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總是連累他(1 / 1)
青雲宮。
謝玉珩走後,雲青璃就坐在貴妃椅上,捏了捏眉心,只覺得頭疼欲裂。
“璃兒。”
戰帝驍剛在御書房忙完,得知訊息就趕回來。
回來的時候,謝玉珩夫妻倆早跑了。
哼!
看著雲青璃頭疼的樣子,他就知道準沒好事。要是謝玉珩在,肯定要刀他。
“喝了一些酒,有些頭疼吧?”
戰帝驍走上前給她揉了揉太陽穴,溫聲道:“不舒服就休息,以後讓謝玉珩夫妻二人少來青雲宮。”
“你都知道了?”雲青璃睜開眼睛看著他。
“嗯。”
戰帝驍坐下來,摟住她,“沈行舟兄弟都離開了金陵城。”
“東桑國公主和雲晟父子倒是還在。”
衛恆和桑珂的婚事已經敲定了。桑珂自己跑進衛恆的屋裡,錯不在他。
所以衛恆不願意娶她為太子妃,只能是側妃,不嫁就隨她。
桑珂哪裡受得了,頓時大吵大鬧,不願意嫁給衛恆做側妃,除非是太子妃。
可衛恆不答應。
東桑國得罪不起靖衛國,桑珂不答應也得答應。
沈行舟又跑了。
一時間桑珂找不到任何人幫她,只能被送進衛家做一個側妃。
“憑什麼!”桑珂氣瘋了,砸了屋裡所有的東西。
這時又得知比她身份低微的雲清瑤都成了雲璃國淵王妃,她就更加憤怒!
早知道當初她就答應嫁給竇言玉了。
如今後悔也無用。
雲青璃聽著這些事,“戰帝辰人還活著?”
“嗯,這次便宜他了。不過朕不會放過他,有本事他這輩子都躲在元御帝和沈家的背後。”戰帝驍眉眼冷酷,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戰星河找你鬧?”
雲青璃點了點頭,“從別人嘴裡得知隻言片語,就進宮發脾氣……”
“謝玉珩慣的!”戰帝驍不悅道。
“來人!”
雲青璃不追究,但戰帝驍不能容忍戰星河如此放肆!
以為她是誰?
要不是謝玉珩護著,戰帝驍是不允許她留在金陵城的。
“璃兒,無規矩不成方圓。她一個臣妻,竟然跑來辱罵皇后,就算朕不罰她,明天彈劾她的摺子也會一堆上來。”
“如今不少人虎視眈眈盯著謝玉珩,她作為他的世子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上次慶功宴上,她闖的大禍就是謝玉珩替她揹負的。
如今又犯!
一點記性都不長!
那些人肯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彈劾戰星河就是彈劾謝玉珩。
雲青璃聽著他的分析,覺得有道理。
就沒有再阻攔。
……
戰星河從行宮回來,還在想著如何進宮給雲青璃道歉。
宮裡就來人了,是戰帝驍身邊的瑾嬤嬤。
“瑾嬤嬤,您這是……”張氏笑臉相迎,不知道宮裡發生的事,見戰星河回來,心裡便咯噔一下。
不會是她又闖禍了吧?
瑾嬤嬤看到戰星河回來便宣旨:“世子妃對皇后娘娘不敬,奴才是奉旨來的。”
“什麼?”張氏頓時險些站不穩,瞪著戰星河,怒道:“你對阿璃做了什麼?”
