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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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屬下帶你走!”他一把抓住晶體,同時甩出數顆黑色彈丸,瞬間爆開濃郁的黑煙,遮蔽視線!

“想走?”追命冷哼一聲,葫蘆中一道酒箭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黑影腿彎處。黑影慘叫一聲,動作一滯。

幾乎是同時,丁修的長刀與風吹雪的劍光已至!

“嗤!嗤!”

血光閃現,那名忠心護主的金牌殺手當場斃命。

而就在這片刻耽擱間,“影樓”樓主竟藉著黑煙掩護,身形化作一道幾乎透明的影子,朝著大殿一側的密道急遁!

“哪裡走!”陳然與憐星同時出手!指風與刀氣後發先至,瞬間追上那道影子!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在密道中迴盪,隨即戛然而止。濃郁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陳然與憐星衝入密道,只見樓主倒在血泊之中,心脈已被凌厲的指風與刀氣徹底震碎,氣息已絕。那雙幽綠的眸子兀自圓睜,凝固著無盡的不甘與怨毒。

稱霸江湖多年、攪動遼東風雲的“影樓”樓主,就此伏誅!

陳然上前,確認其徹底死亡,隨即拾起那枚佈滿裂紋、靈性大失的“聖物”晶體,以內力將其徹底震碎,化為齏粉。

至此,“影樓”總壇被毀,樓主斃命,“聖物”湮滅。這個龐大的陰影組織,核心被一舉搗毀,縱然還有零星餘孽,也已難成氣候。

當陳然一行人帶著樓主首級和從總壇搜出的重要資料返回沙河堡時,引起了巨大震動。

朱朝溪看著那枚曾經權傾朝野、如今面目猙獰的首級,長長舒了一口氣,鳳眸中閃過一絲釋然。她親自下旨,嘉獎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人員,陣亡玩家撫卹加倍,並下令將樓主首級傳示九邊,以震懾宵小。

“影樓”的覆滅,如同砍斷了多爾袞和范文程在暗處最得力的一條臂膀。加之明軍邊防在孫承宗、袁崇煥整頓下日益穩固,玩家們持續不斷的襲擾令後金後方雞犬不寧,多爾袞短時間內再也無力組織起對沙河堡方向的有效攻勢,遼東戰局暫時進入了相對平穩的對峙階段。

沙河堡的危機,隨著“影樓”的覆滅和內奸網路的清除,終於告一段落。

夜色下的沙河堡,雖依舊能見戰爭留下的傷痕,但氣氛已不似往日那般肅殺沉重。行轅內,朱朝溪召見陳然。

“陳卿,遼東暫穩,‘影樓’已除,你居功至偉。”朱朝溪看著他,目光復雜,有讚賞,有欣慰,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樣情緒,“朕,該回京了。”

陳然躬身:“陛下聖明。京城乃天下根本,陛下早日迴鑾,可安天下之心。”

朱朝溪沉默片刻,輕聲道:“待朕回京,整頓朝綱之後……陳然,朕還記得,曾許你一個心願。”

陳然抬頭,迎上她的目光,平靜道:“臣之心願,始終未變——海晏河清,陛下安康。”

朱朝溪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翌日,聖駕啟程,在重兵護衛下,離開沙河堡,返回京師。陳然、上官婉兒、憐星、丁修、風吹雪等人隨行護駕。

車輦隆隆,駛向關內。陳然騎在馬上,回望了一眼逐漸遠去的沙河堡與遼東山巒。

他知道,遼東的故事暫告段落,但大明的天下,依舊暗流湧動。他的路,還很長。繡春刀的鋒芒,將繼續為這個帝國,斬開前路的荊棘。

聖駕回京,儀仗煊赫,旌旗蔽日。

京城百姓夾道跪迎,山呼萬歲之聲如潮水般湧過朱雀長街。朱朝溪端坐於鑾駕之中,鳳眸透過珠簾掃過熟悉的皇城輪廓,臉上無喜無悲,唯有歷經生死、看透風雲後的沉靜。

陳然騎著馬,護衛在鑾駕之側,麒麟服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他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人群,警惕不減,直到鑾駕安全駛入皇城,那緊繃的神經才略微鬆弛下來。

