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滅妖之由（1 / 1）
“何方神聖！”狐妹這一聲喝問，威勢十足。
剎那間，四下一片死寂。眾人皆被那足以斬碎萬物的刀光所震懾，即便這刀光並非衝著自己而來，可無論是天兵天將，還是地上未來得及逃離的妖怪，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恐怖刀意。彷彿脖頸處一陣發涼，似有潺潺鮮血噴湧而出。
“我竟然沒死！？”廣目天王劫後餘生，冷汗溼透了衣甲。方才那一刻，他滿心以為自己要命喪於此，只能化作一縷孤魂重回地府。
此刻，狐妹一臉警惕地望向東方的白雲之上。只見雲端屹立著一位身著銀甲黑袍的男子，手中緊握著三尖兩刃刀。男子身旁，一條黑犬正朝著天空狂吠不止。
狐妹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神情陡然一滯，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她不由自主地朝著楊戩喚道，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確定：“楊大哥？”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廣目天王這才回過神來，忙朝著天邊望去。
楊戩面容冷峻，天眼開合間，殺伐之氣在體外流轉。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在日光映照下，閃爍著鋥亮的寒芒。微微頷首，楊戩開口道：“好久不見了，狐妹，你比往昔強了許多！”
楊戩內心複雜，他與狐妹應當數百年未曾見面了吧。
狐妹神色一緊，如今的她，在三界闖蕩已久，已然是一方妖王。當下，她沉聲道：“楊大哥，若在平常時候遇見您，狐妹必定擺酒相陪，以報答昔日您的指導恩情。可此刻並非敘舊之時，敢問楊大哥，為何要阻攔我斬殺此人！”
在狐妹眼中，廣目天王意圖將萬窟山夷為平地，即便身為天神，也是萬窟山妖族一脈不共戴天的仇敵。
狐妹目光如刀，射向廣目天王。那濃烈的殺氣，驚得廣目天王連連後退，全然沒了天王的威嚴。想來，廣目天王此前被狐妹的劈天神掌震懾，心中已然生畏。
廣目天王當即飛身而起，化作一道虹光，來到楊戩身旁。他先是躬身一拜，語氣極為恭敬：“廣目，多謝司法天神出手相救。來日若真君有事相召，小神定當赴湯蹈火！”
楊戩點頭，目光轉向狐妹，說道：“狐妹，廣目天王乃天庭正神，你若殺了他，天庭必然震怒，屆時你必定身死道消！”
“可是，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若不反抗，那我的家園呢！？”狐妹反問道，“難道就要憑白無故地被毀掉嗎？”
……
與此同時，沉香幾人躲在茂密的樹林之後，透過樹葉的縫隙窺探著天空，大氣都不敢出。沉香一眼瞥見哮天犬，立刻反應過來，趕忙拉著小玉和敖春躲了起來。
“沉香，是哮天犬！”敖春壓低聲音說道。
“嗯！”沉香神色凝重，心中滿是危機感。他死死地盯著天穹之上的楊戩，聲音中帶著恨意，卻又刻意壓得極低：“那個人，就是下令抓走我娘、害死我爹的司法天神？”
“沒錯，當年我父王給我看過他的畫像！”敖春點頭確認，“若不是假冒，他應當就是掌管三界天規懲罰的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真的，他好英俊啊！”小玉不禁嘟囔了一句。
沉香聞言，頓時一臉黑線，沒有理會小玉的話，只是緩緩說道：“這麼說，我要救我娘，為我爹報仇，他就是我最終的目標和阻礙了？”
“沉香，你可別衝動，楊戩可是三界戰神，一身實力深不可測！”敖春語重心長地勸道：“你沒看到剛剛那一記刀光嗎？”
“我知道！我不會莽撞。也不知楊戩此番前來，是不是衝著我來的。若真是為了我，可就麻煩了！”沉香吐了口濁氣，眼神依舊緊緊地盯著楊戩。
“剛剛我孃的劈天神掌，居然這麼輕易就被那個男人化解了！也不知道我娘能不能敵得過二郎神！”小玉此刻也從楊戩的英俊容顏中回過神來，開始擔憂起孃親的安危。
適才那情形，若不是楊戩橫插一槓，那些天兵天將以及廣目天王必定會被孃親擊退，萬窟山也能重歸太平！
小玉心想著。
……
面對狐妹的質問，楊戩微微沉默，片刻後說道：“狐妹，玉帝有令，妖族據點的數量需嚴格把控，不得超過一定數目。雖說此令並非天規，卻也是玉帝法旨！”
