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孺子可教也（1 / 1）
田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強買強賣的，見過坐地起價的，卻從未見過把打劫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
周圍的看客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當場變成一根柱子。
“李峰主……您這……這不合規矩啊。”
田振的聲音帶著哭腔。
李由眉毛一挑，似乎有些不耐煩。
“規矩？”
“我的話，就是規矩。”
他轉身，作勢要走：“既然田閣主這麼不情願，那這生意就，我走便是。”
田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走？
您老人家倒是說得輕巧。
那價值連城的黃泉聖水，可被您收進儲物空間了呀。
您這一走，我們奇珍閣不是純虧了嗎？
不，不能讓他走。
“別！”
田振一個箭步上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別啊李峰主！”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他額頭的冷汗，已經匯成了溪流，順著臉頰滑落。
李由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哦？現在又願意說了？”
田振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劇痛。
他知道，今天這血，是出定了。
是損失一半，還是血本無歸，只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掙扎，權衡，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李峰主……您真是……唉！”
“五折……就五折！”
“只求李峰主高抬貴手，給我們奇珍閣留條活路。”
李由拍了拍田振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田振一個哆嗦：“這才像話嘛。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說著，他屈指一彈。
一枚通體流光溢彩的儲物戒指，憑空出現，懸浮在田振面前：“一億多靈石，你點點。”
田振神識探入其中，只覺得眼前一片璀璨靈光，那堆積如山的靈石，幾乎要晃瞎他的眼。
這一刻，田振心中五味雜陳，竟不知是該慶幸保住了一半，還是該悲憤損失了一半。
他收起儲物戒指，對著李由深深一躬：“多謝李峰主。”
這聲感謝，說得無比艱澀。
李由道：“不用謝。”
他邁步向外走去，臨到門口，又回過頭，衝著田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希望我們下次，還能合作愉快。”
噗通。
田振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合作？
還下次？
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位爺了。
……
坊市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與喧譁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周曌跟在李由身後，沉默不語。
李由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徒兒，看完這一場戲，你明白了什麼道理？”
周曌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實力強大，便可以為所欲為。”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對力量的渴望。
李由聞言，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非也，非也。”
“你只看到了其一，未看到其二。”
“真正的道理是，在沒錢的時候，要懂得變通。”
周曌的眉頭微微蹙起，清麗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這……不是一個意思嗎？”
在她看來，所謂的變通，不就是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嗎？
李由哈哈一笑：“對，就是一個意思，不過咱不能說的太無恥。”
周曌無語地道：“莫非這就去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李由道：“對嘍對嘍！”
兩人穿過幾條街巷，來到了京東坊市。
李由隨意走進一家名為“丹藥多”的丹藥鋪，在夥計驚訝的目光中，幾乎將貨架上所有的丹藥，掃蕩一空。
他對周曌道：“這些，給你師弟買的。”
周曌目光平靜地看著李由：“嗯，我不嫉妒。”
李由看了她一眼，笑道：“你都有青龍精血了，那玩意兒的效果，比這些丹藥加起來好不知道多少萬倍。”
周曌點了點頭，重複道：“所以，我不嫉妒。”
李由道：“你呀……”
……
當兩人回到劍峰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的餘暉，給煥然一新的山峰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廣場上，一道身影正在揮舞著一柄木劍。
是蕭辰。
他的動作樸實無華，沒有絲毫法力波動，只是最基礎的劈、砍、刺、撩。
每一劍，都用盡了全力。
汗水早已溼透了他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略顯單薄卻堅韌的輪廓。
看到李由與周曌回來，蕭辰立刻停下動作，恭敬地行禮：“見過師父，師姐。”
李由的目光，落在蕭辰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二徒弟，彷彿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你……都五臟境了？”
距離上次指點他，才過去幾天？
這小子修煉也太快了吧！
蕭辰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僥倖有所得。”
李由嘖嘖稱奇：“你這修煉速度，跟坐了飛機似的啊。”
蕭辰一臉茫然：“師父，飛機是何物？”
李由擺了擺手：“不重要。”
蕭辰愈發覺得師父深不可測，連說的話都充滿了自己無法理解的大道至理。
他恭敬地說道：“弟子只是僥倖突破，這點微末道行，在師父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由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並未再追問下去。
他很清楚，蕭辰的飛速進步，絕非單單是僥倖二字可以概括。
他身上肯定隱藏著秘密。
不過，他並不在意。
誰還沒有點自己的機緣呢？
只要心向劍峰，便足夠了。
一旁的周曌，清冷的目光在蕭辰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道：“我們不在的這幾天，你可有想念師父與我？”
蕭辰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想的。”
“弟子每日都在想，師父與師姐何時歸來。”
李由聞言，撫掌一笑：“孺子可教也。”
他將那個沉甸甸的儲物袋，隨手拋給了蕭辰：“拿著，為師給你帶的禮物。”
蕭辰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神識探入其中，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儲物袋中，密密麻麻地堆滿了丹藥瓶，少說也有上百瓶。
築基丹。
開脈丹。
淬體丹。
……
全是如今的他最急需的修煉資源。
這些丹藥，若是放在外門，足以讓無數弟子搶破頭顱。
而現在，師父卻像丟一袋尋常米麵一樣，丟給了自己。
蕭辰的眼眶微微發熱。
他抬起頭，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個無比鄭重的動作，他雙膝一軟，便要跪下。
李由卻像是提前預判到一般，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膝蓋，讓他怎麼也跪不下去：“男兒膝下有黃金。師徒之間，不必行此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