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豬八戒，論三界匹敵楊戩者（1 / 1）
佛門大興，究其原由，乃天道許可。當今人族強勢，佛門若要興盛，勢必要紮根於人族興起之地。南贍部洲的中原地帶，堪稱人族大興的核心區域，這裡匯聚了無數人傑，充盈著濃郁的人道氣運。
如今，淨壇使者的廟宇遍佈人族地界。
四人跨過廟宇門檻，只見內部十分寬敞。廣場上擺放著眾多貢桌，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美味佳餚，葷素皆備。他們看到不少人將美食擺上桌後，便端著香燭匆匆朝著廟宇深處走去。
至於沉香，小玉四人，無人來關注，畢竟佛門之地靜止喧譁。
“淨壇使者？我不太瞭解仙佛兩界之事，我們妖族訊息比較閉塞。”狐妹略帶虛弱地環顧四周，繼續說道，“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吧。”
“好的，娘，您小心些。”
四人本想找廟宇內的管事者借宿，卻發現裡裡外外似乎並無管事之人。向香客打聽後，才明白了其中緣由。
原來，此廟極為靈驗，只要供奉鮮美食物，再朝著廟宇佛像許願，就有一定機率願望成真。
四人聽聞，神情各異。沉香尤為驚異，他從小到大從未去過廟宇燒香許願，此刻聽聞這般訊息，不禁有些心動。
他們來到廟宇一側的廂房，發現這無人打理的廂房竟格外整潔乾淨，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無人的廟宇，卻如此整潔。”敖春說道。
“有些古怪。”小玉附和道。
“此地讓人心神寧靜，尤其是廟宇中的檀香味，竟讓我胸口的傷口都有些癒合了。”狐妹捂著胸口，輕聲說道。
……
夜闌人靜，薄霧瀰漫，月色朦朧。
沉香從山下集市趕回，手提一隻燒鵝。他將燒鵝放在貢桌上，隨後點燃三根香燭，朝著廟內佛像走去。
廟宇大殿內，燭光微弱搖曳，靜謐無聲，檀香味濃郁。
沉香跪在蒲團上，抬起頭望向廟宇中央的石像佛雕。只見佛像身材魁梧高大，手持一根釘耙，嘴角微揚，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透著一股歡快祥和的韻味。
“使者……沉香聽聞您這裡許願靈驗，特意在山下集市買了這美味，略表心意……”
沉香嘴角微動，將自己的生平經歷，以及這段時間的遭遇一一訴說，重點提及爹爹的離世、孃親被抓，還有在萬窟山上目睹妖王狐妹被楊戩輕易擊敗的事情。
傾訴了許久，沉香抬起頭，向佛像問道：“我有機會報仇嗎，菩薩？”
“……”
“當初在萬窟山，我見二郎神瞬間擊敗小玉的孃親，心裡真的絕望極了。為什麼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為什麼……但我絕不會屈服！我一定要為爹爹報仇，救回孃親！”
“我能成功嗎？我一直聽聞佛門普度眾生，救人於苦難，我想知道我的方向在哪裡？我該怎麼做……”
不知不覺間，他將內心深處的話語一股腦吐露出來。這其中，既有肺腑之言，或許也存了因聽聞廟宇靈驗而產生的一絲投機心理，畢竟人心本就複雜。
廟門外夜風輕拂，吹得廟內外的樹葉沙沙作響。朦朧的月光如水般灑在廟內廣場上，風兒撩動著沉香的髮絲與顏面，他感到一絲寒意，卻依舊跪在蒲團上，神情恍惚，彷彿陷入了往昔與父母相伴的回憶之中。
吧唧吧唧。
沉香一愣，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吧唧吧唧。
沉香悚然一驚，這分明是有人在吃東西的聲音。他頓感汗毛直立，一股恐懼油然而生。三更半夜，竟傳來這般咀嚼聲。
細聽之下，他發現這咀嚼聲是從廟外傳來的。