交接了護衛職責,陳然並未在宮中多做停留,徑直返回了位於城西的靖難司指揮使府邸。

府邸門前,得到訊息的孫管家早已帶著一眾下人等候多時。見到陳然的身影出現在街角,孫管家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瞬間綻放出激動與欣慰的笑容,快步迎上前,聲音帶著哽咽:“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著陳然,見他雖風塵僕僕,面色也有些疲憊,但精神尚好,身上似乎也沒有明顯的新傷,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老奴日日懸心,聽說遼東那邊打得慘烈,就怕大人……”

“孫伯,我沒事。”陳然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一旁的小廝,語氣緩和了些。孫管家是府裡的老人,從他初入京城、開府建衙時就跟著他,忠心耿耿,將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陳然對他頗為敬重。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孫管家連連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熱水已經備好了,廚下也準備了您愛吃的幾樣小菜,都是按您的口味,清淡些的。您是先沐浴,還是先用些飯食?”

“先沐浴吧。”陳然說著,抬步向府內走去。

剛穿過前院的影壁,一個穿著淺綠色襦裙的嬌小身影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從廊柱後閃了出來,正是丫鬟小滿。她手裡還捏著一塊抹布,顯然剛才正在忙碌,聽到動靜才跑出來。

“大、大人!”小滿仰著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像蒙上了一層水霧。她不像孫管家那般能剋制情緒,帶著哭腔道:“您可回來了!奴婢……奴婢擔心死了!”

陳然看著她眼圈通紅、鼻尖也微微發紅的樣子,腳步微頓,放緩了聲音:“我無恙,不必擔心。”

他的聲音不算溫柔,但比起平日的冷硬,已是難得的和緩。小滿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憋回去,小聲道:“奴婢去給您準備換洗的衣物和胰子!”說完,便轉身小跑著往內院去了,腳步輕快了許多。

孫管家在一旁看著,臉上露出慈和的笑容:“這丫頭,自從聽說您去了遼東,就沒睡過幾個安穩覺。前些日子京城有些風言風語,說什麼……說大人您護駕不力,她聽了還跟外面那些亂嚼舌根的小販吵了一架,回來眼睛都哭腫了。”

陳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並未多言。

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征塵與疲憊,換上乾淨的常服,陳然感覺鬆快了不少。肋下的傷口癒合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一條淡粉色的疤痕。

來到花廳,桌上已擺好了幾樣清爽小菜和一鍋熬得香糯的米粥。小滿安靜地站在一旁佈菜,動作小心翼翼,時不時偷偷抬眼瞄一下陳然,確認他真的完好無損地坐在那裡,嘴角便忍不住微微翹起。

孫管家站在一旁,低聲彙報著府中事務和京中近日的動向。

“……陛下回鑾,朝中那些彈劾的聲音果然立刻就消停了。倒是不少官員遞了帖子想來拜訪大人,都被老奴以大人舟車勞頓、需要靜養為由擋了回去。”

“府中一切安好,只是前幾日庫房清點,發現去年存下的那批陳年艾葉有些受潮,老奴做主讓人拿出去曬了曬,給小滿她們幾個丫頭分了,讓她們晚上熏熏屋子,驅驅蚊蟲。”

“街口的王記糕點鋪子前陣子歇業了,說是老家有事,這兩日剛重新開張,小滿昨天還唸叨著說等大人回來,去買您偶爾會用的那款桂花糕……”

孫管家事無鉅細地說著,聲音平穩而溫和。沒有刀光劍影,沒有陰謀詭計,只有這些瑣碎而真實的日常。

陳然安靜地用著粥菜,聽著這些家長裡短,緊繃了數月的心神,在這熟悉而安寧的氛圍中,一點點地鬆弛下來。

他知道,朝堂的暗流不會因此停歇,女帝許下的“心願”背後藏著怎樣的波瀾也未可知,“影樓”或許還有殘渣餘孽,關外的威脅依舊存在。

但至少在此刻,在這方小小的庭院裡,有溫暖的飯菜,有絮叨的關懷,有短暫的平靜。

窗外,夕陽的餘暉給庭院灑下一片金黃。小滿點亮了廳內的燭火,昏黃的光暈柔和了她稚嫩的面龐。

陳然放下碗筷,目光掠過窗外漸沉的暮色,又落回廳內。

前路依舊漫長,但歸家,終是能讓疲憊的旅人,獲得片刻慰藉。

“孫伯,”他忽然開口,“明日……去買些桂花糕吧。”

