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龍冰！（1 / 1）
就在這時，胖老闆端著一個大托盤上來了，聲音洪亮：“菜來嘍！小心燙著！”
他手腳極其麻利地將一道道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菜餚依次端上桌。
麻婆豆腐紅油誘人，魚香肉絲酸甜撲鼻。蒜泥白肉薄如蟬翼，回鍋肉片焦香四溢。
紅燒排骨色澤醬紅，拔絲黃菜金光閃閃。宮保雞丁花生酥脆，酸菜魚片嫩滑爽口。
中間還擺著一碗奶白色的砂鍋豆腐湯，正冒著騰騰的熱氣。
八菜一湯，配上八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別看小店其貌不揚，這幾道家常菜卻是做得色香味俱全。
各種濃郁的香氣交織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動。
“別客氣，大家快嚐嚐！看看我這手藝怎麼樣？”胖老闆搓著手，臉上流露出期待的笑容。
“好。”
方陽等人早已被香氣勾得饞蟲大動，得到允許後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紛紛發出滿足的讚歎。
舞長空看著滿桌熟悉的菜餚，眼神微動，也輕輕點了點頭，拿起了一雙筷子。
他沒有像學生們那樣急切，而是緩緩夾起一塊拔絲黃菜，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他似乎在品味著那熟悉的味道，又像是在透過這味道感受著遙遠的過去，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對了，長空，我們這……起碼得有十多年沒見了吧？”胖老闆感慨道。
“嗯，是有十多年沒見了。”舞長空的聲音很輕。
方陽見狀，讓出一個位置，胖老闆順勢坐在了舞長空旁邊。
“對了，你這次來，怎麼只帶了學生？沒有帶龍冰小姐一起來呀？”
胖老闆自然地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懷念，“龍冰小姐可最喜歡吃我做的菜了，每次來都誇個不停。”
話音剛落，瞬間寂靜無聲。
“啪嗒。”
舞長空手中的筷子直直掉落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了，緊接著，眼淚毫無預兆地、無聲地從他那雙總是冰冷的眼眸中滑落。
一滴一滴，落在身前的桌面上。
那個他深埋心底、從不輕易觸碰的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記憶的閘門。
過往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清晰得彷彿就在昨日。
“哇哦，長空，我最愛吃他家的拔絲黃菜了，雞蛋能做的這麼好吃，真是難以想象。”
“等以後我們結婚了，我好好學學，在家做給你吃，好不好？”
“喂，豆腐給我留點啊！好像說，多吃豆腐對皮膚好呢。我的皮膚雖然比你好一點，但我還要繼續努力哦。”
“魚香肉絲真下飯，我還想再吃半碗飯好不好？你說我會不會胖啊！”
“你看你，好笨，臉上都有米粒了。”
“討厭，我才不給你親掉呢，哎呀，你別蹭過來啊！”
……
那些嬌嗔的、歡快的、充滿生活氣息的聲音和畫面。
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地在他腦海中重現，帶著灼人的溫度和無法挽回的痛楚。
“冰兒……”
舞長空任由淚水流淌，喃喃地喚出了那個刻在他靈魂深處的名字。
他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思念。
“抱歉，長空，我……”
胖老闆頓時手足無措，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舞老師……”
除了方陽和古月神色平靜，唐舞麟、謝邂等人都驚訝不已，臉上寫滿了擔憂。
“沒事……”
舞長空的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疲憊與自責，“是我……沒有保護好她。”
“長空……”
胖老闆見狀，心情沉重。
他默默離開座位，去櫃檯後取來了什麼東西。那是兩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白酒。
“我們……喝點酒吧。”胖老闆的聲音低沉。
“嗯。”
舞長空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他拿起一瓶白酒，直接將面前的小杯子倒滿。然後一仰頭，一口喝了下去。
烈酒入口，只感覺喉嚨一陣滾燙，彷彿能暫時灼燒掉一些痛苦。
胖老闆不語，也給自己倒滿，同樣一口悶下。
幾杯酒下肚，舞長空望著杯中透明的液體，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我和冰兒……在史萊克學院相識、相愛。”
“她的父親……是聖靈教的黑暗蜂鳥。他逼迫冰兒竊取學院的情報……”
