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信任危機(1 / 1)
“陸銘。”
當勞拉從嘴裡吐出這兩個字時,胡一菲的大腦瞬間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掀起滔天巨浪。
荒謬,這是她第一個念頭。
緊接著,是憤怒。
“你瘋了吧?”胡一菲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斥責,“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陸銘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往往也是最致命的。”
勞拉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冷靜得像一塊冰,“胡一菲,收起你那套小孩子過家家的義氣。
在生死存亡面前,感情是最廉價的東西。”
“你憑什麼懷疑他?”胡一菲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證據。”勞拉轉身,目光銳利如刀,
“第一,他的來歷。
你們知道他來自福利院,和心凌一起長大。
這看起來很普通,對嗎?
但一個普通的福利院出身的孩子,如何在短短時間內,展現出遠超常人的音樂天賦和那種……
近乎奇蹟的醫療能力?
他的背景資料雖然可以查詢,但這種‘普通’與他‘超凡’能力之間的巨大反差,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在情報世界裡,這種‘不合理’的完美,往往才是最值得警惕的偽裝。”
胡一菲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陸銘確實說過自己和心凌都是從福利院出來的,但這和勞拉所說的“不合理完美”又有什麼關係?
“第二,他的能力。”
勞拉繼續說道,不給胡一菲任何喘息的機會,“那些歌,你不覺得奇怪嗎?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歌手,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二連三地拿出這種跨時代、風格迥異的爆款作品?
這不叫天才,這叫資源庫。他身後有一個龐大的,超前的資源庫。”
“那隻能說明他有才華!”胡一菲嘴上反駁,但心裡卻止不住地發虛。
“才華?”勞拉冷笑一聲,“那心凌的心臟病呢?據我所知,那是先天性的,現代醫學都束手無策。
他是怎麼做到的?靠才華嗎?還是靠天網的生物科技?”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胡一菲的心上。
她想起了陸銘總能拿出那種神奇的藥片,想起他那深不可測的音樂才華。
想起他總是在關鍵時刻,用一種近乎預知的方式解決問題。
以前,她把這些都歸結為陸銘的神秘和厲害。
可現在,被勞拉用“天網”這個框架一套,所有這些“神秘”,都變成了指向他是臥底的鐵證。
“天網需要一個完美的切入點,一個能讓你們所有人放下戒備的人。”
勞拉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的判官,“陸銘,他幽默、講義氣、對女朋友無微不至,簡直是完美朋友的典範。
他獲得了你們所有人的信任,包括最難搞的你,胡一菲。這樣的人,不是最好的間諜嗎?”
胡一菲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
她無法反駁,因為勞拉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中了她內心深處曾經一閃而過的那些微小疑慮。
“我言盡於此。”勞拉重新望向遠方的城市夜景,“記住我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那個看起來最值得你相信的人。
如果你弟弟出了事,不是因為天網太強,而是因為你太蠢。”
說完,勞拉不再理會石化在原地的胡一菲,轉身走進了天台的樓梯間,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夜裡,敲擊出冰冷的節奏,漸漸遠去。
冷風灌進胡一菲的衣領,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因為她的心,已經比這深夜的寒風還要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公寓的。
推開門,客廳裡燈火通明,一片歡聲笑語。
“哈哈哈,不是我吹,當初我跟心凌街頭賣唱的時候,只要一開嗓,臺下的小妹妹們尖叫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陸銘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把吉他,指尖隨意掃過琴絃,哼起一段輕快的旋律,眉眼間帶著幾分得意。
心凌坐在一旁,正小口小口地吃著蘋果,眉眼彎彎地看著陸銘,滿眼都是幸福和崇拜。
呂子喬插嘴:“得了吧,我當年玩樂隊那會兒,臺下姑娘的尖叫聲可比你這誇張多了!”
陸展博一臉好奇的問他:“子喬,你還玩過樂隊?叫什麼名字啊?”
呂子喬突然挺直腰板,甩了甩並不存在的長髮:“問得好!
當年我們樂隊可是橫掃了整個地下音樂圈,人稱——
大肌霸樂隊!”
林婉瑜正在喝果汁,直接噴了出來:“噗——什麼鬼名字啊!”
一切都那麼溫馨,那麼日常。
可這幅畫面落在胡一菲眼裡,卻像是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陸銘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在她眼中都被無限放大、扭曲。
他是在偽裝嗎?
他懷裡的吉他,是不是藏著什麼竊聽裝置?
他對心凌的溫柔,是不是也是為了更好地控制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胡一菲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感到一陣噁心,既是為自己的想法,也是為那揮之不去的恐懼。
“一菲,你回來啦?”心凌最先看到了她,甜甜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一菲,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被曾老師表白了。”呂子喬口無遮攔地調侃道。
陸銘也看了過來,他放下了吉他,微微皺眉:“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探一下胡一菲的額頭。
胡一菲卻像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陸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消失了。
他看著胡一菲,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和不解。
“我……我累了。”
胡一菲幾乎是落荒而逃,她不敢再看陸銘的眼睛,生怕自己會從那裡面看到一絲一毫的破綻,也怕自己會暴露內心的驚濤駭浪。
她衝回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整個人無力地滑坐在地。
公寓外,是熟悉的歡聲笑語。
公寓內,是她一個人的冰冷地獄。
而在客廳裡,陸銘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著胡一菲緊閉的房門,眉頭緊鎖。
他轉頭看向心凌,輕聲問道:“我剛才……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心凌搖了搖頭,也是一臉茫然。
就在這時,陸銘敏銳地察覺到胡一菲看他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帶著審視和戒備的目光。
陸銘心裡一沉,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