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有趣（1 / 1）
他並未急於深入，而是在這片相對“平靜”的區域停了下來。
他懸立於翻滾的界海浪濤之上，緩緩盤膝坐下。周身原本活躍的混沌氣漸漸收斂，再次歸於一種極致的“靜”。
但這一次的“靜”，與在九天十地時截然不同。
在九天十地，他是超然的，是凌駕的，是獨立於萬道之外的奇點。
而在這裡，在界海之中，他的“靜”，是一種融入。彷彿他本身，就成了界海的一部分，成了那無數破碎紀元中的一員，成了那萬古死寂中的一道風景。
他的神念，不再侷限於自身，而是如同水銀瀉地般，向著無垠的界海擴散開去。不是粗暴的探查，而是一種細膩至極的感知。
他感知著腳下那些世界殘骸中殘留的文明印記，傾聽它們寂滅前的悲歌與吶喊；他捕捉著那些混亂法則中蘊含的、不同於現有諸天萬道體系的本源碎片；他剖析著那些巨大骸骨中殘留的、屬於未知紀元的強大生物的生命密碼；他甚至嘗試著去理解那些遊弋的陰影、那些色彩迷離的腐蝕效能量風暴的構成……
界海，是墳場，是禁區。
但同時，它也是一座無法想象的、埋葬了無數個紀元精華的……終極寶藏！
對於尋常仙王而言，此地危險遠大於機遇，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
但對於已然紅塵為仙、肉身與神魂皆歷經萬劫而不滅、道心通明無暇的陸淵而言，這裡的一切危險，皆可化為磨刀石；這裡埋葬的一切古老奧秘，皆可成為他道途上的資糧！
他體內的混沌大道在轟鳴，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汲取著界海獨有的萬古滄桑氣，汲取著那些破碎紀元的大道碎片，變得越發厚重，越發深邃，越發包容永珍！
他的紅塵仙軀，在界海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和各種詭異能量的沖刷下，也在一絲絲地變得更加堅韌，更加通透，彷彿真的要化作萬劫不磨的混沌道石。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或許只是片刻，或許已是千年萬年。
陸淵始終盤坐，如同一尊亙古永存的礁石，任憑界海風浪衝刷，我自巋然不動，不斷汲取，不斷蛻變。
他的氣息，越來越深沉，越來越接近某種返璞歸真的極致。直到某一刻，他緊閉的眼眸微微顫動，似乎感知到了界海極深處，某種與他自身大道隱隱共鳴的、更加古老和神秘的波動……
界海無垠，死寂是永恆的主題。
陸淵盤坐於一片相對平靜的“海面”，身下是無數破碎古界堆積的墳場，周身混沌氣流淌，與這片萬古禁區達成了某種玄妙的平衡。他如同沉睡的混沌神祇，神念早已散入無邊界海，捕捉著那些破碎紀元殘留的大道印記，剖析著時空斷層深處的本源奧秘，將界海的兇險與荒蕪，盡數化為淬鍊己身的資糧。
在這極致的“靜”中，他紅塵仙軀愈發通透，混沌大道愈發深邃浩瀚，彷彿真的要熔鍊萬古，歸於最初的“一”。
然而，這片死寂的界海，並非只有他一位探索者。
極遠處，一片被濃郁黑暗物質籠罩的險惡海域。一座由蒼白巨骨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壇懸浮於浪濤之上，祭壇周圍，時空扭曲，法則哀鳴，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祭壇中央，一道身影巍然矗立。
他身姿挺拔，籠罩在朦朧的灰暗光暈中，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眸子亮得駭人，開闔間，彷彿有無數世界在其眼中生滅輪迴。他的氣息，強大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遠超真仙，甚至凌駕於敖乾那等準仙王之上！
周身流淌的法則已然帶著一絲不朽不滅的特質，卻又似乎被某種關鍵的瓶頸所阻隔，未能徹底圓滿。
只差一步！只差最後那臨門一腳，他便能徹底推開那扇門，真正踏入那至高無上的——不朽之王領域！
他，便是異域萬古罕見的奇才，被譽為最接近不朽之王的的存在——鶴無雙！
此刻，鶴無雙正引動祭壇之力，吞噬著周圍黑暗物質與界海死氣，試圖強行衝擊那最後的壁壘。然而，那層壁壘堅不可摧，任憑他如何衝擊，始終難以真正撼動。
就在他心神凝聚，準備再次嘗試之時——
嗡！
一股奇異而宏大的道韻波動，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跨越了無盡距離，透過界海混亂的法則，極其微弱地傳遞到了他所在的這片海域。
這波動，並非能量衝擊，也非強者威壓，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道”的共鳴！一種凌駕於他所知一切法則體系之上、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萬道歸一至高意境的玄妙韻律！
“嗯？”鶴無雙猛地睜開雙眸，眼中輪迴生滅的景象驟然停滯，爆射出兩道實質般的灰芒，瞬間刺穿了前方的黑暗物質！“這是……何種大道？”
他衝擊不朽之王的瓶頸，竟因這一絲微弱到極致的道韻波動，而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
並非這波動助他突破了，而是這波動所蘊含的“道”的層次，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另一種遠超他當前認知的、更為廣闊浩瀚的大道前景！
好奇！震驚！繼而湧起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貪婪！
若能窺得此道奧秘，融入己身，或許……他停滯萬載的瓶頸，將不再是阻礙！他甚至有把握能踏出一條比尋常不朽之王更加強大的道路！
“在那個方向！”鶴無雙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放棄了衝擊瓶頸。
他一步踏出祭壇，周身灰暗光暈暴漲，化作一道撕裂界海迷霧的驚鴻，朝著道韻波動的源頭疾馳而去！
所過之處，界海的混亂風暴皆被其恐怖的氣息強行排開。
越是靠近，那股道韻便越是清晰。宏大、古老、深邃、包容永珍、又帶著一種歷經萬丈紅塵洗練後的不朽真意……鶴無雙的心神越發震動，眼中的貪婪與熾熱也越發濃烈！
終於，他穿越了無數危險海域，破開了層層疊疊的時空迷霧，抵達了道韻的源頭。
然後，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