“冰兒在一次行動時……被學院發現了。我為了保護她，決定和她一起離開學院……”
“就在我們離開學院後不久……她的父親，黑暗蜂鳥出現了。”
“他將我打成了重傷……冰兒為了救我……”
舞長空的聲音哽咽了，猛地又灌下一杯酒。
他才艱難地繼續說道，“她為我擋下了致命一擊……死了。”
“後來，是我的老師及時趕來……才又救了我一命……”
胖老闆聽到這悲傷的往事，眼眶也紅了。
“長空……我……唉……”
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又給自己倒滿，再次一飲而盡。
“聖靈教嗎……”
方陽聞言，眼神微凝，心中不禁思索起來，“不知道紫，有沒有在那裡安排棋子？”
“至於龍冰……只要還存有靈魂或者哪怕一絲靈魂碎片，就能將其復活。”
“舞老師……”
唐舞麟低聲喚道，心情沉重。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學姐遭遇不測，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謝邂、許小言等人也全都沉默不語。
飯桌上瀰漫著沉重而悲傷的氣氛，只有酒杯偶爾輕碰桌面的聲音。
胖老闆重重地嘆了口氣，又給舞長空和自己滿上了一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幾杯烈酒下肚，舞長空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他墨綠色的眼眸，彷彿看向了更遙遠的虛空。
他不再說話，只是沉默地一杯接一杯，似乎想用這灼熱的酒澆滅心底那永不熄滅的痛楚。
方陽收回了思緒，目光平靜地掃過沉浸在悲傷中的舞老師，又看了看周圍情緒低落的朋友們。
他拿起公筷，神色平靜地夾了一筷子拔絲黃菜放到舞長空面前幾乎沒動過的米飯上。
“舞老師，菜要涼了。”
方陽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老闆的手藝很好，別浪費了。”
他又轉向胖老闆，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詢問：“老闆，有熱湯嗎？再給盛碗湯吧。”
胖老闆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想，連忙應道：“有有有！砂鍋豆腐湯一直溫著呢！我這就去盛！”
他幾乎是小跑著去了後廚。
唐舞麟也反應過來，趕緊附和：“對對，舞老師，您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了，多少吃一點。”
他說著，也拿起公筷給舞長空夾了一塊紅燒排骨。
謝邂、許小言等人也紛紛回過神來。
“是啊舞老師，這個宮保雞丁好吃！”
“蒜泥白肉也很棒，您嚐嚐……”
舞長空看著學生們真誠的關心，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菜，愣了片刻。
他眼中翻湧的劇烈痛楚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稍稍沖淡了一些。
舞長空沉默地拿起一雙新筷子，極其緩慢地、機械地開始吃碗裡的食物，動作僵硬，味同嚼蠟。
胖老闆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豆腐湯回來，小心地放在舞長空手邊：“長空，喝點熱的，暖暖胃。”
氣氛終於不再那麼凝固，其他人也稍稍鬆了口氣，開始默默地吃飯。
這頓飯的後半段，就在這樣一種複雜而沉默的氛圍中進行著。
舞長空吃得很少，酒卻喝得不少。
學生們和胖老闆默契地不再提起那個名字，只是偶爾用眼神交流著擔憂。
飯後，胖老闆堅決不肯收錢。“這頓我請！長空，還有這些小娃娃們，以後路過天靈城，記得常來！”
他用力拍著舞長空的肩膀，眼中滿是關切。
舞長空沒有堅持，只是低聲道：“謝謝。”
他看了一眼方陽，方陽瞬間明白，悄悄留下了飯錢。
離開餐館時，外面的陽光明媚。
舞長空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卻透出一股深切的孤寂和疲憊。
路上異常安靜，就連平時最活潑的謝邂也抿著嘴，不知道在想什麼。
回到預訂的酒店，舞長空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下午自由活動，不要走遠。”
說完，他便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方陽看著那扇關上的房門，目光微動。
“舞老師他……沒事吧？”唐舞麟忍不住低聲問道。
謝邂輕輕搖頭：“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有些傷口，只能由時間來自行舔舐，外人所能做的，唯有安靜的陪伴。
ps：關於舞長空這個角色，其實我還是很喜歡，原著中對唐舞麟他們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