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曾小賢的行為藝術(1 / 1)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客廳的地板上切割出斑駁的光影。
昨夜那場酣暢淋漓的勝利,餘溫尚在。
心凌正坐在沙發上,雙手比劃著,繪聲繪色地對一旁的關穀神奇複述著昨晚的戰況。
“……然後一菲姐就那麼對著電話,‘啪’!直接結束通話了!那個叫勞拉的,肯定氣壞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滿是崇拜。
呂子喬翹著二郎腿,在一旁補充道:“那可不,當時電話那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關穀神奇抬起頭,從他的漫畫本上移開視線,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有我當年切腹自盡的決絕!”
客廳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只有胡一菲,坐在單人沙發上,眉頭微蹙,眼神不時飄向走廊的盡頭。
陸展博推了推眼鏡,也感覺到了什麼:“姐,你從早上起來就心神不寧的。”
“曾小賢呢?”胡一菲終於問出了口,“他怎麼還沒出來?”
一句話,讓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對啊,那個賤賤的身影,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出現過。
“我打他電話試試。”呂子喬掏出手機,撥了號。
聽筒裡只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眾人面面相覷。
胡一菲站起身,快步走到曾小賢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
她深吸一口氣,直接擰開了門把手。
房間裡空無一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但桌上的水杯倒了,水漬已經乾涸,幾件常穿的衣服也不見了蹤影。
他真的走了。
在那個被陸銘逼問,被她怒視的夜晚之後,徹底消失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公寓裡彷彿缺了一塊,連空氣都變得不那麼鮮活。
大家想盡了辦法,電臺、朋友、甚至是他遠方的親戚,都沒有曾小賢的任何訊息。
他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直到一個星期後的下午,陸展博拿著一封信,從樓下的郵箱衝了上來。
“有了!有曾老師的訊息了!”
所有人瞬間圍了過去。
那是一封銀行寄來的信用卡賬單。
陸展博撕開信封,所有人的腦袋都湊了過來,視線聚焦在那張密密麻麻的消費詳單上。
“消費地點……越南,河內市……”
“下一筆,胡志明市……”
“峴港……芽莊……”
“他的路線怎麼這麼詭異?”呂子喬摸著下巴,百思不解。
陸展博繼續念下去,聲音卻越來越古怪:“消費專案……嬰兒奶粉,兩罐。”
心凌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超柔抽取式衛生紙,一提。”
“……”
“女士和服,一件,S碼。”
心凌小聲地“啊”了一下,下意識地抓住了陸銘的胳膊。
“還有……一臺最新款的DV數碼攝像機。”
客廳裡,所有人都呆住了,大腦完全無法將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聯絡在一起。
就在眾人陷入沉思,試圖構建某種邏輯時。
一直沉默的關穀神奇,突然用他那特有的認真腔調,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明白了。”
他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
“曾老師他……是下海了!”
“什麼?!”眾人異口同聲,心凌眨了眨眼,沒太明白這個詞的深層含義。
關谷完全沒理會大家的震驚,自顧自地分析起來:“你們想,曾老師離家出走,沒有了工資,身無分文,為了生存,他只能選擇去做一些……表演工作!”
大家追問:“什麼表演要用到這些道具?”
關谷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當然,是我們日本最傳統的藝術形式之一。”
“藝妓!”
在所有人石化的表情中,他舉起一根手指,開始了詳細解說。
“你們看,因為曾老師沒有錢,所以只能用奶粉來代替化妝的粉底!”
“DV攝像機,是為了記錄下自己優美的舞姿,方便進行業務覆盤和推廣!”
“至於女士和服……”
大家腦海中,一個可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背景音樂是周杰倫快節奏的《雙截棍》。
燈光昏暗的舞臺上,曾小賢穿著一件明顯小一號的粉色和服。
臉上塗著厚厚的、用奶粉調和的白色粉底,正伴隨著“動次打次”的鼓點,奮力地扭動著他那並不靈活的腰肢和屁股。
他雙手各抓著一卷衛生紙,將紙帶奮力向空中甩出,如同兩條白色的飄帶,試圖營造出一種仙氣飄飄的氛圍。
“嘿!哈!”
客廳裡,所有人,包括臉都嚇白了的心凌,都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顫。
客廳裡的低溫並非來自空調。
那段關於《雙截棍》和藝妓的想象,讓每個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婉瑜卻輕輕搖了搖頭,她那雙純淨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笑意,反而蒙上了一層陰影。
“關谷,你的推理也太不靠譜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眾人剛才的驚悚回味。
大家齊刷刷地看向她。
“我覺得,應該是這樣……”婉瑜的語調變得悠遠,彷彿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她的眼神望向虛空,將所有人拉入了她構築的世界。
“曾老師買完廁紙,一個人走在一條陰暗、潮溼的樓道上。”
“牆壁上滲著水珠,空氣裡混雜著香料和黴菌的味道。
他走得很慢,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顯得特別孤單。”
“這時,他看到樓道的盡頭,那個光線最暗的角落裡,站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小女孩。”
婉瑜的聲音變得更輕了。
“她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舊裙子,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布包。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好像已經坐在那裡很久很久了。”
“啊!”心凌被這畫面嚇得往陸銘懷裡縮了縮。
婉瑜像是沒有聽見,繼續說:“曾老師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轉身就跑。
但是你們知道的,他那個人,心太軟了。他看到小女孩孤零零的樣子,就停下了腳步。”
“他還是把那個女孩帶回了自己租的房間裡。”
“房間很小,只有一盞昏黃的燈。
女孩也不說話,也不看他,只是抱著那個布包。
曾老師看她又瘦又可憐,就去給她買了奶粉,又看到她衣服破破爛爛,就給她買了那件小一碼的女裝。
因為他覺得,小女孩應該穿得漂漂亮亮的。”
這個解釋,似乎比關谷的藝妓說,更能對應上賬單裡的物品。
“但是,”婉瑜的語氣一轉,帶上了一絲寒意,“奶粉放在桌上,從來沒有動過。新衣服疊在床頭,她也從來沒有碰過。
那個房間裡,只有曾老師一個人的呼吸聲。”
“他開始害怕了。他不知道自己帶回來的,到底是什麼。
他不敢問,他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於是,他又去買了一個DV攝像機。”
“那天晚上,他把攝像機開啟,藏在了窗簾的後面。
鏡頭,正對著那個睡在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