沉香回過神來，迅速跑到廟外。只見在擺滿貢桌的廣場一角，月光之下，一個大腹便便、身著佛衣、長著豬臉的魁梧男子正津津有味地吃著他剛剛供奉的燒鵝。
啊！
沉香驚撥出聲。
這聲驚呼驚動了廂房內熟睡的小玉、敖春，以及正在閉關療傷的狐妹。三人瞬間從廂房內飛出，來到沉香身旁。
“怎麼了，沉香？”
“沉香，你守夜時看到了什麼？”
沉香嘴角劇烈抽搐，抬手指向廣場一角那個正狼吞虎嚥吃著燒鵝的大漢，聲音帶著幾分猶疑：“好……好像是個豬妖！”眾人聞言，齊刷刷地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果見一張豬臉，可不就是一副豬妖模樣。
“喂！”敖春瞬間反應過來，手中鋼槍一橫，擺出防禦姿態，警惕地大聲喊道。
“吧唧吧唧！”豬八戒仿若未聞，只顧埋頭專心嚼著燒鵝肉，那副陶醉的模樣，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你究竟是何人？為何三更半夜在此處逗留？”狐妹柳眉緊蹙，身為妖王的氣勢不自覺地微微外溢，周身氣息隱隱翻湧。
直到這時，豬八戒才意猶未盡地停下動作，慢悠悠地伸出手，擦拭掉嘴角殘留的油漬，隨後抬頭望向四人。他先是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這才開口說道：“你們問我為啥在這兒？嘿，老豬我還納悶呢，我咋就在自個兒家裡碰上你們幾位了！這問題，該是我問你們才對吧？”
“！！”四人皆是心頭一震，站在廟宇大門口，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大殿中央那莊嚴肅穆的佛像，又將目光移回到眼前這豬臉男子身上，心中同時湧起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這可能會是同一個人？
“休要誆騙我等！”狐妹秀眉倒豎，往前踏出一步，冷聲叱道，“殿內佛像分明是人族模樣的佛，怎會是你這副肥頭大耳的樣子？莫要把我們當傻子糊弄！”
豬八戒咬著手中的鵝腿，臉上笑意不減，悠悠說道：“相由心生吶，施主，莫不是嫌棄老豬我這副豬相了？”
狐妹神情微微一變，冷哼一聲回應道：“那倒沒有！”
“沒有便好！”豬八戒雙手合十，對著剩下的燒鵝唸了聲阿彌陀佛，而後目光掃過狐妹等人，說道，“大家同屬妖類，何必互相嫌棄？須知妖亦有成佛成仙的機緣。”
“我……”沉香聽到這話，差點忍不住出口怒罵，心想著誰稀罕成仙。
狐妹等人神情愈發凝重。狐妹沉聲道：“你竟能看穿我的本相？”
“在我這慧眼之下，這有何難？”豬八戒咧開嘴笑道，“兩隻狐妖，一條龍，還有一個凡人！唉，老豬我這淨壇使者廟，可從未迎來過這般奇特的組合。”
狐妹眉頭擰成了個“川”字，心中暗自警惕，能看穿她本相之人，修為多半與她旗鼓相當。
若是打起來的話？
“所以，你當真是佛門的淨壇使者？”狐妹追問道，話鋒一轉，“可我聽聞佛門戒五葷，你剛剛這是……”
“庸俗！心裡想著吃，卻強行剋制自己，這般做法有何益處？除了徒增煩惱，折磨自己，還能怎樣？佛祖在心中便是！”豬八戒打了個哈欠，目光似笑非笑地望向沉香，呵呵笑道，“本來我是不想現身的，奈何你這小傢伙，心思太過赤誠，願力極為強盛，硬生生把我給引出來了。”
實則，豬八戒純粹是嘴饞得厲害，實在按捺不住想吃東西，又恰好聽聞了關於楊戩的傳聞，出於好奇才現身在此。
沉香眸光一閃，身旁的小玉、敖春等人紛紛將探尋的目光投向他。沉香看向豬八戒，問道：“您…剛剛我說的那些，都聽到了？”
“都聽到了啊！咋了小子後悔了？”豬八戒說著。
“那倒沒有！”沉香說著。
豬八戒臉上掛著笑意，“越是心思純粹、執念深重之人，所言所感，我聽得越是清晰。所以啊，你這小子方才說的那些，老豬我一字不差，全都聽在耳裡。”