孫管家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綻開更深的笑容,躬身應道:“是,大人。”

小滿也悄悄抿嘴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聖駕回京已過旬日,京城的喧囂與沸騰漸漸平息,重新迴歸到帝國中樞應有的秩序與節奏之中,只是這秩序之下,暗流依舊湧動。

陳然的生活也暫時恢復了某種規律。每日清晨前往北鎮撫司衙門處理公務,聽取肖運、莫虎等人關於各地情報、內部整頓的彙報;午後則多在靖難司衙門,與上官婉兒、【王家二少】等人商議如何進一步整合玩家力量,並利用從“影樓”總壇繳獲的卷宗,繼續深挖可能潛伏在其他地區的餘孽。

“影樓”雖滅,但其經營多年,網路盤根錯節,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徹底肅清。陳然深知,稍有鬆懈,便可能死灰復燃。

這日散朝後,朱朝溪獨將陳然留在了御書房。

御書房內薰香嫋嫋,驅散了初夏的一絲燥熱。朱朝溪已換下戎裝,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少了幾分戰場上的殺伐之氣,多了些屬於帝王的深沉與威儀。她屏退了左右,只留那名忠心老太監在門外伺候。

“陳卿,近日朝中多有議論,認為遼東暫穩,當與金國重啟和議,以休養生息。”朱朝溪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目光卻落在陳然身上,帶著探詢。

陳然眉頭微蹙,對此並不意外。朝中總有一些人,畏戰如虎,或為私利,總想著妥協退讓。“陛下,金人狼子野心,豈會真心和議?努爾哈赤、多爾袞之輩,所圖非小。今日和議,不過是其緩兵之計,待其恢復元氣,必定捲土重來。且我大明新勝,正當銳意進取,豈可自墮士氣?”

“朕亦是此意。”朱朝溪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只是,國庫空虛,連年用兵,百姓負擔甚重,亦是實情。主和之聲,未必全無道理。”

“陛下,攘外必先安內。欲強兵,必先富國。”陳然沉聲道,“臣在遼東時,見【大熊】、【蘇晚晚】等人培育的耐寒作物長勢良好,若能推廣全國,必能增裕糧產。皇莊工匠改良的織機、水車,亦可提升工效。開源節流,整頓吏治,清查隱田,打擊貪腐,方是強國之本。至於邊患,”他語氣轉厲,“唯有以戰止戰,打出十年太平,方有勵精圖治之機!”

朱朝溪看著他,眸中光彩流轉。陳然所言,正是她心中所想,只是由他如此清晰堅定地說出,更添幾分力量。

“愛卿之言,深得朕心。”她輕嘆一聲,“只是,這朝堂之上,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清查吏治、打擊貪腐,談何容易。”

“事在人為。”陳然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北鎮撫司與靖難司,願為陛下手中利劍,斬除荊棘。”

朱朝溪凝視他片刻,忽然轉移了話題,語氣變得有些難以捉摸:“陳卿,你年歲也不小了。如今位高權重,府中卻只有幾位……朋友照料。朝中不少勳貴大臣,甚至宗室,都向朕打聽過你的婚事。”

陳然心中微微一凜,面色卻不變:“臣志在朝堂江湖,於家室之事,並無他想。且臣身處漩渦,仇家甚多,不欲牽連他人。”

回到府中,已是黃昏。孫管家迎上來,低聲道:“大人,憐星姑娘在後園亭中。”

陳然微微點頭,信步走向後園。

暮色四合,園中荷花初綻,暗香浮動。憐星獨自坐在亭中,一襲白衣如雪,正望著池中游魚出神。夕陽的餘暉為她清麗的側顏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靜謐。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見是陳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回來了。”她的聲音依舊清淡。

“嗯。”陳然在她對面坐下,“傷勢可都大好了?”

“已無礙。”憐星看著他,“朝中之事可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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