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萬窟山，神仙貪慾（1 / 1）
圓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落在萬窟山上。
山間一處掛滿樹藤的洞穴前，華光一閃，沉香、小玉以及敖春三人憑空出現。
洞穴中吹出的冷風拂過三人的面龐，將他們從恍惚中喚醒。
“這是哪兒？”沉香揉了揉太陽穴，率先反應過來。他走出洞穴，抬眼望去，頓時呆住了。
眼前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懸崖，霧氣繚繞，彷彿一層輕紗遮住了山體的真容。
然而，沉香身具人神血脈，目力非凡，透過霧氣，他看到的是一片千瘡百孔的山體——無數洞穴密密麻麻地分佈在山壁上，宛如蜂巢一般。更令他震驚的是，每一個洞穴中，都有生靈之氣隱隱閃動，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著他們。
“啊！萬窟山！那個男神仙沒有騙我們！他居然能將我們跨越數萬裡傳送而來！”小玉興奮地大叫起來，眼中閃爍著喜悅與震撼。
沒想到那神仙竟然如此神通廣大！
“你們看，現在還是晚上！”小玉興奮地說著。
敖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道：“不是還有幾萬裡嗎？怎麼這麼快就到了？”他當時半昏半醒，現在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啊？這就是萬窟山？”沉香依舊有些難以置信。他感知到，這裡的妖氣濃郁至極，恐怕不在少數。
以往在野外能遇見一隻妖精就非常罕見了。
“走！”小玉滿臉歡喜，一手挽著沉香的胳膊，一手拉著敖春，步伐略帶愉悅地朝洞穴深處走去。
“小玉，等等！”沉香有些遲疑面露擔心。
“怎麼了？”小玉回頭看向少年，露出一張活潑機伶又可愛地臉龐。
“小玉，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們都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我們不能保證這萬窟山裡面的……”沉香沉聲說著。
萬一，裡面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咋辦？
敖春在一旁也清醒了，他凝重地點點頭，表示很贊成沉香的說法，萬一遇到一群飢渴難耐的惡妖，他這身真龍軀體恐怕會是香餑餑。
“哎呀，我娘是萬窟山的建立者，是女王，是老大，況且我們萬窟山一脈的妖不吃人的！”小玉翻個白眼，繼續說著。
“真的？”沉香狐疑。
“真的勒！”小玉無語，說到：“沉香我發現你現在謹慎了好多啊！”
“不可不謹慎，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能死在半路！”沉香說著。
“走吧，相信我！”小玉說著。
隨後三人漸漸走入洞穴中，初入洞穴，沉香只覺得寒意逼人，彷彿連骨髓都被凍住了。然而，隨著他們逐漸深入，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震撼不已。
洞穴內部並非想象中的狹窄陰暗，而是一片廣闊的地下世界。山腹被掏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間，彷彿一座隱藏在山脈中的小型妖國。
洞頂高聳，石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讓沉香瞠目結舌的是地面上，是一片片整齊的田地，田中的莊稼長勢喜人，綠意盎然。更令人驚訝的是，田地裡勞作的並非人類，而是一些化為人形的妖怪。他們或彎腰插秧，或揮鋤除草，動作嫻熟，儼然一副農夫的模樣。
“幾百年了，我娘倡導這些加入我們萬窟山的妖透過耕作獲得糧食，幾百年間的口腹之食，都是妖怪們自己耕種或者他們外出打獵一些野獸獲得的。”小玉驕傲地解釋道，“是我孃親用了數百年，將這裡建造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妖國。妖怪們在這裡安居樂業，不必再為生存而四處奔波，不必為了嘗一口人肉而被修行滅妖者發現……也算積累了一份功德吧！”
沉香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對小玉的母親充滿了敬佩。
隨著深入，沉香與敖春都已經呆住了，因為沒一頭妖看到他們是人形，就露出兇惡之色，反而都是在聚精會神做著自己的事。
不過其中有好幾個年輪尚小的妖，朝著小玉打招呼。
安逸自在，沒有剝削，也沒有名利之爭，讓沉香與敖春發自內心的格外舒服。
“這裡……簡直像是一個世外桃源。”沉香喃喃道。
小玉微微一笑，眼中閃過喜悅的神色：“是啊，這裡是我孃親的心血，也是我們萬窟山一脈妖族的家園。”
三人繼續前行，直到深處，沿途遇到的妖怪們紛紛向小玉打招呼，態度親切。雖然還是有不少妖族對沉香這個人類投來詫異的目光，但沉香能感受到，這裡的妖怪們雖然形態各異，但絕無讓他感到危險之意。
……
“到了！我娘就住在這兒！”小玉指著前方，興奮地說道。她的目光落在一塊巨石上，那裡矗立著一座裝飾簡陋的二層木屋。小玉高聲喊道：“娘，我回來了！”話音未落，她便踏著石階飛奔而上。
沉香與敖春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在他們心中，小玉的母親作為萬窟山一脈妖族的王，理應住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中，而非如此簡樸的木屋。
小玉推開木門，伴隨著“咔嗤”一聲，她踏入屋內。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愣住了。沉香與敖春緊隨其後，也看到了屋內的情景。