沉香瞬間沉默下來，其餘人則滿心好奇，不知沉香到底說了些什麼。
沉香沉默片刻，再次望向豬八戒，懇切問道：“既然您都知曉了，沉香懇請您，能否為我指點迷津，告知我答案？”
豬八戒聞言，微微一怔，望著沉香那雙滿含真摯與熱切的眼睛，恍惚間，仿若穿越時空，看到了昔日一心修煉、欲向天庭復仇的楊戩。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他心中不禁泛起無奈，輕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您怎麼會不知道呢！您可是佛啊！是救苦救難的佛！”沉香焦急不已，聲音都帶上顫抖。
“佛亦分大小，能力亦有侷限！”豬八戒神色認真，“你想救你娘，為你爹報仇，以你如今的修為，簡直是難如登天，毫無希望可言！”
沉香聽聞，身形猛地一僵，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不過很快，他又強打精神，問道：“為什麼！”
豬八戒看著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旋即面容變得極為凝重，說道：“為什麼？因為你若想救你娘霓裳仙，便需前往九重天之上的天庭，闖入由天庭雷部與鬥部重兵駐守的天獄，而後還要全身而退。你若想為你爹報仇，就得擊敗二郎神以及他手下的一眾兄弟！這兩件事，對你而言，皆是不可能完成的！”
“況且，你不是在萬窟山親眼見識過二郎神出手了嗎？依老豬推測，當時的二郎神都未曾使出全力！”豬八戒繼續說道，“小子，你資質尚可，老豬勸你趁著天庭還未察覺你的行蹤，趕緊更名換姓，換個地方好好生活。說不定哪天機緣巧合，能拜入某個修行門派，求得些許長生之道。”
什麼？還未使出全力？這怎麼可能？
小玉滿臉震驚，楊戩與自己孃親不都是太乙金仙境界嗎？難道真如那廣目天王所言，太乙金仙之間的差距，竟如天壤之別？
敖春也愣住了，暗自默數自家龍族中，可有能與狐妹交手抗衡之人，思來想去，最終無奈搖頭，心中長嘆：唉，我龍族竟如此式微。
沉香聽到這話，臉上瞬間佈滿灰暗與絕望之色。
小玉心中滿是不服，忍不住說道：“三界如此廣袤，不可能沒有能與楊戩匹敵之人吧！若有，沉香可前去拜師學藝。只要勤奮刻苦，總有機會，總有希望擊敗楊戩吧？”
豬八戒聞言，微微一怔，看著小玉那精緻又帶著幾分賭氣神色的面容，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有啊！但人家憑什麼收你這小子為徒？又為何要冒著與二郎神為敵的風險，收下你這個凡人小子？”
“使者，您能否透露一二，至於拜與不拜，全看沉香自己。這孩子已經夠苦了！”狐妹忽然以傳音之法，對豬八戒說道。
豬八戒聽後，看向沉香那黯淡無光的眼神，佛心一動，湧起憐憫之意，微微嘆息一聲，旋即唸了聲阿彌陀佛，說道：“小子，告訴你也無妨，權當是吃了你這燒鵝的情分。不過找不找得到，拜不拜師，可就全看你自己！”
“我明白…也知道…”沉香聞言，黯淡的眼神中再度燃起一絲曙光，仿若在絕境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又似看到了生的希望。
“先來說說二郎神此人吧……三界之中，無人不知，二郎神楊戩師承闡教，習得八九玄功以及諸多神通，修為已然抵達太乙金仙頂峰之境……且其精通金剛之軀，說起這神通，俺老豬也略知一二，只是遠不及他楊戩那般，能做到萬法不侵的地步！”
“金剛之軀？”狐妹喃喃自語，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前幾日的場景，楊戩竟完全憑藉肉身，硬接下她的劈天神掌，且毫髮無損。
