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見面（1 / 1）
遠處，一直候在廊下的茶樓女侍者見狀，暗暗鬆了口氣，連忙用袖口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細密汗珠，碎步快速迎了上來。
“早聽聞太子殿下勤勉政務，常至廢寢忘食之地步……今日親眼得見，方知傳言不虛……”
女侍者低眉順眼，心中卻忍不住暗暗叫苦，她與一眾僕役原本早早便能收拾歇息了……
然而，無論是她這小小侍女，還是茶樓裡頗有資歷的管事、掌櫃，面對那位端坐雅間、眉宇緊鎖、周身無形中散發著凜然氣息的太子殿下，誰也不敢上前半步，出聲提醒一句。
於是，這茶樓掌燈關門的時間，便只能一拖再拖，直至這清冷月色鋪滿庭院的深夜時分。
剛走到茶樓門口，千仞雪隨手從懷中取出一張紋路精美的金卡，看也不看便精準地拋至不遠處垂手侍立的侍女手中。“茶尚可，替孤留一些。不必送，過幾日自會遣人來取。”
侍女下意識低頭看向手中那張沉甸甸的金卡，目光觸及卡面那一長串令人目眩的零時，當即被那數額震懾得心頭狂跳，一陣頭暈目眩，連忙躬身顫聲道：“是……！奴婢遵命，恭送太子殿……”
千仞雪並未停留，徑直登上候在門外的華麗馬車。車箱緩緩啟動，朝著太子府的方向行駛。
她靠坐在軟墊上，繼續將手邊已簽署批閱完畢的卷宗，一份份隨手丟出窗外。
道旁陰影中，一道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迅速閃過，精準地接過飛出的卷宗，隨即朝著天斗城各個不同的方位悄無聲息地散去。
“……”
稍作洗漱，褪去一身疲憊與茶樓沾染的微塵後，千仞雪終於在東暖閣那間熟悉的偏廳裡，見到了靜立於最深重陰影處的比比東。
說實話，自從千仞雪以雪清河的身份潛入天斗城以來……確實極少與這位身為教皇的母親相見。
是的，是極少，並非完全沒有。
比比東繼任教皇之位後，也並非總是枯坐於武魂殿中，偶爾也會外出巡視，自然也曾數次駕臨天斗城，與雪夜大帝會晤。
她身為天鬥帝國太子，於公於私，當然也曾有幸得以覲見。只不過，大多數時候，她都是能避則避，尋盡藉口退避三舍。
千仞雪原本以為，自己親眼見到比比東時，心中會翻湧起復雜難言的浪潮，但……不知為何，此刻充盈心間的，竟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靜。
她盯著那襲將身形完全籠罩在神秘與威嚴之中的黑袍，語氣淡漠地開口：“東西給我吧。”
話音未落，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瑩潤、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暖玉，便被黑袍下伸出的一隻素手快速拋了過來。
“七日之內，循序漸進，將其力量緩緩釋放殆盡。”
“效果……長則三年，短也至少兩年。”
“這段時間，便是你最佳的……”
比比東也以為自己的心緒會波瀾起伏，然而，她發現自己此刻竟也格外的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
或許，是因為千仞雪此刻依舊頂著“雪清河”那副儒雅卻陌生的男子面容，那層堅固的偽裝如同無形的壁壘，將她心中那點微末的、可能存在的母女之情也徹底隔絕了。
千仞雪只是不耐地一揮手，打斷了比比東尚未說完的話，語氣生硬而平淡：“這是孤自己的事情！”她句尾的聲音不自覺地微微揚起，終於為這片死水般的平靜注入了一絲情緒的漣漪。
比比東下意識地感到一陣惱怒……就連奧洛也從不曾……但很快，她便將這縷升騰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只是用同樣平靜無波的目光回視著千仞雪。
然而下一刻，千仞雪剛要將那暖玉收入自己的儲物魂導器，鼻尖卻敏銳地微微一動。
她立刻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卻絕不該出現在此處的異樣氣息。
千仞雪猛地抬頭，目光如城頭箭矢般射向比比東，語氣瞬間變得冰冷：“你去見過奧洛了？”
她的視線極其失禮地從比比東被黑袍籠罩的身軀上迅速掃過，腰腹、臂膀，甚至胸前……
這些部位，竟然都殘留著密密麻麻、屬於奧洛的獨特雷霆魂力氣息……！
這股濃郁到幾乎形成實質感應的魂力殘留，甚至不是在黑袍上，而是在黑袍之內！
比比東搖了搖頭，卻並非為了否認，只是淡淡道：“奧洛是我的親傳弟子，身為老師，我去指點他修行，有何不可？”
“但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千仞雪死死盯著比比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她甚至在比比東腰肢部位的衣料褶皺間，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卻屬於天使武魂的神聖魂力殘留！那是她之前與奧洛接觸時，刻意在他手掌留下的！
比比東迎著千仞雪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不知為何，心中同樣湧起了一抹難以言喻的不快與對抗之意，她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我是武魂殿教皇，亦是奧洛的老師。”
“另外，我今日前來，不是為了與你爭執這些無謂之事。”
“奧洛與七寶琉璃宗的那位小公主，關係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比比東瞥見千仞雪眼中瞬間燃起的怒火，下意識地將話題引向了他處。
她自己先前和奧洛之間的行為……多少存了幾分挑撥離間的心思，但其中……是否混雜了更深層、連她自己也不願深究的因素，此刻也已難以辨明。
那少年身上詭異的魅力，詭異得讓她都時常感到心驚，又或是……心虛……？
比比東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千仞雪冷冷地回視著比比東，語氣冰寒：“關係？若奧洛點頭願意，那位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怕是立刻就會主動投懷送抱。”
“即便讓她順勢將整個七寶琉璃宗都當作嫁妝搭上，也未必不可能。”
比比東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再次開口：“上次，你透過密信提及的，關於奧洛的武魂，似乎擁有輔助他人武魂產生進化跡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