木屋的大堂並不寬敞，此刻正坐著三人。為首的正是當年與楊戩、楊嬋有過交情的狐妹。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風霜，昔日的純情已被肅然取代。然而，令小玉三人驚訝的並非狐妹，而是她左右兩側那兩位渾身散發著仙氣的人。
“小玉，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外歷練嗎？”狐妹疑惑地問道。
“嗯，出了點狀況，就提前回來了。”小玉撓了撓頭，靈動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母親身旁的兩位陌生人。
“娘，這兩位是……”小玉試探性地問道。
那兩人面色冷淡，目光掃過小玉時，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小玉，你先帶朋友們出去吧，我與這兩位上仙有要事相商。”狐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哦。”小玉乖巧地點點頭，帶著沉香與敖春退了出去。
“小玉，那兩人似乎是神仙！”沉香小聲說著，他目光凝視木屋內，面色帶有擔憂。
“我不知道啊！我第一次在萬窟山看到有這樣氣息的人！”小玉說到。
……
大堂內，那位身穿白衣、兩鬢斑白的中年仙人沉聲說道：“狐王，萬窟山一脈的妖族數量已遠超天庭規定的紅線，此事若被巡天府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人附和道：“大王，您應該清楚，一旦妖族數量失控，會引來何等麻煩。”
狐妹沉默片刻，低聲懇求道：“兩位上仙，能否再幫萬窟山一次？”
“不行了。”中年仙人搖頭嘆息，“我們已經為萬窟山隱瞞了數百年，如今再也瞞不住了。”
“是啊，從最初的幾十只到如今的上千只，即便我們不上報，巡天府的天將也會察覺此地的妖氣。”另一人感慨道。
狐妹眼中閃過冷意，面露‘肉疼’的模樣，說道：“若兩位上仙願意繼續相助，我願以一件仙寶相贈。”說罷，她手中華光一閃，一隻散發著七彩光芒的鐲子浮現而出。
那鐲子仙氣繚繞，瞬間吸引了兩位仙人的目光。他們的眼中滿是貪婪，直勾勾地盯著狐妹手中的寶物。
“這物？竟有如此濃郁的仙氣！恐怕是三花聚頂的金仙才能擁有的寶物吧！”年老的仙人嚥了咽口水，語氣中難掩激動。
“若大王願將此物贈予我等，我們自當盡力為萬窟山隱瞞，確保天庭不會察覺此地的異常。”另一人連忙說道。
狐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掩飾過去。她沉聲道：“兩位上仙，此物是我當年在北海遊歷時所得，代價不菲。不知二位能隱瞞多久？”
“二十年。”年老的仙人沉吟道。
“太短了！這可是金仙級別的寶物！”狐妹斷然拒絕。
“最多三十年，若狐王不答應，我們也無能為力。”中年仙人站起身，作勢欲走。
“且慢！”狐妹急忙喊道。
“想通了？”中年仙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三十年就三十年吧，希望兩位上仙言而有信。”狐妹將手中的仙鐲推向對方。
“那是自然，畢竟我們已合作數百年了，希望以後能長久繼續！”年老的仙人毫不客氣地將仙鐲收入識海。
狐妹無言，說到：“那是自然！如今萬窟山如此規模全賴二人鼎力相助！”
“既如此，我們也不便久留，告辭！”
……
片刻後，狐妹將小玉三人喚入屋內。在小玉的介紹下，狐妹逐漸知曉了沉香與敖春的身份。當得知沉香是人神之子時，狐妹眼中閃過一絲震驚，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感。
內心百感交集，是和楊大哥一樣的人嗎？
如今不知楊大哥過得如何了！？
她又看向敖春，得知他是東海太子後，雖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注意力仍停留在沉香身上。
起初，沉香與敖春有些緊張，但在狐妹溫潤如水的態度下，他們逐漸放鬆下來。小玉的母親對他們並無敵意，反而顯得格外親切。
“娘，剛才那兩人是誰？是仙人嗎？他們身上的氣息與我們妖族截然不同。”小玉好奇地問道。
“仙人？呵呵，他們算什麼仙，不過是兩個蠅營狗苟之輩罷了。”狐妹冷笑一聲，“若非他們一個是當地的土地，一個是山神，負責監視此地，我早就將他們除掉了。”
沉香聞言，心中暗自贊同。他對天庭本就無甚好感。
狐妹簡單敘述了那二人幾百年來如何以萬窟山妖族壯大為藉口，屢次前來索要“貢品”的事。
“什麼？他們怎麼能這樣！他們可是神仙啊！”小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人有善惡，妖有正邪，神仙又如何避免？”狐妹淡然一笑，“只要萬窟山不被天庭發現，免於剿滅之禍，這些小事便不足掛齒。”
“這也太不像話了！”敖春義憤填膺地說道，“這些神仙與凡間的貪官汙吏有何區別？我若回東海，必將此事告知我父王，讓他前往天庭狀告此二人！”
“哈哈，東海太子不必如此，不過是些蠅頭小利罷了，若是鬧得人盡皆知，我們萬窟山還怎麼渡過未來的日子？”狐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奈，顯然這東海太子有點正直的轉不過彎。
她已然是太乙金仙之境，煉製一些在山神土地看來珍重的法寶非常容易。只不過那二仙現在的胃口也越來越大，以前只用一些小法寶便能隱瞞百年，到如今用一件金仙寶物才能換來三十年。
“那怎麼辦？總有一天會瞞不住的！”小玉焦急地說道。
“別擔心，娘自有分寸。”狐妹溫柔地笑了笑，轉而問道，“小玉，說說你這幾年遊歷的經歷吧，還有你是怎麼認識這兩位朋友的？讓娘也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