戰星河嚇得半死,沒有想到這麼快就驚動了戰帝驍。
“我……”
“母親,我知道錯了。”
香菱想替她辯解兩句。
瑾嬤嬤開口打斷,“皇上有令,世子妃對皇后不敬,罰俸祿三個月,杖責二十大板。任何人不得替罰。”
謝玉珩得知訊息剛回來,想求情,聽到這話就開不了口。
“瑾嬤嬤……”
瑾嬤嬤看著他,抬手道:“世子,你應該明白陛下的用意,這次世子妃必須自己接受懲罰。”
謝玉珩和張氏對視一眼,心裡明白。
這麼做是為了息事寧人。
“立刻行刑!”瑾嬤嬤示意人上前將戰星河從椅子上架起來,在侯府庭院裡就執行了二十大板。
謝玉珩看著戰星河受刑,心裡難受。
恨不得替她承受。
只是戰帝驍不允許,讓人看著他。
板子落下的聲音沉悶而紮實,一下一下砸在血肉上,聽得人牙根發酸。
戰星河被按在板凳上,雙手死死攥著凳沿,指節泛白。
第一板落下時她咬緊了唇沒出聲,第二板時悶哼了一聲,到第五板,額頭上的汗珠已經滾落下來,浸溼了鬢角。
謝玉珩站在廊下,雙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幾次想要衝過去,都被張氏死死拽住袖子。
“珩兒!”張氏壓低聲音,眼眶也紅了,“陛下這是護著你們,你去了反而害了她。”
謝玉珩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可看著戰星河緊咬的牙關、微微發顫的肩膀,他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反覆揉搓。
戰星河起初還強撐著不出聲,到底是嬌生慣養、眾星捧月養大的公主,哪裡吃過這種苦頭?
到第十板時,她終於忍不住“啊”地叫了一聲,隨即又死死咬住嘴唇,把剩下的痛呼吞了回去,只從喉嚨裡洩出些許壓抑的嗚咽。
鮮血漸漸洇溼了衣裙,觸目驚心。
“世子妃!”香菱跪在一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兩個婆子攔著過不去。
瑾嬤嬤面無表情地數著板數,一板不多一板不少,聲音平穩得像是沒有感情的計數器具:“十五……十六……”
戰星河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
恍惚間想起自己進宮時的盛怒模樣,想起那些對雲青璃口不擇言的話,悔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和疼痛攪在一起,讓她分不清哪一種更難熬。
“十八……十九……二十。”
板子終於停了。
庭院裡安靜了一瞬,只有戰星河壓抑的喘息和香菱的啜泣聲。
謝玉珩幾乎是撲過去的。他半跪在板凳旁,伸手想碰她又不敢,怕弄疼她,最後只輕輕握住她攥得僵硬的手,聲音沙啞:“星河……星河……”
“快傳太醫!”他抱著人,猩紅著眼衝下人怒吼道。
戰星河費力地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張氏抹了把淚,轉身吩咐人準備馬車、傷藥,又讓人去請大夫。
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侯夫人,心疼歸心疼,事情還是要一樣一樣安排妥當。
瑾嬤嬤上前行了一禮,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世子莫怪,陛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世子妃今日若不受這頓板子,明日遞到御前的摺子就不止是罰俸祿這麼簡單了。”
謝玉珩閉了閉眼,啞聲道:“臣……明白。謝陛下開恩。”
他明白,什麼都明白。
正因明白,才更加難受。
瑾嬤嬤帶著人回宮覆命去了。
謝玉珩小心翼翼地將戰星河打橫抱起,感覺到懷裡的人在微微發抖,手臂不由得收緊了幾分。
戰星河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眼淚模糊了雙眼,聲音又輕又啞:“謝玉珩……好疼……”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又給你闖禍了……你別怪我好嗎?”
聽到瑾嬤嬤的話,她才明白自己在青雲宮一時衝動說的話,會給謝玉珩帶來多大的麻煩。
她總是連累他……
謝玉珩喉結滾動了一下,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聲音溫柔得幾乎破碎:“我沒有怪你,這件事我們不提了。”
他抱著她穿過庭院,步伐又快又穩,彷彿懷裡抱著的是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影子拖得長長的,在青石地面上緩緩移動。
“爹,娘怎麼了?”兩人小傢伙聽到動靜,從書房跑出來。
看到母親身上帶著血頓時嚇得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