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導師的驚疑(1 / 1)
李明導師的眉頭,瞬間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走到那張受損的餐桌前,半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在那猙獰的斷裂面上仔細摩挲。
斷面異常整齊,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光滑。
新茬的木紋清晰可見,絲毫沒有腐朽或者蟲蛀的痕跡。
這張桌子,彷彿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在瞬間強行鑿開了一塊!
他心中,困惑愈發濃重。
李明導師緩緩站起身,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落在了依舊保持著低頭姿態的陳默身上。
陳默依舊維持著那份“誠懇”的無辜與茫然,雙手緊緊端著那個鐵質餐盤,彷彿生怕自己再有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會引發什麼不可預知的“意外”。
“是你弄壞的?”李明導師的聲音沉穩如山,不帶絲毫個人情緒,但那目光卻彷彿能洞穿人心。
陳默感覺自己的喉嚨一陣乾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內那顆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沾染著些許油汙的年輕臉龐上,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惶恐:
“導師,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配合著,又習慣性地撓了撓頭,然後再次低頭看向那個觸目驚心的斷裂桌角,語氣裡充滿了無辜與不解,彷彿在無聲地說:“誰知道它這麼不結實呢?”
“我……我剛才就是不小心,輕輕碰了一下……這桌子……它是不是放得太久了,有點糟朽了?”
他甚至還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餐盤,又向遠離桌子邊緣的方向挪動了幾分,似乎生怕這“脆弱”的桌子再出什麼么蛾子。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絲表情的變化,都在巧妙地將責任推給桌子本身。
李明導師的視線,從那詭異的桌角斷裂處,緩緩移到了陳默那略顯瘦弱的身軀之上。
粗布的工讀生衣衫下,露出的胳膊細弱得彷彿一折就斷。
就這樣的身板,怎麼可能對堅硬的實木桌子造成如此誇張的破壞?
他想起了工讀生們每日繁重的體力勞作,一個個都累得筋疲力盡,面有菜色。
他又想起了關於陳默那個平平無奇的拳套武魂的傳聞。
一個魂力等級不過六級的“廢武魂”工讀生,僅僅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就能讓堅固的實木桌角崩裂掉一塊?
這簡直是荒謬絕倫!
“巧合?”
李明導師的心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還是這張桌子本身就存在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患?”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多年來養成的、依賴邏輯與經驗判斷的習慣,讓他更傾向於後者。
就在這時,王聖不緊不慢地從圍觀的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來到陳默的身邊,粗壯的手臂非常自然地搭上了陳默略顯單薄的肩膀,然後看向李明導師,臉上帶著他慣有的憨厚笑容,語氣中卻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與小心,像是在為自己不懂事的兄弟打圓場。
“導師。”王聖微微躬了躬身,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那斷裂的桌角,復又誠懇地落在李明導師的臉上。
“這張桌子啊……”他刻意頓了頓,語氣顯得有些遲疑,彷彿在努力斟酌著用詞,“我瞅著,可能是放的年頭太久了,裡面有點糟朽了也說不定。”
“您也知道,食堂的這些桌椅板凳,平日裡也是我們這些工讀生負責擦拭維護,確實有些年頭沒更換過了。”
“陳默他……他這不也是不小心嘛。您看他一個小小的工讀生,平時訓練就夠刻苦的了,也沒剩下多少力氣,怎麼可能……”
王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像是在為陳默辯解,又巧妙地暗示了工讀生們普遍體力不濟的“事實”,試圖將這樁離奇的“桌角崩裂事件”,順理成章地歸結為意外以及舊物自然損耗。
但他看向陳默的眼神深處,卻閃爍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極其複雜的光芒。
宿舍牆壁上那個詭異的凹痕。
眼前這個斷裂得更加離譜的實木桌角。
巧合?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誕的念頭,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在他的心頭急速盤旋、纏繞。
李明導師聽了王聖這番合情合理的“解釋”,再看看陳默那副可憐兮兮、手足無措的模樣,以及聯想到他那個確實“平平無奇”的廢武魂。
他心中的天平,最終還是傾向了“桌子本身存在質量問題”這一結論。
畢竟,一個魂力僅有六級的“廢武魂”工讀生,無論如何,也無法與“瞬間破壞堅固實木桌子”這種堪稱恐怖的力量聯絡在一起。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也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好了,好了!都圍在這裡做什麼?不用吃飯了?!”李明導師語氣中透出幾分不耐,目光掃過依舊有些不甘心的林森,略顯嚴厲地訓斥道,“你一個高年級學員,也是不懂事!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影響了其他學員用餐,知道嗎?”
“桌子質量有問題,回頭我會讓後勤處的人過來檢查維修!”
隨即,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陳默身上,語氣稍緩,但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默,你這次雖然是意外碰壞了食堂的桌子,但也屬於損壞公物,需要進行賠償。就從你這個月的工讀生補貼裡面,扣除兩枚銀幣,以示懲戒。”
陳默聞言,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總算是轟然落地,如釋重負。
兩枚銀幣雖然對他而言不是一筆小數目,但與保守住自己身上這天大的秘密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是,是!多謝導師寬宏大量!學生甘願受罰!”他連忙“誠惶誠恐”地應道,身子也順勢壓得更低了些。
林森本還想再說些什麼,但面對導師已經做出的判決,也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
他惡狠狠地瞪了陳默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晦氣與不甘,彷彿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曆,才會遇到這種倒黴事。
圍觀的學員們也開始議論紛紛,漸漸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