狐妹聞言，瞳孔猛地一縮，震驚地看向楊戩，問道：“楊大哥，你這話……是何意？”
楊戩面容平靜，仿若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他能猜到狐妹心中所想。凡間與天庭之間訊息相對閉塞，想來狐妹還以為自己依舊是那個反抗天庭天規的叛逆者吧？
說起來，著實有些無奈。
“你沒猜錯！如今我身為天庭司法天神，專門懲處那些違反天規的僭越者！”楊戩語氣平淡，“斬殺天庭正神，乃是違反天規之舉。我出手阻攔，也算是救你一命！”
狐妹聞言，一時語塞。恍惚間，只覺世事無常。當初那個公然對抗天庭的男子去了哪裡？為何許久未見，竟成了天庭的忠實捍衛者？當初楊大哥那不屑天庭天規的神情，至今仍清晰地印在狐妹的腦海之中，如今卻……
“哈哈！”狐妹不禁笑出聲來，笑聲中帶著一絲遺憾，“楊大哥，這是你的選擇，就如同當年你勸我不要選擇五哥一樣！”
楊戩聞言，眉頭微微一皺，竟然拿他與五哥那隻狡猾噁心的狐狸相比，這是暗諷他選擇是錯誤的嗎？可他內心所想，又有幾人知曉？於是楊戩沉聲道：“狐妹，你只需解散此地妖族，此事便可就此作罷！”
“不願！”狐妹斬釘截鐵地回應。
楊戩神色一凜，他這才意識到，當年那個容易被言語左右的小狐狸，如今已成長為有主見、有思想的一方妖王。
“即便你能擊退廣目，可天庭有四大天王、三壇海會大神哪吒，還有數十萬天兵天將，你又能支撐幾時？”楊戩勸道。
“只為爭一口氣罷了！”狐妹說道，“這幾百年來，我為了萬窟山，耗費了無數心血，一心想要打造一個妖族的世外桃源。而且，對於許多剛出生的小妖來說，萬窟山就是他們的家鄉，也是我女兒的家鄉！我不能讓他們的回憶滿是悲慘，不能讓他們無家可歸！流離失所！為何我們妖族就不能像人族一樣，擁有自己的一片歸屬之地，擁有屬於自己一族的傳承記憶？”
“楊大哥，你說為何天庭對我們妖族如此偏見，非要遣散我們，甚至趕盡殺絕？”狐妹滿心不甘地質問。
“一派胡言！你們妖族憑藉超越凡人的力量，一旦踏入凡人地界，見凡人弱小可欺，便會肆意放縱慾望，大開殺戒！”廣目天王怒聲喝道，“告訴你，妖族一旦擁有傳承，便能像人族一樣延續下去。妖與妖結合所誕下的後代，都具備修煉的資質，擁有修煉之資卻毫無功德可言，簡直荒謬，違背天理！”
狐妹聞言，瞳孔驟縮。雖然廣目天王並未把話說透，但其中隱晦的意思已然明瞭：妖族若繁衍下去，日後全是一群能夠修仙、開啟靈智的妖。
一旦妖族數量繁多，這又會威脅到誰呢？
“真君啊！不過是一群畜生罷了，您又何必這般客氣！縱然這狐妖是您昔日舊交，可她公然反抗天庭法令。雖說她口口聲聲說未殘害人族，可她手下的妖能保證嗎？”廣目天王目光掃視下方。
只見不少妖怪眼神閃躲，不敢與之對視，彷彿心中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廣目天王見狀，冷笑一聲，不再言語。想必真君那蒐羅天地的天眼也能看到吧！
打死廣目也不相信，這群毫無禮儀道德的妖，會遵守心中善念，守住自己不吃人肉的慾望！恐怕眼前的妖王壓根就不知道這群小妖偷偷做過什麼！
楊戩沉默片刻，說道：“狐妹，遣散萬窟山的妖族吧！這也是天庭的意志！”
狐妹搖頭，語氣堅定無比：“楊大哥，您不必再勸我了。為了家園，我想拼上一拼，就如同當年楊大哥您不懼天威一樣！”
“放肆！”廣目天王怒喝，聲如雷霆炸裂，嚇得無數小妖伏地顫抖。
楊戩眯起雙眼，手中的三尖兩刃刀不自覺地握緊。他眼眸中光芒閃爍，氣機瞬間鎖定了躲藏起來的沉香。而後，目光如電，射向狐妹，沉聲道：“雖說南天門事務與我真君神殿無關，但作為司法天神，我不能視若無睹！狐妹，我再問你一次，你答不答應解散萬窟山妖族？”
“與其窩囊地屈服於人族掌控的天庭，不如暢快淋漓地戰死！”狐妹仰頭，目光堅定，“楊大哥，我如今今非昔比，萬窟山妖族也想在您這位三界戰神面前博得一條生路！”
事已至此，楊戩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此番出現，本是想讓狐妹就地解散萬窟山，既能減少殺戮，又能讓沉香免受此次天兵天將圍獵殺妖之禍，可惜事與願違！
楊戩神情泛起冷漠，手中三尖兩刃刀的寒芒愈發耀眼，空氣中瀰漫的鋒芒之意，似要割裂生靈的魂魄。他一步一步緩緩走下，仿若踏著無形的階梯，自上而下，朝著狐妹步步逼近。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如今，本君倒要看看你的神掌已甄何種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