“嗯，金剛之軀，乃是三界之中一門極為強大的玄門神通，修煉者幾乎能夠無視當世九成九的攻伐與道法，立於不敗之地。”豬八戒接著說道，“楊戩這般級別的攻伐神將，就算是大能想要殺他，都得費一番大心思。”
“三界大能幾乎不會輕易出世，如此說來，豈不是意味著楊戩在世間無人能制衡？”敖春忍不住問道。
“哎呀，你這小龍居然還知曉大能不輕易出世之事？”豬八戒略帶詫異，上下打量了敖春一番，問道，“莫非，你來自四海龍族？”
敖春神色一凜，點頭承認道：“正是，在族中長輩處聽聞過些許相關傳聞。”
“小龍，你說得倒也沒錯，在如今這個三界大能隱世不出的時代，楊戩的確堪稱無敵……”
沉香等人聞言，皆瞪大了雙眼，沉香只覺雙肩好似壓上了千鈞重擔。
“不過，世間總有那麼些人，能與二郎神抗衡而不落下風！”豬八戒忽然神色一正，嚴肅說道。
“誰？”四人異口同聲，眼中滿是好奇與期待。
“我……咳咳，你們可知道妖族的牛魔王？”豬八戒話鋒一轉，說道。
“平天大聖牛魔王！我知曉！”敖春搶著說道。
狐妹若有所思，西牛賀洲妖王牛魔王的名聲，她也曾有所耳聞，卻沒想到，這地界妖王竟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沒錯，他算一位。不過，那老牛若真與楊戩拼死相鬥，落敗身死的，多半是他。”豬八戒給出自己的評價。
“……”沉香陷入沉默。
“還有其他人嗎？”小玉像個好奇寶寶，睜大眼睛望著豬八戒。
豬八戒見小玉那副充滿探索欲的模樣，頓時來了興致，清了清嗓子，哼哼兩聲說道：“若論能與二郎神匹敵之人，當今三界，或許我師兄齊天大聖孫悟空算一個！”
“齊天大聖！使者的師兄？”沉香失聲驚呼，目光緊緊盯著豬八戒。
“想當年，我師兄被天庭鬥部、雷部、火部、水部，以及南天門數十萬天兵圍攻，都未曾落敗。且多次與楊戩交手，楊戩也始終無法將他奈何！”豬八戒越說越激動，那模樣，彷彿當年被圍攻的是他自己。
“孫悟空！齊天大聖！”狐妹眉頭緊皺，努力回憶，依稀間，她似乎也曾聽聞過這個名字。
“妖族七聖之一！”敖春神色莊重，說道，“甚至堪稱妖族七聖之首。當初他公然反抗天庭，引發了兩次仙妖大戰！雖說最終都被天庭鎮壓，但影響極為深遠，尤其是在妖族之中。”
“呦呵，你這小龍知道的還真不少！一千多年前的事兒都清楚！”豬八戒說道，“莫非你是龍王的親屬？”
敖春微笑著，並未作答，可心裡卻忍不住吐槽：他能不知道嗎？東海里但凡上了些年紀的前輩，每次提起這事兒，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那兩次大戰，可都是在東海之上打的，不知道死了多少海族。就因為四海龍族實力孱弱，才被當成了戰場！
“仙妖大戰！！”沉香呼吸急促起來，他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去拜師，或許可以選擇孫悟空。畢竟對方如今入了佛門，想來不會輕易殺生，況且與天庭還有舊怨。
“還有嗎？還有其他人能與楊戩抗衡嗎？”小玉聽得愈發興奮，追問道。
“小玉，估計是沒有了！”狐妹說道，“世間能有兩位與楊大哥匹敵之人，已然不易。再多的話，楊大哥也就稱不上三界戰神了！”雖說萬窟山因楊戩插手而解散，但好歹眾人都保住了性命，楊戩還留了他們萬窟山妖族一條生路，沒讓怒火中燒的廣目天王揮兵屠戮。
“真的沒有其他人了嗎？！”小玉滿臉失望。
“有！勉強也算有一個吧！”豬八戒忽然神色凝重起來，“但這人，說與不說，其實意義不大。據老豬所知，此人已經消失數百年了，還是域外之人，或許早就離開了三界。”
“誰！？”沉香焦急追問。
“威乾降魔聖君，孟璟！”豬八戒神色肅穆，緩緩吐出這幾個字。