就這樣被師父輕描淡寫地抹殺了。
就在這時，一縷金色的火焰，從李由的指尖彈出，落在了血康明的屍體上。
那火焰彷彿擁有生命，瞬間將屍體包裹。
沒有慘烈的燃燒，也沒有焦臭的氣味，血康明的屍體連同他身上的血色長袍，都在那金色火焰中悄無聲息地分解，化為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空氣裡。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地面上便空空如也，彷彿那個人從未出現過。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李由拍了拍手，轉過身，看向還有些發怔的周曌，笑著問道。
“徒弟，為師剛才這一手，你可學到了什麼？”
周曌回過神來，清麗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她認真地回答道。
“學到了。”
“殺人之後，一定要毀屍滅跡，處理乾淨，不能留下任何手尾。”
李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
他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為師想教你的，是在沒有弄清楚對方的真正實力之前，永遠不要貿然出手。”
“否則，就會像他一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周曌道：“師父，我也要教你一個道理。”
李由一愣：“什麼？”
周曌道：“毀屍滅跡的時候要留下儲物袋！”
李由有些懊惱地道：“對啊，我竟然沒有撿屍。”
“不對啊，你竟然教導起師父來了，你這是倒反天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